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白修仙记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云白修仙记》,它的作者是银退符醒,主角是白塑。白塑是被饿醒的。肚子里像有一只手在拧,从胃一直拧到后背,疼得他蜷起腿,额头抵着膝盖,在黑暗中睁着眼。饼昨天就吃完了,竹筒里的水还剩小半筒,喝一口能在肚子里晃荡两下,但骗不过胃。胃知道什么是水什么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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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塑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像有一只手在拧,从胃一直拧到后背,疼得他蜷起腿,额头抵着膝盖,在黑暗中睁着眼。饼昨天就吃完了,竹筒里的水还剩小半筒,喝一口能在肚子里晃荡两下,但骗不过胃。胃知道什么是水什么是食,水撑不住它就不停地叫。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等那阵饿劲过去。饿这个东西是有节奏的——上来的时候像水,一阵一阵地顶,顶得你心慌手抖;过去了就好了,过去了就只剩下一种钝钝的空,像肚子里被人挖走了一块,剩下的部分慢慢习惯这个空洞。
白塑早就学会了怎么跟饿相处。不动,不想,不闻。不动消耗最少,不想就不会惦记吃的,不闻就不会被坊市里飘过来的炊烟味勾走魂。他把呼吸调慢,心跳跟着慢下来,整个人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
但今天不行。今天他需要力气。
白塑从地洞里爬出来,蹲在井边打了半桶水,把脸埋进去。凉水激得他太阳突突地跳,但脑子清明了些。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一股雨前的土腥味。黑风山要下雨了。下雨不是坏事,雨水能洗掉他进山的痕迹,但下雨也会让溶洞里的水位上涨,那道裂缝外面的空间可能会被淹。
他必须赶在雨下来之前动手。
白塑把竹筒装满水,又往怀里塞了两他在散市角落捡的苦草须——那玩意儿不能吃,嚼起来又苦又涩,但嚼久了会分泌唾液,能让胃安静一会儿。他在坊市东头的老槐树底下翻了一阵,从一个别人废弃的灶坑里捡了几块烧剩下的木炭,用破布包好塞进布袋里。木炭能吸,也能在黑暗里当标记工具用——在石壁上画记号,比用铲子凿省力。
然后他站起身,往北走。
他没有直接去溶洞。他要找的是第二个入口——那个裂缝外面的空间一定还有别的路能通进去。黑风山北麓的地形在他脑子里摊开,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破纸。落雁涧在最中间,涧口往北是一道断崖,断崖下面是一片碎石坡,碎石坡再往北是一条涸的暗河道。暗河道的地势比溶洞低,如果裂缝是从溶洞里往北偏西方向延伸的,那裂缝外面的空间大概就在溶洞和暗河道之间的某处,埋在山体里面。
如果那个空间确实存在,并且有另一个入口的话,入口最可能在暗河道两侧的石壁上。因为水往低处流,暗河涸之前,河水会冲刷出裂缝和洞,把原本不相通的洞腔串起来。
白塑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绕到暗河道。
暗河道比他想象的要宽,目测有十来丈,河床里全是磨圆了的青黑色石头,大的比人还高,小的只有拳头大。河床两壁是直上直下的石灰岩,被水流冲刷出了层层叠叠的纹路,像一层层剥开的千层饼。石壁上确实有不少裂缝和洞口,有些小得只能塞进一只拳头,有些大得能钻进一个人。但哪一个才是通向他找到的那个空间的?
