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特意强调了“基础”和“相关”,生怕这罗盘理解错误,把什么高深的空间法则、时间感悟也一股脑塞给我,那我的脑子可就真炸了。
【选择确认。开始提取目标:基础修炼感悟。】
星罗盘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盘身轻轻一震,散发出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紧接着,我看到那具暗金色的骷髅头颅眉心处,飘起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与周围灰色环境融为一体的淡金色微光。它不像之前那狂暴的意志洪流,反而像是一缕被精心剥离出来的、温顺无比的轻烟,慢悠悠地、精准地朝着我飘来,然后在我略带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我的眉心。
没有冲击,没有痛苦。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舒泰的感觉,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缓缓流遍我的全身四肢百骸,最终汇入脑海。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我脑海中那些关于《引气诀》的、原本生涩拗口、理解模糊的口诀和行功路线,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充满智慧的大手,轻轻地细致地重新梳理、排列、注解了一遍!
那些原本如同天书般难以理解的词汇,此刻变得清晰明了;那些原本感觉堵塞不畅、需要耗费极大心力才能勉强冲开的细微经脉路径,突然“看”到了无数条更加高效、更加隐蔽的细小分支和捷径,仿佛一张精密无比的网络在我体内展开;那些原本粗糙低效、如同囫囵吞枣般的灵气转化和提纯方式,被一种精妙绝伦、近乎艺术的法门所取代……
无数的明悟,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万千灯火,瞬间照亮了我原本懵懂的修行认知:
原来,“引气”并非仅仅依靠口鼻呼吸吐纳!人体乃一天地,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皆可成为与外界灵气沟通的桥梁,只是需要特殊的方法和意念去引导开启!这才是真正的“体呼吸”!
原来,天地灵气吸入体内后,绝不能直接蛮横地冲击丹田!需得先在特定的主经脉和络脉中,按照某种玄奥的节奏,循环往复地运转数个小周天,如同溪流冲刷河道,在这个过程中,灵气的狂暴属性会被逐渐磨平,其中蕴含对肉身有害的细微“杂质”和“燥气”会被巧妙地分离排出,最终留下的,才是最为精纯、温和、易于丹田吸收的本源灵气!
原来,意念的集中并非死死盯着某处,而是需要一种“似守非守,勿忘勿助”的松驰状态,让意识如同月光般洒遍行功经脉,感知其细微变化,引导而非驱动。
《引气诀》还是那本《引气诀》,其核心框架和名字并未改变,但在此刻我的感知和理解中,它已经彻底脱胎换骨,变成了一部全新的、深奥莫测、直指灵气运用本质的“无上宝典”!虽然它的上限或许仍受功法本身品级限制,但至少在基础阶段,其效率和对基的打磨,已经发生了质变!
我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这里是什么鬼地方,直接就在这冰冷死寂的废墟之中,盘膝坐下,五心朝天,迫不及待地开始按照脑中全新的感悟,尝试运转这“改良版”的《引气诀》。
功法刚一催动——
轰!
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周围这片死寂空间里,那些原本稀薄到几乎让我感应不到、更难以汲取的天地灵气,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疯了似的从四面八方向我汇聚而来!
它们不再仅仅通过我的口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通过我全身舒张开的毛孔,欢快顺畅地涌入我的体内!这些灵气进入身体后,并未横冲直撞,而是立刻被那股新感悟形成的无形意念所引导,汇入一条条我之前从未“发现”的更加优化高效的经脉路线之中。
灵气如同温顺的溪流,沿着既定的河道欢快奔腾,在运转过程中,一丝丝灰黑色极其细微的杂质,被巧妙地析出,通过毛孔排出体外。而留下来的灵气,变得愈发精纯凝练,最终如同甘霖般,汇入我那涸已久、如同龟裂土地的丹田气海之中。
效率!这是一种让我想哭的高效!
相比我之前那种用“漏勺”在灵气海洋里艰难舀水的方式,现在的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简直是百倍以上的差距!如果说以前是滴答渗漏,现在就是开闸放水!
仅仅运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我凭借新的灵气感知,对时间的把握也精准了许多,我就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里那缕原本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灵气,不仅壮大了整整一倍有余,而且其精纯程度和凝练程度,与我之前那驳杂不堪的灵气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这股新生的灵气虽然量依旧不大,但却充满了活力与韧性,在我丹田内缓缓盘旋,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光泽。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抹清亮的光彩,在这灰暗的环境下犹如星辰。我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依旧渺小却真实不虚地在茁壮成长的灵气力量,激动得几乎要仰天长啸!
这才是修仙!
这他妈的才配叫修仙!
之前我那叫什么?那顶多算是在修仙的门槛上瞎摸乱撞,是个用漏勺打水还沾沾自喜的傻子!
