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掌心的温度和他整个人表现出来的冷漠截然相反。
许元嘉就那样扣着她的腰,一动不动,他在感受她身体的颤栗,当做把玩一件终于到手的玩意儿。
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衣衫凌乱地承受着他恶劣的动作,而他衣冠整齐地在她身后,面具遮住表情。
石露玉死死咬住领带,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的体温正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侵蚀过来,如同一张缓慢收紧的网。
“唔!”
腰肢被掐了一下,石露玉整个人剧烈地惊颤起来,身体本能地缩紧,可那只手已经牢牢扣住她。
五指收紧,指腹深深陷进柔软的腰窝里,强势的热度烫得她几乎跪不住。
许元嘉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指尖沿着散开的系带孔一路向上,勾住最上面那个银色的扣环。
他轻轻一拉,整排系带彻底散开,裙子前面全靠她前的一点支撑才没有完全滑落。
丝绒布料松松挂在身上,每次呼吸都让领口往下滑一分。
他伸手扯出她嘴里的领带。
领带湿漉漉地垂下来,沾满了她的涎水,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石露玉被迫仰起头,下颌被撑开的酸涩还没消退,又被他捏着下巴转了个方向,她面对玻璃上反射的倒影,低懒啧声:
“看清了么,现在的你,是什么样子。”
石露玉偏过头,羞愤地闭上眼睛。
她不敢看。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衣衫半褪,涎水和泪水糊了满脸,不过是只被剥了一半壳的虾,丑陋又可怜。
“不看啊?”男人的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纵容,“那我们看点别的。”
石露玉刚松了一口气,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狗吠!尖锐不已,一听就是饿极了的,带着涎水声的狂躁咆哮,伴随着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
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站起来。”许元嘉掐住她的后脖颈,指骨收力,像拎猫一样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石露玉膝盖发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裙子从肩头往下滑了一截,她本能地用手去抓,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她的骨头:
“不许挡。”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拖到门边,一手点亮门旁的监视屏幕。
屏幕亮起来,蓝白色的光照亮他面具下半张脸,冷白得如一具雕像。
他划了几下,调出门外的画面。
石露玉看见屏幕里的内容,瞳孔猛地一缩。
门外走廊上站着一个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迷彩背心,露出两条布满刺青的胳膊。男人手里牵着一条粗重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
是一条大狗。
那狗瘦得肋骨一一凸出来,皮毛暗淡,眼神浑浊而凶狠,嘴角挂着黏腻的涎水。它在镜头前焦躁地转圈,铁链被它挣得哐当作响,利爪在地面上划出道道白痕。
“阿伦。”许元嘉对着屏幕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画面里的男人立刻低下头,用沙哑的嗓音开始汇报。他说的是泰语方言,语速很快,石露玉只隐约听出几个词……“狗”,“笼子”,“饿了很久”。
许元嘉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下。他随手把镜头调至向下,画面里那条狗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张开的嘴里露出发黄的犬齿,涎水从齿间滴落。
“认识吗?”他问。
石露玉摇头。她当然不认识。
“这是你跑掉的那天,专门用来搜捕你的猎犬。”许元嘉的语调玩味,像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它追着你的气味追了好远,穿过那片树林,淌过那条溪,一直追到公路边上。回来的时候,腿上扎满了刺,嘴里全是泥。”
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话,屏幕里的狗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喉咙里滚动的声响隔着屏幕都让人头皮发麻。
“你逃了。”许元嘉的声音轻下来,“它没有成功捕猎到食物,整整饿了一个月。”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你觉得,它现在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会认出你吗?”
石露玉全身冰冷。他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着,如果那天她没有成功逃跑,就会沦为这条狗的食物。
不是被,就是被吃掉。
被一条饿疯了的,专门训练来追猎活人的狗,一口一口将人撕碎。
她盯着屏幕里那条狂躁的畜生,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许元嘉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掐着她后颈的手收紧了几分,指节硌着她的颈椎骨,疼得她眼眶发酸,
“第一,让它进来。门关上,你们单独待十分钟。”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画面里的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地刨地,利爪刮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第二,你来选。”他的声音慢悠悠的,给出一道选择题的选项,“你做一件让我满意的事,我就不让它来。”
石露玉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恐惧已经让她产生了幻觉,她几乎能感觉到那条狗湿热的呼吸喷在她小腿上。
“说话。”他命令。
石露玉的声音碎成了几片,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下,
“我选……第二个。”
她没得选。
“好啊。”许元嘉愉悦地勾起唇角,手上一松,甩开了她。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抬膝叠腿,气度优雅得宛如一位贵公子,黑金面具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他薄唇微翕,吐出两个字:“开始。”
然后他懒洋洋地倚着靠背,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石露玉身上,声音轻得如一声慈悲叹息:
“可别让我失望。”
门外,那条烈狗发出一声刺耳的磨齿声,紧接着是利爪划门的尖锐声响:嘶啦,嘶啦!
一下一下,像在磨刀。
石露玉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泪水从眼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自己攥紧的拳头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迫自己冷静下来。发抖没有用,哭也没有用。这条命是她从山林里捡回来的,不能又折在这里。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身上衣裙残破,长发散乱地垂在肩侧,背后那一排系带完全散开,丝绒布料全靠她用手臂夹着才没有整个滑落。
经过茶几时,少女晃悠站不住,膝盖突然打软,“砰”的一声闷响,她的腿猛地撞上茶几边缘。
力道狠重,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从大腿外侧一直蔓延到腰际。
石露玉闷哼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一手扶撑在茶几边缘,另一手掌捂住被撞的地方。
她咬住嘴唇,没有叫出声。
太疼了。疼得她整个人都在抖,仿佛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单薄脆弱,一碰就碎。
沙发上的男人眼也不抬一下。
许元嘉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的杯沿,像在欣赏杯壁上挂着的酒痕。
她的疼痛、她的眼泪、她大腿上那片迅速扩散的淤紫,似乎都不在他视线范围内。
又或者说,都在,只是他不在乎。
不近人情。
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他。他是没有感情的,别人的痛苦在他看来,也许只是一种颜色,或是可以用来下酒的点缀。
石露玉咬着牙,撑着茶几边缘站起来。
她艰难绕过茶几,一步一步走向沙发。
经过沙发扶手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无声地探了出去——摸到了。
一个冰凉的,金属质感的红酒开瓶器,就放在茶几下层的小托盘里,和几个瓶塞、一把雪茄剪混在一起。
刚刚借着撞到茶几的功夫,她将这把利器悄悄握进了手中,藏进散落的裙摆褶皱里。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