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装饰奢华的房间,正对门是一整面落地窗。
窗外是个半圆形台子,聚光灯打下,中间赫然是一名被缚的女子!
她面容姣好,此刻却狼狈不堪。
手脚都被束缚住,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
台边,西装革履的主持人正介绍着什么。看上去像一场拍卖会。
房间左右,同层望去,全是同样的落地窗,三层,每层十数间。
此刻,其中一间。
墙上屏幕正实况转播着台中央的画面。
深色真皮沙发上,男人长腿交叠,双臂舒展搭着靠背。右手夹一支雪茄,青烟缭绕。表情隐在暗处,晦暗不明。
左右两侧,黑衣人列队而立,鸦雀无声。
他没看屏幕。
他垂着眼,像在等什么。
此刻,男人对面,迪伦正惴惴不安地站着。
他是这地下黑市的负责人,专门经手见不得光的买卖。比如今晚,好不容易搞到一批“品相”不错的女人,准备在拍卖会上大捞一笔——结果把这尊大佛招来了。
Don Re。
意国无人不晓。军火大鳄,黑帮暗真正的掌权者。手不沾血,却能让你明早消失得无影无踪。平时对地下黑市的事情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今天怎么亲自登门?
迪伦后背已经湿透。
——砰!
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同样高大的黑发年轻男子大步进来,手里拽着一把头发,生生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像拖一袋垃圾。
他走到沙发前,把人往地上一甩,扬起下巴,语气带着邀功的得意:
“嘿,头儿,看我逮到了什么。”
男人缓缓坐直。
双肘分别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目光落在地上那团血色模糊上。雪茄还在指间,烟气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
“迪伦。”
迪伦膝盖一软,直接砸在地上。
“这人出卖我的军火情报,又藏在你这里。”男人顿了顿,视线缓缓移向他,威压如同实质,“害我找了两天。”
迪伦看清地上那人的脸——血糊了五官,只能从轮廓勉强认出是谁。进气多出气少,已经没人形了。
他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声音都劈了:
“Don Re,不关我的事啊!”
他跪着往前挪了半步,不敢靠太近,又不敢离太远,整个人筛糠似的抖。
“我没有刻意包庇他!我真的不知道这狗东西藏在我这儿!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窝藏您要的人啊!”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抵在地板上,声音发颤:
“我哪里敢和您作对……”
男人没说话,也没看他。
只是重新靠回沙发里,抬手,吸了一口雪茄。
烟雾徐徐吐出。
房间死寂。
迪伦跪在地上,不敢动。
男人一声冷笑。
“连自己地盘有些什么人都不清楚,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他顿了一下,烟雾从唇边溢出。
“你这生意,怕是不想做了。”
迪伦脸色刷地白了。
虽然他经营的黑市会交易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但他这里最受欢迎的交易还是——人。
就像此刻,他好不容易凑够了一批品相不错的女人,企图能大赚一笔。那些买家,都是明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是传出去他治下不严,随便什么人都能混进来,那保密性、安全性就是个笑话。
买家不敢来。
道上更容不下他这种废物。
灭口都是轻的。
“Don Re!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迪伦跪在地上,声音发紧,“我马上整顿!以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求您……”
男人没看他。
只抬了抬眼皮。
旁边的年轻男子会意,掏出枪,抵住地上那团血糊糊的后脑。
——砰。
闷响。隔音太好,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台上,拍卖会还在继续。
人被拖下去了。迪伦抹着冷汗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凑近几分,语气讨好:
“Don Re,您难得来一趟,今晚……我这里刚好进了一批好货。”他压低声音,
“有个成色极好的,特意给您留着。一点小意思,就当我赔罪。”
旁边年轻男子嗤笑出声:“我们头儿也不是什么货色都要的。”
男人没搭理,起身,整理袖口,显然要走。
迪伦急了,脱口而出:
“是东方货!少见的那种——”
话音未落。
台下,聚光灯重新亮起。
又一件“拍卖品”被推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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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桑的眼睛被蒙得很紧,布料勒得眼眶生疼。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被束缚在一张椅子上,绳子勒进手腕和脚踝,挣扎一下,反而更疼。
嘴也被封住,她拼命想喊,喉咙里却只能挤出破碎的“呜呜”声。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一点点淹没她。
周围有声音。
有人在说话,能分辨出是一个男人,语调平稳,像在念着什么。
她听到一个数字,然后是另一个。
好像是在报数?
顾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她听过这种场合。有人跟她提过,某些地方,某些夜晚,人会被摆上“台面”,像货物一样,被估价,被举牌,被——
买走。
不……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洇湿了蒙眼的黑布。她想挣扎,想尖叫,想告诉那些人她是人,不是货!可绳子纹丝不动,嘴里的布堵死了所有声音。
她只能坐在那里,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耳边,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报数声,一道接一道。
她惊恐地流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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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原本已经准备离开,听到“东方货”三个字时,脚步微微顿住。
恰好这时,圆形台子上送来了下一个拍品。
他抬眼看向墙上的屏幕。
聚光灯下,一个女孩被绑在那张红色丝绒高背椅上。
眼睛被蒙着黑布,拼命挣扎,却毫无作用。纤细的手腕被绳子勒出红痕,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
前几天展览会上,那个给他摆脸色、一脸不耐烦的小家伙。
怎么转眼出现在这种地方?
一股怒火猛地窜上来,他转身盯住迪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个女人,哪来的?”
迪伦被那眼神刺得后背发寒,结结巴巴回答:“今、今天新到的货……刚送来……”
男人没再说话,径直走向落地窗。
他站在那里,俯视着圆形台子上那个被恐惧吞没的小小身影。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每一寸颤抖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