白塑没有一个一个去钻。他站在河床中间,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在脑子里把溶洞里那道裂缝的走向重新拉了一遍——裂缝朝北偏西,延伸大约三四十步。这个距离在地面上不算什么,但放在山体内部,意味着裂缝外面的空间大概在溶洞北侧不到百丈的范围内。他在脑子里画了一个半径百丈的圈,把暗河道和溶洞的相对位置叠在一起,然后睁开眼,往河床上游走去。
他走了大约七十步,停在一块巨大的青黑石头前面。这块石头卡在河床东侧的石壁上,底部被水流掏出了一个凹坑,凹坑里堆满了碎石和枯叶。白塑蹲下来,用手把枯叶扒开,看见碎石下面压着一道裂缝。裂缝不宽,但够长,从凹坑底部一直延伸到石壁深处,像一扇微微张开的嘴。他把手探进去试了试——冷风往外吹,带着那股他熟悉的气味。铁锈和旧衣服混在一起的死人味。
找到了。
白塑没有急着钻。他先在洞口外面蹲了一会儿,观察周围的痕迹。凹坑里的碎石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枯叶的分布也不均匀——有些地方的叶子被踩烂了,嵌在泥里。有人来过。白塑仔细看了看那些踩烂的枯叶边缘——叶片还没全腐,边缘的焦色大概是一两天前留下的。肖苗吗?还是别人?他把手按在洞口石壁上,感受了一下从里面吹出来的风——冷,新鲜,说明这个洞的另一头是通的,不是死胡同。
他侧身钻进裂缝。
这个入口比溶洞那条路更难走。裂缝内部极不规则,有些地方宽得能蹲下两个人,有些地方窄得只能趴着往前蹭。石壁上的水垢比溶洞里更厚,手摸上去能感觉到一层滑腻的石灰粉末,沾在皮肤上像涂了一层白泥。白塑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裂缝忽然向下折了一个陡角,他整个人差点滑下去,幸亏反应快用手肘卡住了两侧的石壁。他喘了口气,往下看——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有风从下面往上涌,带着更浓的锈味。
下去是死路还是活路,不试不知道。
白塑把身体侧过来,背贴着一边石壁,双脚蹬着另一边,一点一点往下蹭。石壁上的水垢让摩擦力变小,每下移一寸都得使很大的劲,但白塑的腿很稳——在黑风山爬了三年的石头缝,这份腿功是拿命练出来的。
往下蹭了大约十丈,脚尖踩到了实地。白塑蹲下来,让脚底板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会儿——地面不平,有碎石,有积水,积水的温度比外面低,冷得刺骨。他摸黑往前走,手指摸着石壁。石壁上的纹理慢慢地变了,从光滑的石灰岩变成了粗糙的砂岩,中间夹杂着一些不规则的突起。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突起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那个突起不是石头。石头是冰的,这个是温的。石头是硬的,这个有点软。白塑顺着突起的轮廓摸了摸——圆的,越来越细,末端分叉成五更细的。是手指。
一具骷髅。
白塑把手收回来,站在原地没动。心跳快了,但他的呼吸还是稳的。在黑风山,遇见死人比遇见活人更常见。死人不会骗你,不会抢你,不会背后捅刀子。死人只是死人。他在黑暗中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回去,顺着那只手往上摸。手腕上有一层枯的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张揉过的纸。手腕上套着一个硬圈——是一只镯子,很细,表面有凹凸的纹路,摸起来像是刻了花。白塑用手指顺着镯子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机关,把它从骨头上褪下来,放进怀里。他不知道这镯子值多少钱,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途,但死人的东西永远值得捡。
他继续往上摸。小臂、手肘、上臂、肩膀。到肩膀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另一骨头——锁骨。锁骨断了,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重物砸断的。不是摔死的。是被人死的。
白塑的手指继续往上。锁骨、喉骨、下巴、牙齿。牙齿是完整的,没有缺损,很整齐。然后是颧骨、眼眶、额头。额骨正中央有一个洞。不大,手指头刚好能塞进去。洞口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一很细很烫的针穿过去,直接烧穿了骨头。一击毙命。一个能造成这种伤口的修士,修为不会低。
白塑在黑暗中蹲了一会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修士——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法器不知道——追进这条裂缝,在这个狭窄仄的空间里死了另一个人,然后把自己的铜铃遗落在这里。是追的人和被的人都死了?还是人的那个活下来离开了?如果是后者,他为什么没把铜铃取走?铜铃太小了,掉在黑暗里,来不及找?还是他本不知道铜铃掉了?
