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棺木入京,我誓护全家周全 · 妖肆翎酒勿摇 · 2026-07-09 22:43:52

书房里,李玄话音刚落。

“轰!”

后院一声闷响,地面随之一震,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骨头被硬生生折断的脆响,和一声被捂住嘴强行压回喉咙的闷哼。

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了后院一角,随即被更浓的黑暗吞噬。

几乎同时,前院也传来了数声凄厉的哀嚎,伴随着铁蒺藜被蛮力踩穿靴底,扎进血肉的闷响。

伺候的丫鬟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祠堂内的几位嫂嫂,却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各自有了动作。

“二嫂,守住账房!”

李玄的命令清晰地穿透了混乱。

“放心!”

裴红药一把卷起长案上的账册和金算盘,身影撞开月亮门消失在内院,动作快得不像个账房先生。

“大嫂!”

“我省得!”

陆观音没有去拿刀,她转身冲回祠堂,一把抱起供奉在神龛上的族谱和那卷明黄圣旨,将它们死死护在怀里。

严党狠毒,万一趁乱放火,再栽赃一个“焚毁诰命”的罪名,那李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混乱中,一道黑影从厨房后院的水井边悄然滑过。

他身形灵巧,显然是想绕开正面的混乱,直扑后宅。

可他刚吸入一口气,就感觉浑身一软,手脚像是灌了铅,连抬起刀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噗通。”

他一头栽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水井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身披月白鹤氅的女子。

五嫂苏青黛正慢条斯理地将一个精致的瓷瓶盖好。

井口飘出的,不是水汽,是她特制的、无色无味的“软筋散”。

真正的机,已至眼前。

“噗!噗!噗!”

三声短促的锐响,直扑书房的窗户。

窗纸被利箭洞穿,三名黑衣人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了进来,落地没有半点声响。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书房里的李玄。

内鬼,把他的位置卖得净净。

为首的黑衣人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他的身法最是诡异,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毒蛇般的弧线,直取李玄的咽喉。

他几乎能看到自己提着这颗年轻头颅回去领赏的画面。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看似手无寸铁的书生,竟不闪不避,反而抬起了手中的狼毫笔。

笔尖在烛火下,闪过一点幽蓝。

找死。

黑衣人心中冷笑,刀势更快。

然而,李玄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抖,那支笔的笔杆竟从中裂开,一细如发丝的毒针,借着笔锋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射出。

太快了。

也太近了。

黑衣人只感觉手腕一麻,一股尖锐的麻痹感瞬间窜遍全身,握刀的力气如水般退去。

“叮当。”

短刀落地。

他惊骇地看着李玄,却见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

为首的黑衣人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浑身抽搐,口角溢出白沫,却偏偏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

剩下的两名刺客见头领被制,怪叫一声,分左右两路扑了上来。

李玄没动。

他身后的屏风,却“活”了过来。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屏风后闪出,手中两柄苗刀在烛火下舞出两团致命的寒光。

是八嫂秦阿奴。

她本没去屋顶,一直就守在这里。

“噗嗤!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刺客的喉咙上,各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线。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如同鬼魅的少女,捂着脖子,颓然倒地。

秦阿奴甩掉刀上的血珠,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双暗绿色的狼眸,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抽搐的头领。

她只问了一个字。

“?”

“留着。”

李玄吐出两个字。

“他还有用。”

书房内的战斗已经结束,院外的喧嚣也渐渐平息。

四嫂叶惊蝉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捏着一张刚从飞鸽腿上取下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已截。”

她走到那个被毒中的头领面前,蹲下身,手里把玩着一更细的银针。

“你的同伴,在巷口接应的那个,已经上路了。”

她的吐字很轻,却让那头领浑身剧颤。

“从他身上,搜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在你死前,亲口说出来,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头领咬着牙,嘴里涌出黑血,显然是想咬碎毒囊自尽。

“没用的。”

苏青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

“我这‘七步断肠散’,毒不死人,只会让你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蚂蚁啃噬一样,又痒又疼。”

“你现在,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

院子里,六嫂楚晚宁正带着两个家丁,小心翼翼地回收着那些没有爆炸的“惊天雷”,和射在墙上的铁蒺藜。

这些东西,绝不能让官府的人看见。

李玄走出书房,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污,没有半分不适。

他没有下令清理现场。

“大嫂,去请几位信得过的仵作来。”

“二嫂,府里所有损失,给我一笔一笔算清楚,精确到每一片瓦。”

“七嫂,立刻起草一份状纸,就告严党草菅人命,夜袭功臣府邸!”

他的一道道命令,清晰而冷静,瞬间让所有慌乱的下人找到了主心骨。

叶惊蝉的审讯,也有了结果。

那刺客头领在苏青黛的药物和叶惊蝉的手段下,终于崩溃。

几乎同时,叶惊蝉将一张从巷口同伙尸体上搜出的、被血浸湿的油纸包放在了李玄面前。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船运水单。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货物名录,抬头两个字,触目惊心。

——太仓。

而在水单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用朱砂印上的,只有严家内部商队才会使用的秘密徽记。

口供,物证,齐了。

李玄瞬间明白了。

严党真正害怕的,不是他写的几句青词,也不是他所谓的开马市。

他们怕的,是自己这个“宣府侯”,会顺着父兄战死的线索,一路查到太仓,查到他们克扣军饷、走私军械的惊天黑幕。

这才是他们的死。

李玄中那股被压抑的意,再也无法抑制。

他走到庭院中央,看着那一具具黑衣刺客的尸体,话音不大,却让院中所有下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来人。”

“备车。”

“把这些尸体,连同缴获的兵刃、腰牌,还有我那份刚写好的状纸,一起打包。”

李玄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