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在全网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天空中的金色光芒又一次涌动起来。

倒计时下面的文字缓缓刷新了。

【投票倒计时：23小时59分】

【现在进入讨论阶段。】

【在此期间，男性和女性之间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男性仅能与男性交流，女性仅能与女性交流。】

【全球同性别沟通频道已开放。全世界所有男性将共用一个频道，所有女性共用一个频道。】

【请所有人谨慎发言。你们的每一次讨论，都将决定异性的存亡。】

看到这条规则更新的时候，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还是：这不可能。

全息投影，一定是全息投影。

某个科技巨头烧钱搞的全球行为艺术，仅此而已。

没几个人真的当回事。

直到讨论阶段正式开始的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火车碾过铁轨的轰隆声消失了。汽车引擎的嗡鸣消失了。街头的音乐、行人的喧哗、水龙头里的水流、窗外的风声，所有的声音，全部在同一秒内归于死寂。

有人以为自己突然失聪了，慌张地张嘴喊身边的人，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沉默。

与此同时，每个人的眼前都浮现出一张淡蓝色的光幕。

光幕的正中央，是全球同性别频道的聊天界面。

“我去我去我去！这特么是真的？！”

“兄弟们，我刚才还在想这是哪个土豪搞的恶作剧，这……我人傻了。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我怀疑我在做梦。”

“我心态炸了。我现在说不出话，跟个哑巴似的。你们能理解我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吗？”

无论男频还是女频，最开始都是一片混乱。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骂街，有人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集体幻觉。

但没过多久，恐慌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光幕上那个属于自己的一票。

“所以……这是真的？我点了‘赞成’，对面那个性别就会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谁敢点啊。”

就在几分钟前，大家还在嘻嘻哈哈地开玩笑，说“必须投赞成”“让女人消失”之类的话。但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假的。

现在不一样了。

当投票不再是玩笑，当每一个人的选择都可能意味着亿万条生命的终结，开过玩笑的那些嘴，忽然就张不开了。

【说真的，我不敢投。万一投了，女人真的消失了呢？我妈怎么办？我姐怎么办？还有我女朋友……】

【这到底是哪个大佬搞出来的规则啊。该不会是哪个看我们这个世界男女天天吵架，烦了，脆决定灭掉一个性别吧？】

【问题在于：我不投，对面要是投了呢？如果女性的赞成票比我们多，那我们这帮人就全完了。这怎么选啊。】

【又不能弃权。这玩意儿本就是着人类自相残。】

【不管少了男人还是少了女人，这个世界都不可能正常运转的。】

起初的慌乱之后，男频里渐渐有了一种更冷静的思考方向。

【大家，其实不是没有退路。仔细看规则的倒数几条：它给了平局的可能性。只要双方的赞成票数相差不超过百分之一，这次投票就作废，谁也不用消失。】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看不到女性的投票情况，怎么知道她们投了多少？怎么卡那百分之一？】

【只能赌一把。我相信绝大多数男人是不忍心投票让女人消失的。我猜女性那边也是这么想。虽然平时网上那些女拳叫得凶，但真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理智应该会占上风吧？她们不至于真的投票让我们消失。】

【那我们就赌：女性那边会把赞成票控制在百分之一左右。我们这边也把赞成票压到百分之一左右。这样大概率能撞上，平局收场。】

【但如果她们真的投了赞成呢？】

【……那就祝她们好好活下去吧。】

【男人让女人，天经地义。】

【从古至今，男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家、为了国吗？家是什么？是父母，是妻子，是孩子，是那些需要保护的人。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我们消失来换取她们的存续……那就消失吧。】

男频里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有人激烈反对，说自己不想死，凭什么要自己去当那个被牺牲的。有人在呼吁投赞成票，说女人不值得男人这么做。

但这些声音只占了一小部分。

绝大多数男人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和犹豫后，达成了一个模糊的共识：投反对票。

把选择权交出去。

让女人们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而这个共识的达成，正是张毅在设计这场投票时最想看到的东西。

真正和谐的社会，从来不是靠强迫和压制来维持的。它需要的是理解、尊重，以及最关键的东西：愿意为对方付出的那种心意。

如果男人愿意为女人牺牲，女人也愿意为男人牺牲，那么双方都不会投出赞成票。

这场灾厄，就不会降临。

但如果……

张毅把目光转向了女人那边的频道。

他扫了几眼，脸色渐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