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昭后面又稀里糊涂地说了好多话,裴砚都当她是在做梦。
等医生开的药都打完了,裴砚才将人叫醒。
林昭没睁眼,往他怀里钻,“好冷。”
裴砚叹了一口气,家离这儿不远,他蹲下身,说:“上来。”
林昭扁扁嘴,闭着眼摸索到裴砚的背上,说:“我没有力气呀。”
“我有力气就行了。”
裴砚说完,林昭便感到一股失重感,她的两只胳膊没劲儿,松松垮垮地搂着裴砚的脖子。
已经入夜了,路边的夜市也开了,他们行走在其中,林昭动了动鼻子,说:“我饿了。”
裴砚:“回家给你做饭,医生说你得吃得清淡点。”
“好吧。”
裴砚走得很慢,忽然,一股暖流滴在他的脖颈间。
他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之后,说:“哭什么,不是有我呢?”
这话一出,林昭哭得更狠了。
裴砚不知道,在林昭离家出走的这一个月里,其实一开始,是没有他的。
他是个意外。
林昭想的一直都是,如果没有裴砚,那她该怎么办。
她将手臂收紧,闷闷地嗯了一声。
幸好有你。
到了家,裴砚将人放在了沙发上,拿纸将她脸上的泪擦,“没出息。”
林昭呜哇又埋在裴砚的肩头,“我就是没出息!怎么样!”
裴砚:“不怎么样,哭包。”
林昭笑了一声,俩人好一会儿没说话。
房间里本来已经很安静,却一直有嗡嗡嗡的声音。
林昭从裴砚的怀里出来,看着他。
两个人一起沉默。
林昭转身就想从沙发上下来,裴砚捞着她的腰将人截了回来。
“一天了!空调开了一天了!”
林昭讨好地拍了拍他的口,“别气别气。”
就说早上还好好的,怎么没多久就发烧了!
开了一天的空调!
“能不气吗!身体吹发烧也就罢了!这得浪费多少电!”
他将人扔在沙发上,“给我老实坐着!”
林昭听见卧室里传来滴的一声,笑得差点歪倒在地上。
什么啊,原来是吹空调吹发烧的。
差点以为自己真是被林家给吓病的。
林昭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请了三天的假,病好了就赶紧回去上班了。
上班前她特意跟小张打听了,老板没提过她昨天打架的事。
林昭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钱还有得赚。
晚上,裴砚说一个租客在附近看房子,他可以等林昭一起回家。
林昭一出商场,就看到了裴砚。
她快跑两步,噌地一下跳到了裴砚的背上。
裴砚稳稳地接住了她。
“你怎么知道是我!”
裴砚:“也就你能发出这种动静了。”
林昭嘿嘿一笑,揪着裴砚的耳朵,“哥哥,你这耳朵怎么长的,可真灵。”
热气喷在裴砚的耳朵上,路灯昏黄,街上来往的车辆发出一阵又一阵和路面的摩擦声。
裴砚背着林昭在这嘈杂的深夜中行走,偶尔觉得他要是和林昭是真兄妹也挺好。
那台手机里让人眼花缭乱的消息中,从来没有出现与父母有关的备注。
林昭也觉得有点神奇,这样吵吵闹闹又有点拮据的生活,她竟然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的时候,王渠便嚷嚷着要裴砚请客。
倒不是他故意占便宜,而是裴砚来了以后,成交的单子多了不少,业绩一跃成了前三。
他不说,怕是别人也要开口。
公司奖金就这么多,裴砚拿多了,别人就少了。
那些人势必要裴砚出个血才能解气的。
裴砚应了,约了个时间,在林昭休息那天。
他要把林昭也带上。
吃的是烧烤,路边的大排档,一个圆桌围着几个塑料凳,烟火气很足。
林昭没吃过,看什么都好奇。
但大排档卫生也是个问题,她看着看着就皱眉。
王渠笑她:“小昭啊,可不能乱看。”
林昭奇怪:“为啥?”
“你这眼神儿,我们知道的明白你是没吃过所以好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大小姐下来嫌弃呢!”
林昭:“……”
裴砚点完单,问她:“我们没吃过?”
林昭忽然就记起了自己的人设,“谁说没吃过!”
裴砚的同事们哄笑。
吃过,但是一会儿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看什么都新奇。
这些人也都不是傻子,林昭的态度在他们眼里就成了强撑。
这让林昭很不高兴。
特别是这些人对裴砚的态度。
“小裴是第一次来江州吧?”
裴砚点点头,“昭昭要来上学。”
“我就说嘛,这中介的大部分都是靠嘴皮子,小裴以前又没过,能签这么多合同,肯定是有原因的。”
林昭好奇了,“什么原因啊?”
那些人笑作一团,有个人闷了一口啤酒,“靠脸啊!”
林昭跟着笑,“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哥是挺帅的!”
“不过我觉得你们也不用太过自卑,我哥长得就是盘靓条顺,这没办法,遗传嘛。”
“但你们后天也是可以弥补的。”
哄笑声渐渐低了。
王渠打圆场,“妹妹,你看我这后天条件怎么样?”
林昭:“王渠哥就很好啊,穿的衣服净净的,头发也蓬松清爽,一看就是个净小伙!”
王渠:“……”
真白说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我说的不对吗?”林昭眨眨眼,给自己倒了一杯雪碧,学着刚才的男人一口闷下去,“我年纪小不懂事,要是说的哪里不对了,你们也别和我计较啊各位……叔叔们。”
裴砚的这群同事一个个大腹便便,西装都要给撑,身上还有夏天独有的不洗澡的汗臭味儿,林昭都快被熏晕过去了。
裴砚轻咳了一声,“昭昭,不许乱说话,道歉。”
林昭扁扁嘴,嗓音嘹亮,“嗷!对不起!”
王渠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小孩儿嘛,妹妹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吧?”
林昭点头,也快该交学费了。
王渠来劲了,说自己也是大学毕业生,毕业的时候壮志凌云,结果现在只能窝在小小的中介公司里买卖租赁房子。
他起了个头,桌上的其他人便也跟着吐苦水,林昭的话很快被揭了过去。
这顿饭是裴砚做东,花的可都是她的学费,林昭懒得听这群人指点江山批判社会,默默地吃自己的。
裴砚见了,就不停地给那些人倒酒倒饮料,给人撑得满肚子水,分不出一点空来和林昭抢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