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石露玉整个人僵住了。
她跪在茶几边沿,双手还僵在半空中,指尖距他的领带只差一寸,却再也不敢往前。
许元嘉没催。连看也没有看她,抿净杯中残酒,喉结微微滚动。
那种漫不经心,比任何催促都更让人窒息。
石露玉闭了闭眼,慢慢倾身向前。
她不敢用手。
他说了用嘴,那就是用嘴。
她微张开唇,凑近他黑色领带的结,牙齿轻咬住一角。
丝织的纹理蹭过唇瓣,带着他身上那股冷木气息,近得像直接渗进呼吸里。
她咬得不稳,牙齿磕在领带结上,一下两下,怎么也找不到着力点。鼻尖几乎蹭到他脖子,温热的呼吸喷洒过去,敷在他皮肤。
许元嘉没动,呼吸都丝毫没乱。
石露玉急得眼眶发酸,舌尖不自觉地顶了一下领结,想借力把那结咬松。
柔软的舌尖隔着领带丝缎抵上来的一瞬,许元嘉的手指终于动了,他指尖在酒杯壁上轻叩出声,声音不重,却让石露玉浑身一颤。
她终于咬住领带的一端,牙齿合拢,一点一点把那结扣扯松。
丝缎滑过唇齿的感觉很奇怪,像咬住蛇的尾巴,而她本不知道这条蛇什么时候会回头咬她一口。
领带松了。
许元嘉抬手把它从颈间抽出来,深色的织物从他领口滑落,如一道被剥下来的阴影。
他面具后的视线落在手里那条领带,又落在面前跪着的、呼吸凌乱的石露玉,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唇,把那领带递到她,面前:
“咬住。”
“呜…”石露玉闷哼一下,下意识咬紧一端。
许元嘉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向落地窗。
玻璃外面是街区的灯光,人影川流晃过,模糊的轮廓隔着一层薄纱般的帘幕。
他把领带另一端拴在窗扣的黄铜环上,系得很随意,随手打个活结。
“叼好了。”他回过身,声音带有压迫感,“掉了你知道后果。”
石露玉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咬着领带,被那织物“栓”在落地窗前。
她稍微动一下,领带就会扯紧,牵扯着牙齿和嘴角,提醒她此刻的自己是什么身份。
“面朝窗户。”男人的黑鹰面具依然冷酷无情,下巴朝玻璃的方向抬了抬。
石露玉哪里敢不从。
她慢慢转过身,膝盖磨过地面,面朝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散开的裙背系带垂落在地,裙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半遮半掩。
外面的灯光透过帘幕漏进来,外面的人只要稍一抬头,就能看见窗边跪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
她的脸止不住地变白。
石露玉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戴着黑金面具的男人蹲下身来,离她很近,尖锐的鹰喙几乎擦着她的脖颈。
然后,他的指尖落了下来。
自上而下,沿着她漂亮的背沟,从颈椎的第一节开始,丝丝滑下去。指腹不轻不重地压着皮肤,一寸一寸地描摹那道凹陷的线条。
他的指尖很冷,划过的地方却像着了火,一路烧到尾椎。
石露玉整个人瑟缩起来,肩胛骨紧紧收拢,脊背警惕弓起又不敢躲开,只能僵在原地,呼吸被遗忘。
那只手停在她腰际,拇指不紧不慢地在她后腰的皮肤上画圈。
“从我眼皮子底下死里逃生。”
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低低的,犹如蛇信子舔过耳廓,“怎么还敢再出现在我面前?嗯?”
石露玉浑身都在抖。嘴唇被领带勒得发麻,牙关酸软,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她自己锁骨上,冰凉一片。
她从玻璃反光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具,忽然涌上一股破罐破摔的绝望。
“你以为我想见你吗?”少女声音含混,因为咬着领带,却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委屈和恨意。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小命还攥在他手里,她怎么敢这样跟他说话?
可许元嘉没有不悦。
他反而低笑了声。
那笑声低沉,从腔震动发出,含有某种诡异的愉悦。
他俯下身,面具的鹰喙径直抵住她颈侧的皮肤,尖锐的边缘压出一道浅痕。
“牙尖嘴利的小猫。”他的声音像浸了毒的蜜,“刚才求我带你走的时候,倒没露出这副面孔。”
石露玉不敢接话。
她盯着玻璃里自己的脸,惨白狼狈,嘴角还挂着泪和涎水的混合物。
但她快速反应过来:也许…他看起来并没有立刻要她的意思。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发颤:“嘉爷……如果我表现得好,您这次可不可以也手下留情?”
“也?”他抓住这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石露玉撑着胆子:“刚刚在夜会中心看到您一箭射穿。如果不是手下留情,山林那晚我一定活不下来。”
房间落入安静。
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外头模糊的车声,听见他面具下极轻极缓的呼吸。
然后许元嘉笑了,笑得石露玉汗毛倒竖。
因为那是一种阴湿的愉悦,从骨子里渗出来,是猎手发现猎物比想象中更有趣时的兴奋。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句梦呓:
“本来想放过你的。但你这么聪明,这么有趣。”
他顿了一下:
“我突然不想放过你了。”
石露玉瞳孔骤缩。她怎么可以忘记,这个男人有多残忍!
拿活人当猎物,他的心思本不是正常人!绝对不是可以商量的主。
她以为自己在谈判,实际上只是在证明自己更值得被留下来慢慢折磨。
她还没来得及思索完,裙衫之下,忽然伸入一只有力的大手。掌心滚烫,不容抗拒地抚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