巨大的喜悦和强大的自信,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有了这逆天级的“基础感悟”,何愁不能崛起?王大锤?外门弟子?你们给老子等着!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实力暴涨的狂喜和对未来无限憧憬之中时,脑海中那个冰冷不带感情的声音,再次如同丧钟般敲响:
【遗迹能量即将耗尽,空间趋于不稳定。宿主准备回归。】
下一秒,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颤,周围的景象如同水中倒影般开始扭曲模糊。眼前一黑,那股熟悉的、灵魂被撕扯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
一股混合着霉味柴草和尘土气息的、熟悉又令人窒息的空气,钻入我的鼻孔。
我一个激灵,猛地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布满蛛网的漆黑屋顶,以及从破窗棂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散发着湿的气味。
我回来了?回到了大月宗杂役房,我这间四处漏风的破柴房?
我立刻一个翻身坐起,第一件事就是凝神内视,检查自己的身体和丹田。
没错!那种灵气充盈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感觉依然存在!丹田内,那缕壮大了倍许如同初生嫩芽般的灵气,正缓缓自行运转着。脑海里,关于改良版《引气诀》的所有感悟所有优化后的行功路线,都清晰无比,仿佛与生俱来!
不是梦!刚才那一切离奇到匪所思议的经历,全都是真实发生的!
我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浊气,心脏依旧在腔里“砰砰”狂跳,如同擂鼓。回想起来,刚才的经历实在是太过凶险,无论是那碎星道君残存意志的冲击,还是遗迹本身未知的危险,任何一环出了差错,我苏败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变成了只知道戮的怪物了。
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巨大的收获,足以改变我的一生!
我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个青铜罗盘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入手一片冰凉。我把它掏出来,此刻的它,又变回了那副布满铜锈指针歪斜,扔在路边乞丐都懒得捡的破烂模样,丝毫看不出之前的种种神异。
我紧紧攥着这看似平凡的罗盘,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它带我进入了绝地,也是它给了我天大的机缘。这玩意儿,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必须谨慎使用。
压下翻腾的心绪,我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起来。以我现在的修炼速度,就算没有灵石辅助,单靠吸收这外门区域稀薄的天地灵气,效率也远超从前百倍!最多一个月,不,也许只要半个月,我就能突破!到时候,肉身力量、反应速度都会提升,至少在面对王大锤那种货色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若是能再想办法弄到几块灵石……
什么王大锤,什么外门弟子的欺压,都将成为过去!苏败?这个充满晦气的名字,或许很快,就要成为某些人夜不能寐的噩梦了!我要一步步爬上去,外门,内门,甚至……更高!我要看看,这修仙界的顶峰,到底是何等风景!
就在我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喜悦和对未来无限遐想之中,嘴角不自觉扯出一个冰冷而充满野心的笑容时——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
柴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一脚狠狠踹开!木屑混合着灰尘四处飞溅,在月光下疯狂舞动。
一个瘦高如同竹竿般的身影,背对着门外清冷的月光,堵在了门口。光线从他身后照射进来,使得他的面部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看不真切。然而,他身上那件象征着宗门规矩,刑罚与无上权力的——黑色执法堂弟子服饰,却像是一盆从北极冰窟里舀起的混合着冰碴的冷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浇灭了我心中所有刚刚燃起的雄心烈火和喜悦温暖!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我的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杂役苏败?”
来人开口,声音又又冷,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我心里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万丈冰渊。
执法堂的人!
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找我这个最底层的、微不足道的小杂役?
我犯什么事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我的脑海:
难道……是我偷偷潜入祖师堂,并且拿走了那个青铜罗盘的事情……败露了?!
不对!
就在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冷水浇头,让我强行冷静下来。祖师堂那种地方,虽然供奉着历代祖师,看似庄严肃穆,但平里除了我这种负责打扫的杂役,本罕有人至。那些牌位和雕像,年复一年地蒙尘,若非宗门大典,连管事们都懒得去看一眼。谁会在意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雕像底座上是否多了道缝隙?更不可能有人天天去检查那雕像里是否藏了东西。暴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执法堂的人为何深夜前来?还精准地找到了我这间最偏僻的柴房?
危险!极度危险!
一旦被执法堂盯上,搜身检查都是轻的,严刑拷打,甚至搜魂炼魄都不是没可能!我身上这星罗盘,还有脑海里那改良版的《引气诀》感悟,任何一样暴露,都足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就在那人的身影完全踏入柴房,冰冷的视线即将落在我身上的前一刻,我脸上所有的惊疑、思考瞬间消失,如同川剧变脸般,切换回了那副我演练了无数遍,早已融入骨髓的,属于杂役苏败的卑微懦弱,见到大人物就吓得屁滚尿流的标准嘴脸。
“哎呦喂!”
我发出一声夸张带着哭腔的惊呼,整个人像是被吓破了胆,手脚并用地从硬板床上“滚”了下来——是真的连滚带爬,动作狼狈不堪,甚至还“不小心”撞倒了一旁堆放的几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更显得混乱和惊恐。
“扑通”一声,我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不顾地上厚厚的灰尘,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发出“咚”的闷响。
“小人苏败,拜见执法堂的大人!小人不知大人深夜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我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哭音,磕头如捣蒜,一下又一下,姿态放得极低,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