这些问题暂时不会有答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个死人的身上还有东西。
白塑把手绕过骷髅的肩膀,摸到它后面的石壁上。石壁上有一道斜向的凹槽,凹槽里搁着一个东西——硬的,长方形,大约有手掌那么大,布满了砂砾。是一个匣子。不是木头的,木匣子在这种气里泡着早就烂透了。是石头做的,或者骨头做的。白塑把它从凹槽里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明显感觉到表面有刻痕。他摸了一遍——横竖交错的线条,转角的地方全是圆弧,和铜铃上的符文是同一种风格。
他把石匣用破布包好,塞进布袋最深处。然后他又在凹槽里摸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东西,又在骷髅周围的地面上摸了一圈——碎石、积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渣滓,还有一些散落的碎骨片。他的手指在碎骨片中间碰到一个圆柱形的东西,一端粗一端细,表面很光滑,像是打磨过的骨头。不是人的骨头。太大太直。可能是某种妖兽的角,被制成了容器。
白塑把它举到耳边摇了摇——里面有东西,很轻,沙沙响,像是细粉或者种子。他用指甲抠了抠封口,发现是用某种蜡封死的,硬而韧,抠不开。他把它放进怀里,贴着铜铃和镯子的位置。
然后他站了起来。他已经在黑暗中待了很久了,久到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身体不再紧绷,触感变得更敏锐。他蹲在死人旁边,想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拿了你的东西,谢了”,站起来继续往深处走。
裂缝在他前方豁然开朗。
这不是一个空腔,这是一个被暗河冲刷出来的天然洞腔,比溶洞里那个空腔还要大上几倍。洞顶很高,抬头看不见顶,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隐隐约约地从某一个方向透过来——不是天光,是荧光石的光。这里的荧光石比溶洞里更多更密,铺了一整面墙,青蓝色的冷光把洞腔照得半明半暗,像在冰水里加了一滴蓝墨。
白塑站在洞腔入口,扫视了一遍。
地面上铺着一层细砂,砂子上散落着七八具骷髅。这些骷髅的姿势乱七八糟——有仰面朝天的,有侧身蜷缩的,有一只手伸向前方像是想抓住什么的。每一具骷髅身上都有明显的伤痕:断骨、碎颅、被利器砍断的脊椎。这不是一个人的葬身处,这是一处小的战场。七八个人在这里互相残,全死在这里。
是夺宝。
白塑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拍,但马上又稳住了。他的目光越过地上的骷髅,落在洞腔深处。那里有一张石台。石台很矮,像是天然形成的,台面上摆着一个东西。
一盏灯。
那灯不大,只有一尺来高,灯身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灯盏里没有灯油,没有灯芯,但灯口上方悬着一粒豆大的火苗。火苗的颜色不是常见的橙红色,而是一种极淡的、几乎透明的蓝。它在空气里微微跳动,无声无息。
白塑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他不认识这是什么法器,但他知道一件事——能在一座封闭几千年的洞腔里一直燃烧的东西,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能理解的。
他没有往前走。
七八个修士为了抢这盏灯全死在这里。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凭什么碰?他把目光从灯上移开,开始搜索地上的骷髅。他的目标不是灯——那东西太烫手,他现在接不住。他的目标是死人身上的存货。
散落的骷髅在荧光石的冷光下泛着青灰色,骨头上的裂纹纤毫毕现。白塑蹲在第一具骷髅旁边,快速而仔细地搜了一遍。这具骷髅穿着已经烂成碎片的布片,布片的质地很密,不是粗麻也不是普通的棉——是灵绸。能穿灵绸的修士至少也是炼气后期。他手指从碎布片里摸到一只巴掌大的皮囊,皮囊的封口早就朽烂了,一碰就碎,里面滚出几块指甲盖大的碎灵石,荧光一闪,暗了。碎灵石。这倒是能用的东西。白塑把碎灵石拣起来塞进布袋,又把骷髅腰间的骨头底下压着的一枚玉佩摸出来——玉佩缺了一个角,刻着一些符文,以他的眼力认不出是什么,但握在手心里有微弱的温热感,是还没坏的法器。
第二具骷髅趴在石台东边三步远的地方,姿态像是在爬。它的右手断了,断骨伸出地面,五指骨还保持着抓握的姿态,抓向石台的方向。白塑翻了它的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法器,没有灵石,连衣服都烂得什么都不剩。但它右手的食指骨上套着一个戒环,黑铁质地,很细,粘在骨头上,白塑费了好大劲才褪下来。他把戒环举到荧光石下面看了看,表面没有符文,只是在环内侧刻了一个蝇头小字——“沈”。大概是原主人的姓氏。
第三具骷髅的遗物最完整。它半靠在石壁上,腔被一断骨从背后刺穿,断了脊柱。身上裹着的皮甲还没全烂,鞣制的皮革在气里保存得比布料久。白塑在皮甲的内袋里摸到一个扁平的铜盒,盒盖锈住了抠不开。他没在洞里硬开,把铜盒塞进布袋。又在这具骷髅左手里掰出来一把短匕——刀刃只有巴掌长,但入手极沉,刀身上布满了锈斑,刀柄上缠着的皮绳已经腐了,一捻就碎。白塑掂了掂这把短匕,感觉刃口还在,够锋利。他把它别进腰间,和短铲并在一起。
他在洞里又搜了两柱香的时间,把每一具骷髅都翻了一遍。收获不算丰厚,但对一个身无分文的散修来说已经是一笔横财:六块碎灵石、一枚温热的玉佩、一枚刻字的黑铁戒环、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匕、一个打不开的铜盒、一只封了蜡的骨筒、一盏他不敢碰的灯——以及一盏灯下的石台上刻着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石台上的文字不是后刻的,是和石台一起自然形成的。每一笔都从石面凸出来,像是石头自己在几万年前长成了这个形状。白塑不认识这些字,但他认识这种文字的类型——上古铭文。他在坊市里听老一点的散修吹牛时提过,上古铭文自带灵韵,不需要神识就能激发,但读懂它需要专门的传承。天南界域能读懂上古铭文的活人大概不超过一掌之数。
