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早膳刚过，坤宁宫便热闹起来。
嫔妃们陆陆续续进来请安。沈清澜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黛青色宫装衬得她眉目如画，沉静如水，哪还有半分昨夜在他怀里哭得喘不过气的模样。
林叶垂手立在一旁，心里却七上八下——尤其是尚柔踏进殿门那一刻。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尚柔穿着鹅黄裙衫，脸蛋儿白里透粉，像春初绽的杏花。
沈清澜淡淡点头：“都免礼吧。”
众人落座。林叶低着头，却总觉得有道目光偷偷往他这边扫，一触即收。抬眼时，正对上尚柔飞快收回的视线，耳尖悄悄红了。
他心头一软，又有点发慌。
沈清澜忽然开口，语调轻缓，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尚昭仪今这身衣裳倒是亮眼，气色也好得很。”
尚柔连忙起身：“谢娘娘夸奖。许是近来睡得踏实。”
“是么？”沈清澜端起茶盏，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她前，顿了顿，“本宫瞧着你……倒是丰润了不少。”
“没、没有吧？”尚柔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茫然，“可能是最近胃口好些？”
淑妃掩唇一笑：“昭仪妹妹年纪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我瞅着这儿……”她朝尚柔口轻轻一点，“比前阵子挺拔多了。莫非有什么养身妙方？”
尚柔“腾”地红了脸，结巴道：“没……没有的事！姐姐别取笑我了……”
她越慌，越惹人怀疑。几位嫔妃忍不住抿嘴偷笑。
沈清澜没再追问，只轻轻一笑，风轻云淡。
问安终于结束，尚柔低着头匆匆往外走，脚步都带点小跑。
殿内只剩三人。沈清澜挥手屏退宫女，缓步走到林叶面前，眸光平静，却压得他脊背发凉。
“尚昭仪那脯，”她慢悠悠开口，“圆润挺翘，很是养眼。林大公公，该不会是你私下赏的恩典吧？”
林叶头皮一炸。
沈清澜近一步，声音压低：“咱们之间……也不算少了吧？怎么我就没见什么变化？”
易姑姑在旁实在憋不住，“噗”地笑出声，赶紧捂嘴，可肩膀直颤，前也跟着晃了晃。
林叶眼角余光一扫——
“你看哪儿呢！”沈清澜抬脚就踹他小腿。
“哎哟！”他猛地收回眼神，“娘娘息怒！尚昭仪还年轻，在长身子，您这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本不需要这些外物！”
“油嘴滑舌！”她哼了一声，耳却悄悄红了，“你给了她什么？是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贴身衣裳？”
林叶硬着头皮点头：“是……一种能托一托的内衣。”
“我就知道！”沈清澜眼圈一热，声音都软了，“给她不给我！林叶，你偏心！”
林叶慌了神。他哪见过她这般撒娇委屈的样子？
“我给！我现在就给！”
他手忙脚乱从系统空间掏东西，唰唰几下，床上桌上椅子上堆成一座小山——
水红、樱粉、藕荷、月白……各色蕾丝衣，配套内裤，吊带睡裙，真丝睡袍，连袜子都整整齐齐码了一排。五光十色，在晨光下泛着柔光，像铺开一整片春天。
沈清澜和易姑姑都看傻了。尤其是易姑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是凭空变出来的？
沈清澜脸颊滚烫，随手捡起一件水红色衣，指尖抚过镂空花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又忍不住捏住边缘，低声问：“这些……都是给我的？”
“全是你的！”林叶赶紧表忠心，“比她的多，也比她的精致！”
沈清澜嘴角微微翘起，又强压下去，拿起一件黑色吊带裙，布料少得可怜：“这也能穿？”
“睡觉穿的，穿给我看。”林叶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这个是常穿的，透气清爽，晚上我教你穿。”
沈清澜耳朵瞬间通红，嗔他一眼，飞快把黑裙子塞到底下，又偷偷瞄了眼易姑姑。
耳力极佳的易姑姑早已转过身去，面朝窗户，肩膀抖得厉害。
沈清澜这才安心，兴致勃勃翻看起来，眼里藏不住的欢喜。
“喜欢吗？”林叶轻声问。
她没答，只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那一堆柔软织物里。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脸颊绯红，故意板脸：“这次算你过关。下次再敢背着我给她好东西，看我怎么罚你！”
“不敢不敢！”林叶举手告饶。
沈清澜仔细叠好衣物，让易姑姑拿紫檀木箱收进内室。
箱子合上，她走回林叶面前，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
“奖励你的。”她红着脸，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甜甜笑意。
林叶摸了摸嘴唇，笑了。
易姑姑抱着箱子走向内室，目不斜视，嘴角却悄悄扬起。
不多时回来，林叶又挠挠头：“其实……我还藏了些别的东西。你们信我吗？”
沈清澜抬脚又是一踹：“还有没给我的？”
“哪有！柔儿也没给啊，我是怕你们不信才没拿出来。”林叶委屈巴巴。
“柔儿？”她冷笑，“叫得挺亲热。怎么不见你叫我‘澜儿’？”
林叶嘴角一抽，赶紧掏出个玉瓶：“驻颜丹，低阶的。吃一颗，五十岁前容颜不改。”
两个女人瞬间僵住。
女人对容貌的执念，男人永远不懂。
“真的？”
“真的？”
两人异口同声，满眼怀疑。
“骗谁也不会骗我家清澜。”林叶信誓旦旦。
“谁是你家的？胡说八道！”她嘴上骂着，脸上却已泛起红晕。
林叶倒出两粒，一人递一粒。易姑姑捧着药丸，手都在抖。
“我……也有？这也太贵重了……”
“易姑姑也是我……自己人。”林叶差点说漏嘴，急忙补救。
易姑姑没察觉，沈清澜却盯着她，又看看林叶，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行了，快吃了。”林叶把整瓶塞给沈清澜，“剩下的你看着分，比如岳母大人，小姨子……”
沈清澜一脚踹来：“你还惦记我妹妹清漓？”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这女人怎么总爱踢我？暴力狂！】这话当然只能在心里嘀咕。
“说起母亲，我也有些子没见了。”沈清澜轻声道，“五后祖母六十大寿，正好回府一趟。”
“你和易姑姑随行。”
【哇！这就见家长了？】林叶心里乐开花，面上却恭敬无比。
“谨遵皇后娘娘旨意。”
易姑姑与沈清澜相视一笑。
幸福总是短暂的。
没人知道前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