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柳林乡！你们的材料是怎么搞的？不是缺这篇就是少那页，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府办主任脸色铁青，厉声呵斥着台下的魏兵。
霎时间，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魏兵身上，窃窃私语声如水般涌来。邻座乡镇的参会人员频频侧目，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看热闹。
魏兵的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慌忙起身，快步冲到主席台边，接过主任手里的材料急急忙忙翻开。
一页、两页……
缺的，偏偏是最核心的工作成效汇总和下一步计划。
魏兵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猛地扭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后排的周煜民。
这一瞪，硬生生把全场的注意力，全都引到了周煜民身上。
周煜民缓缓起身，面色平静如水，手里稳稳攥着一叠备用材料，走到魏兵身旁，声音不高却很清晰，“魏主任，您手里那份，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说完，将完整材料递了过去。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魏兵一怔，接过材料飞快翻完，立刻转身双手递到林主任面前，连声说道，“林主任，实在抱歉，刚才那份拿错了，这份才是完整的。”
林主任冷哼一声，脸色依旧难看，翻了两页确认无误，才冷冷丢下一句，“下次注意点！这么重要的会议，容不得半点马虎！”
说完，示意会议继续。
散会后，一行人刚走出会场，李磊便黑着脸冲到周煜民面前，指着鼻子厉声呵斥着，“周煜民！你把这么重大的会议当儿戏是吧？拿一份缺头少尾的材料交上去，你踏马是故意想让魏主任出丑，给柳林乡抹黑是不是！”
走在前面的魏兵闻声回头，狠狠剜了周煜民一眼。
周煜民目光平静地望着李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李副主任，话可不能乱讲。早上我把材料亲手交给你，你也当场看过，怎么那时没发现问题？”
说着摸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反倒是中场休息时，我亲眼看见你跟负责分发材料的工作人员私下接触，又是递烟又是嘀咕。不知道你们当时，在商量些什么？”
李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随即吼了起来，“你……你胡说！我那是问材料分发的事！倒是你周煜民，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说着，转头看着围观的人群。
“大家听听！就是这个周煜民！当初跟我们柳林乡刘乡长汇报工作，居然偷偷藏着录音笔录音，硬生生把刘乡长给搞垮了！现在倒好，又在工作场合偷偷拍领导！你们说，这种连自己领导都敢偷录偷拍的人，谁敢跟他共事？谁还敢把心里话跟他说？”
李磊一边说，目光一边扫过围观人群，“我看他就是有偷录偷拍的瘾！表面装得老实本分，背地里净些阴恻恻的勾当！今天他能阴刘乡长，明天就能阴我们在座任何一个人！”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议论。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部们，看向周煜民的眼神瞬间变了。有惊讶，有忌惮，更有毫不掩饰的疏离。
偷录领导，在官场里是不折不扣的大忌，谁也不想跟一个随时可能“卖了”自己的人打交道。
魏兵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吓人。
王秀兰眉头紧锁，一眼便看穿了李磊的险恶用心。
周煜民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彻底敛去，“李副主任，你刻意把刘乡长的事扯出来，扣一顶‘偷录’的帽子在我头上，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怕我、躲我，让我在柳林乡、在全县部里彻底站不住脚吗？”
他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我明明白白告诉大家。我录音，不是偷录，更不是为了搞垮谁！是刘禹春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我录音是为了自保。”
既然李磊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周煜民索性把话彻底挑明，“刘禹春利用职权玩弄女性，事发之后，不是想着承担责任，而是我去跟那个女子假结婚，替他遮丑挡祸。我不肯从命，他便百般叼难、威利诱。我录音，不是阴人，不是构陷，只是为了留证自保！”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脸色煞白的李磊，“今天李副主任把这事翻出来，只字不提刘禹春的龌龊行径，只咬着‘录音’二字大做文章，无非是想把我打成一个阴鸷歹毒、人人避之不及的小人。”
周煜民看了人群一眼，“我倒是想问问大家。被着顶雷、背锅，不留证据，难道任人宰割吗？”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有人低声叹道，“原来还有这层内情……”
“换作是我，恐怕也得留个心眼。”
王秀兰看着周煜民，心里轻轻一叹。这个年轻人，要么不吭声，一开口，就是要掀翻一桌子人。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再是一边倒地指责周煜民。
周煜民转头看着李磊，“至于拍照，也是自保。“李副主任，你敢发誓，你跟材料员私下接触、递烟嘀咕，不是为了动手脚害我？你要是还不承认，大可以去找府办林主任，让他亲自问问跟你接触的那位会务人员。”
魏兵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周煜民，还嫌不够丢人吗？”魏兵说道一跺脚，“回去。”
回到柳林乡，李磊一进门就扎进魏兵办公室，反手把门扣死。
“魏主任，今天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魏兵坐在办公桌后，眼皮都没抬，手里依旧翻着文件，语气平淡：“会场还没闹够？”
“不是我闹，是周煜民太不把您放在眼里！”李磊趴在桌上看着魏兵，“会上直接说材料被人动手脚，这不是打您脸吗？散会又当众翻旧账，把咱们柳林乡的脸面踩在脚下碾！”
魏兵瞟了一眼李磊，“所以呢？”
李磊咬着牙，“让他滚蛋。”
魏兵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磊，“我可听说他背后有市纪委的人撑着，你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