读不懂就读不懂。白塑用木炭在破布上把其中几个最醒目的字形描下来,把布重新塞进怀里。以后也许能卖钱,也许能换情报,也许能当敲门砖用。
洞腔里的温度忽然降了一截。
白塑猛地站起来。不是错觉——荧光石的那层冷光在变暗,石台上的灯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火苗从豆粒大缩成针尖大,又从针尖大缩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然后它忽然灭了。
整个洞腔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白塑没有动。他屏住呼吸,把手伸到腰间握住了短匕的柄。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从洞腔深处某个方向涌进来的风声。但那风声不太对,不是持续的,是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等了好一会儿。灯火没有再亮起来,但那股奇怪的呼吸声也没有靠近。白塑在黑暗里一步一步退后,退到这处洞腔狭窄的入口,然后转身往来时的裂缝里钻。他钻得比来的时候快得多,膝盖蹭破了皮也顾不上,额头磕在石壁上撞了两次。但他没停。
他爬出那道裂缝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阴了。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暗河道的石壁上开始出现雨点子砸下来的湿痕。白塑坐在凹凸的河床里,背靠着一块大石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布袋里沉甸甸的。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摆在地上一字排开:六块碎灵石、一只骨质镯子、一枚温热的玉佩、一枚黑铁戒环、一把锈迹短匕、一个打不开的铜盒、一个封了蜡的骨筒、一块描了上古铭文的破布。还有一个铜铃——和他怀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今天全部的战利品。
白塑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重新收进布袋里。他没有急着回坊市,而是坐在原地把竹筒拿出来,喝了口水,又嚼了一苦草须。草须的苦味从舌往上冲,冲得他眼眶发酸,但胃安静下来了。
他低着头把竹筒摆在膝盖上,开始算账。
八块碎灵石——骷髅身上捡了六块,加上刘二死后剩下了他不用还的定金,他口袋里一共八块,一笔他从来没一次性拥有过的巨款。玉佩不知道值多少,但温热感说明它还活着,阵法还没散,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戒环大概不值什么大钱,但“沈”这个字以后也许有用。短匕虽然生锈,但分量和手感都在,磨出来应该能当一件像样的武器。铜盒和骨筒里有什么不知道,但那种封蜡的手法不是散修的手艺,能封这么严实的东西不会太差。
还有那盏灯。
那盏一灭就灭了、但在他脑子里一直在燃烧的灯。
白塑知道那盏灯才是整个洞腔里最值钱的东西。但他也知道,七八个至少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有筑基期的修士为了它全死在洞里。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废物,去碰那盏灯,下场只有一种。但他可以把这个消息卖出去。卖给谁?卖给能接得住的人。长脸老张接不住,马老三接不住,坊市执法队那些炼气七八层的——也未必接得住。得找更强的。筑基期,或者至少炼气巅峰。这样的人在黑风山大概只有一个——执法队那位不常在坊市露面的队长。
这条线先放着,不急。
白塑把竹筒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雨开始下了,雨点子很大,打在石头上啪啪响。他冒着雨往坊市方向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些。不是因为那些战利品,是因为他从一个被饿醒的泥腿子,变成了一个有八块碎灵石的人。
八块灵石。够他买半个月的口粮,再留出三块作本钱做下一笔买卖。如果那个玉佩能卖出好价,他甚至可以换一身体面的衣服,搬出地洞,在坊市里租一间真正的土屋。
他在雨水里走着走着,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笑自己的穷,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很淡的笑。他在想——如果他从死人身上捡到的那个骨筒里装的是丹药,那他今晚就可以试着冲一冲炼气五层。
炼气五层。这两个字在白塑脑子里转了一下,然后被他按了回去。
不急。在白塑的字典里,不自量力是最致命的错误。在没找到安全环境前,他不会进行任何突破尝试。先吃饭,先养精蓄锐。突破的事,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说。
雨越下越大,打在黑风山的石头上,溅起一层白色的水雾。黑风苔在雨里发出一种闷闷的腥甜味,弥漫在整个山坳里。白塑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往坊市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得稳当。
那个地洞里还有等他的东西,以及一场他还没想好怎么打的硬仗。
炼气五层这道门槛,他已经准备了很久。而现在,他口袋里终于有了冲击它的本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