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妇人脸色瞬间一僵，语气顿时噎住！
“你……”
苏晚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语气懒散又带刺…
“我什么我？少凑在我头顶嘀嘀咕咕，但凡一滴口水落我头上，我立马喊列车员过来，到时候看谁难堪。”
一旁的陆思瑶闻言，慌忙低头仔细查验那包卫生巾。
果然同她说的一模一样，边角受发暗，里头竟还有细小的虫子在缓缓蠕动。
她浑身骤然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吓得赶紧把东西塞回妇人手里，脸颊涨得通红。
“大娘，实在对不住，这个我不要了。”
“还有…您看我坐里面，进出确实是不便，要不您还是再问问旁人吧。”
她本就脸皮薄，当面拒绝人还真是头一遭！
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晚见状，淡淡颔首，重新合上双眼。
那妇人却被彻底激怒，指着她们二人，气急败坏地呵斥…
“你们简直不知好歹！”
苏晚连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却字字犀利…
“究竟是谁不知好歹？你该庆幸她没掏钱买下，不然今天，绝不可能轻易放你离开。”
“光天化，列车之上，偷偷摸摸做灰色买卖，顶着风险钻空子，就这么喜欢铤而走险？”
妇人听不懂那些新词，却能听出句句都在挖苦自己，气得死死咬紧后槽牙，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悻悻地挤过人群走远了。
周遭恢复安静，陆思瑶缩在座位上，一言不发，整张脸红得发烫。
苏晚斜睨她一眼…
“城里姑娘都这般单纯？三言两语就被人哄住，也太好骗了。”
陆思瑶攥紧衣角，嗫嚅着想要辩解！
“我……”
“行了，闭嘴吧。”
话音落下，苏晚无意间瞥见她眼底泛红，隐隐泛出泪光，顿时一愣。
心里暗自嘀咕：我也没说重话，怎么还委屈上了？
她略显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放缓了语气！
“我的意思是，往后遇事机灵些，脸皮厚一点。该拒绝的时候就果断拒绝，心软好说话，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真不知道你大哥堂堂部队团长，行事沉稳利落，怎么反倒把你养得这般单纯。”
陆思瑶眼眶越发通红，她垂下脑袋，局促地抠着指尖，声音又轻又闷。
“我大哥确实是样样都好，方方面面无可挑剔。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嫁给我大哥？”
“方才也确实多谢你提醒，但我是绝不会认你做嫂子的。”
苏晚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你认不认我，压无关紧要。我只要知道，陆铮是我男人就够了。”
陆思瑶满眼执拗…
“你和我大哥成亲的事，他从来没跟家里提过，分明就是对这门婚事半点都不满意，一定是你心思不正，用了龌龊手段他的！”
“好了好了，大小姐。”
苏晚不耐地摆摆手…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车轱辘话，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
“他满不满意，等见到你大哥，你亲自去问。再说了，他都同我上床了，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晚张口便是直白粗粝的话，陆思瑶又羞又气，面颊涨得通红，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前方软卧车厢匆匆跑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同志，整张脸憋得通红，身后还紧跟着一位老者。
老者面色铁青，压低声音怒斥…
“你可真是给我丢人！这已经是第二回了，一点小事就慌神闹毛病！”
“上头要是再不调配新的翻译员，下次再出这种洋相，我非要你屁股上套个屎罐子！”
苏晚听得新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路过的老者余光瞥了她一眼，并未过多计较。
戴眼镜的年轻翻译满脸窘迫，开口辩解…
“袁老，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话音未落，一声巨大的屁声！骤然响起，紧跟着还夹杂着几分异样的水声，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青年瞬间脸色紫涨，难堪到了极点。
周遭的乘客瞬间齐齐捂住口鼻，眉头紧蹙。
旁边一位大叔忍不住了…
“小伙子，要不你挪个地方站吧，这味道实在呛人。”
袁老见状只觉得颜面尽失，抬手狠狠拍了下青年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低喝…
“真会给老子丢人现眼！”
青年窘迫不已…
“袁老，那……那边的外宾还等着对接，怎么办？”
袁老没好气地怒斥…
“宾什么宾呀？你也想你一个臭屁把人家熏跑吗？”
“给老子滚！”
袁老双手叉腰，在车厢里来回踱步，面色焦灼。
眼下精通外语的翻译本就稀缺，人才紧俏得很，临时本抽调不出人手，偏偏外宾对接的任务迫在眉睫。
他急得连连挠头，本就稀疏的头发被抓得越发凌乱，忍不住低声懊恼…
“偌大地方，竟找不出第二个能说鸟语的人！”
“这是天要亡我呀！”
一旁的苏晚闻言，缓缓抬起头，漫不经心开口！
“会说鸟语，能有什么好处？”
袁老脚步猛地一顿，低头诧异看向她，目光在她朴素的衣着上扫过，面露疑惑。
一旁的陆思瑶却是心头一跳…
“同志，你们会说外语！？？”
苏晚皱着眉…
“是我在问你，你反倒先问起我来了？？”
苏晚神色坦然，不绕弯子！
“方才那个闹出洋相的年轻小伙，一个月拿多少工钱？”
袁老被问得一愣，虽不解她的用意，还是如实回道…
“每月六十块。”
苏晚淡淡颔首，心底暗自盘算。
六十块的月薪，放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着实是高薪。想起乡下五百块就能卖掉一个姑娘，便知这六十块有多金贵。
她接着追问…
“若是临时找人顶替完成任务，报酬怎么算？”
袁老眼中骤然亮起希望，连忙正色答道…
“若是临时协助接待，任务圆满完成，除额外补贴，还会给十张布票、十斤肉票，外加两百块补助。”
稍作停顿，他又补了一句…
“再加十斤粮票，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高待遇。”
苏晚眉眼一挑…
“这些条件若是都能兑现，这个忙，我可以帮。”
袁老狐疑地打量着苏晚，又看向她里间的陆思瑶！
犹豫片刻，终究心下一横，重重点头！
“好！只要真能顶上，这些报酬，一概兑现！”
“那就走吧。”
苏晚脆利落站起身。
陆思瑶慌忙伸手扯住她的衣袖，满脸慌张…
“你要做什么？我本不会说外语，万万不能乱来！”
苏晚瞥了她一眼，语气轻描淡写…
“谁说是让你去了？”
这话一出，陆思瑶当场愣住。
袁老、周遭听见对话的乘客，也全都一脸茫然，满心费解。
苏晚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挣这份外快的，自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