第12章
砰！砰！砰！砰——
两人的拳头在虚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方圆千里内的空间在这连绵不绝的冲击下彻底崩溃，变成了一片混沌的虚空乱流。北冥大阵的护罩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下千疮百孔，若不是九十九条灵脉拼死运转，早就碎成了齑粉。
圣地中的人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那片混沌中交错，每一次交错都伴随着鲜血的飞溅。那血有金色的，那是北冥大帝的帝血；有暗金色的，那是霸天至尊的霸体之血。
两人都受伤了。
王凡的伤势更重——他的双臂已经布满了裂痕，金色的血液顺着裂痕流淌，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霸天至尊的每一次重击都像是一座大山砸在他的身上，让他体内原本就不稳定的本源更加混乱。那种混乱带来的痛苦，比外伤更加难以忍受，就像是有人在他的体内点了一把火，五脏六腑都在被灼烧。
但王凡没有退。
也没有停。
他的拳头仍然在挥出，每一拳都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那种意志不是来自对胜利的渴望，而是来自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守护。他要守后的圣地，守护那些信任他、跟随他的人，守护这片大地上千千万万无辜的生灵。
这种意志，是霸天至尊没有的。
霸天至尊的拳头很强，每一拳都能给王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的拳头里没有信念，只有贪婪和戮。这两种力量在面对一个境界远低于自己的对手时或许足够，但在面对一个意志如铁的垂死大帝时，差距就显现了出来。
霸天至尊渐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王凡的拳速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他双臂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金色的鲜血越流越多，但他的力量却没有衰减，甚至还有隐隐上升的趋势。
这不正常。
“你在什么？！”
霸天至尊猛然加大了力量，一拳震开王凡，后退数百丈，警惕地盯着他。他的血月双瞳中满是惊疑——他看到王凡身上的伤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愈合，那些裂痕中流淌出来的金色血液没有流失，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重新渗回了他的体内。
不，不是渗回。是被吸收了。
被他的身体吸收了。
霸天至尊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北冥经！你在战斗中运转北冥经，在吸收我的霸体真血！”
王凡没有否认。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被金色血液染黄的牙齿。
“你说得对，我的身体确实像一件摔碎后重新粘起来的瓷器。但你没说对的是，粘瓷器用的不是胶水，而是你的血。”
霸天至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于明白了王凡为什么放弃剑和法则，选择用拳头和他硬碰硬。不是为了逞强，也不是为了赌他的骄傲，而是为了在近距离的战斗中，让北冥经能够直接接触到他的霸体真血。
两个人的血在战斗中混合在一起，王凡的北冥经就可以趁虚而入，将霸天至尊的真血一点点地吸纳入体内。那些霸体真血进入他的身体后，不是简单地补充能量，而是在北冥经的引导下，像焊枪一样，将他体内那些因为不同本源冲突而产生的裂缝一一焊合。
王凡的身体，正在以战养战，在战斗中修复。
这是比沐浴皇血更加疯狂的行径——他不仅要在斩对手后吞噬其本源，还要在战斗中实时吸收对手的力量，一边打一边修复自己。
霸天至尊的脊背一阵发凉。
他不是没见过疯子，但他从没见过这么疯的疯子。在和一个战力胜过自己的对手生死搏时，居然还敢分心运转功法吸收对手的力量，这需要何等强大的意志力和掌控力？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导致功法反噬，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可王凡偏偏做到了。
霸天至尊咬了咬牙，血月双瞳中的贪婪被一丝恐惧取代。他不再犹豫，身上那股收敛的法则气息猛然爆发——他要动用至尊级别的法则之力了，不再跟王凡玩什么肉搏战。
但就在他法则之力涌动的那一刹那，王凡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霸天至尊的面前。这一刻，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比刚才快了至少三倍，快到霸天至尊的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天帝拳，第三式——天帝镇狱。
这是天帝拳中威力最大的一式，也是消耗最大的一式。王凡将所有积蓄的力量，包括从霸天至尊身上吸收来的霸体真血，全部凝聚在这一拳中，轰向了霸天至尊的口。
霸天至尊仓促间抬起双臂格挡，但已经晚了。
王凡的拳头穿过了他的双臂之间的缝隙，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口上。
咔嚓——
霸天至尊听到了自己骨碎裂的声音。那是他自大成以来第一次听到的声音，陌生而恐怖。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铺天盖地的拳意，那是天帝的意志，是万古帝道的凝练，瞬间冲入了他的体内，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将他的霸体金身一寸寸地撕裂。
他的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暗金色的霸体真血从他口那个凹陷的拳印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洒下一片凄厉的血雾。
霸天至尊拼命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自己口那个恐怖的拳印，血月双瞳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什么时候……”
他话没说完，一口暗金色的血液就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王凡站在他原来站立的位置，拳头还保持着击出的姿势。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手上的裂痕比刚才更多，但他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亮得像是两颗燃烧的恒星。
“你的霸体真血，确实不错。”
王凡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指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的身体表面，那一层金色的光晕比刚才更加浓郁了，那是吸收了霸体真血后，他的大帝本源得到了进一步的滋润和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