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梁欢欢深吸一口气。
将她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的给这个市委三把手的大伯一字一句、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随着她的阐述。
梁正华端坐在办公桌后,原本平和的面容渐渐沉了下来,眉头一点点拧紧。
办公室静得能听见座钟的滴答声。
他分管纪检政法多年,见过太多贪腐徇私的勾当,却从没见过如此肆无忌惮、公然践踏党纪国法的恶行。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梁正华猛地压低声音低吼出声。
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破堤,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实木办公桌上,茶水溅出杯沿,打湿了桌角的文件。
“身为人民公仆,身居领导岗位,不想着为民谋福祉、为党尽忠诚,反倒把公权力当成私器,拉帮结派、贪赃枉法,为了一己私利,不惜伪造证据、构陷忠良,硬生生走垮一心做事的基层部!”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看了看面前的侄女。
随即抓起办公桌上的智能手机,快速翻出庆余县纪委书记杨先辉的电话。
不过两秒,电话便被接通。
杨先辉恭敬又略带拘谨的声音传来。
“梁书记,您好!”
“杨先辉,你门县秦东升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杨先辉心头猛地一沉,大脑不停的搜索“秦东升”这三个字。
几十秒过去了,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杨先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梁书记,实在抱歉,我想请问一下这秦东升是哪位同志?我们县纪委最近没有经办过这位同志的案件。”
梁正华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额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经办,杨先辉,你这纪委书记是怎么当的,连辖区内基层部被违规留置、恶意构陷,你都一无所知?!”
梁正华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客套。
电话那头的杨先辉瞬间脸色惨白。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声音慌乱到变调。
“梁书记,是我工作失职,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对县纪委内部办案流程管控不严,才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我立刻去彻查此事,第一时间给您汇报!”
杨先辉的声音慌乱不已。
此刻他只恨自己对内部办案情况一无所知,硬生生撞在了市委分管纪检领导的枪口上。
“好,给你半个小时时间,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公然践踏党纪国法,视办案程序如无物!”
“好,梁书记,我立刻去查!马上调阅所有内部办案记录,亲自督办!”
杨先辉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都浑然不觉。
这可是市委三把手,手里可握着他仕途的生死大权。
杨先辉挂了电话,手脚冰凉地瘫坐在办公椅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膛。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
“通知所有在家副书记立即到办公室开会,不得请假!”
杨先辉放下电话,指尖还在不住地颤抖。
冰凉的冷汗顺着衣领滑进后背,黏得他浑身难受。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自己这个纪委书记怕是做到头了。”
与此同时。
秦东升办完手续返回单位。
来到三楼楼梯间,正好被刚从县长陈飞办公室出来的赵磊看到。
“哟,这不是秦东升吗?你怎么回来了,不会是来收拾东西滚蛋的吧!”
赵磊双手兜。
斜靠在楼梯扶手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秦东升脚步一顿,抬眼看向赵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我回单位上班,有问题?”
“上班?”
赵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起身子走到秦东升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秦东升,你都被纪委留置过了,被公安局拘留了,还敢回来上班?”
“谁给你的勇气?”
“陈县长可是亲口说了,你这种涉嫌的人,不配待在体制里!”
秦东升皱了皱眉,没再理会赵磊,侧身想绕过他。
赵磊却故意伸出胳膊拦住他,挑眉道。
“怎么?被我说中了,想走?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自己主动写辞职信,要么等着被开除,别给脸不要脸!”
他如今是县长陈飞的贴身秘书。
背靠县长陈飞自己亲母舅两棵大树,早已今非昔比。
拿捏一个被定性的秦东升,在他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楼道里的动静很快引来其他办公室的同事。
众人纷纷探出头。
一时间,楼道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秦东升停下脚步,缓缓抬眼。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赵磊,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第一,我没有,也没有违法,我现能站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我是清白的!
第二,我的去留,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更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定性的!”
秦东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震得赵磊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赵磊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厉声呵斥。
“秦东升,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秦东升却没动怒,只是冷冷看着赵磊。
“死到临头?赵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秦东升行得正坐得端,当初被留置、被拘留,是配合调查,现在调查结论出来了,我没任何问题,凭什么不能回来上班?”
“你没问题?”
赵磊像是听到了更可笑的话。
“陈县长都定了性,你还有脸说没问题?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说着就要去推秦东升,手刚伸出去,就被秦东升抬手攥住了手腕。
秦东升的力气极大,赵磊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住,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敢动手?我要告你殴打公务人员!”
“我没动手,是你先挑衅。”
秦东升松开手,赵磊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墙。
他脸色涨得通红,正要发作,陈飞推开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