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五天清晨,林昭决定主动测试判官笔的战斗功能。
他把测试地点选在阎罗殿后山的一片乱石滩上。这里距离洞口有一段距离,万一失控,不会波及洞里的亡魂。山犴站在他身后十步处,以独角维持一道随时可以触发的妖力屏障。阿浮被勒令待在洞里不准出来——他试图抗议,但山犴看了他一眼,他乖乖地坐回去了。
“主公,”山犴的声音低沉,“你确定?”
“不确定。”
林昭把判官笔握在手里。笔身上的裂纹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微光,笔芯深处那一缕暗红色的光正在缓缓跳动。他回想笔芯深处那道金色法则给他看到的画面——大巫在天空写下“禁”字,法则之网铺展,神族大军被禁住神力。那是完整判官笔的力量。
他现在握着的是一支断裂的笔。但断裂不代表不能用。只是需要换一种用法。
他把判官笔指向十步外的一块巨石。那块石头有一人多高,表面粗糙,是一块普通的山岩。他深呼吸,在空气中写下“禁”字。
笔尖划过空气的轨迹亮了一下——不是金色,而是暗红色。那道光很淡,像被稀释过的血液。它落在巨石上,石头表面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符纹,和第一章他在掌心画的定魂符有些相似,但纹路更复杂,每一道笔画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巨石没有碎。但石头上方三尺处,一只刚好飞过的山雀忽然坠了下来。
它没有死。它落在地上,扑腾着翅膀,却怎么都飞不起来——不是翅膀受伤,而是有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它体内的某种本能。山雀的眼中闪过一丝和厉鬼在生死簿审判下相似的茫然,然后那茫然消失了,它重新振翅飞起,消失在密林深处。
“不是禁住物体,”林昭看着笔尖,自言自语,“是禁住生命体内的某种东西——灵力?神力?”
“是‘力’本身。”山犴走到他身边,弯腰观察那只山雀坠落时在泥土上留下的爪痕,“妖族修炼靠灵气,神族靠神力,人族体内也有微弱的生命力。你刚才那道符,禁住了那只山雀体内的力——所有力。它飞不起来不是翅膀废了,是支撑翅膀的力量被暂时切断了。”
“切口有多大?”
“很小。只持续了三个呼吸。而且那只山雀体内几乎没有灵力,所以禁住它很容易。”山犴直起身,看着林昭,“若是神族——尤其是神将级别的存在——这道符大概只能禁住对方一手指的力量,持续时间也许不到一个呼吸。”
林昭低头看着判官笔。裂纹中那一缕暗红光芒似乎比刚才暗了一些——使用这道残缺的“禁”字法则,消耗比画定魂符大多了。他手腕上的血痕又深了一丝,几乎变成了深红色。
“一个呼吸,”他把笔收回袖中,“够做什么?”
“够阿浮撒腿跑出十步。”山犴说。
林昭嘴角动了一下。“我问的是战场上。”
山犴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呼吸,够我把独角刺穿一个巡天使者的甲胄。但不够刺穿神将的。”
“那就先用这个禁住神将一个呼吸,”林昭转过身往回走,“你趁机把巡天使者解决掉。这样就算来三个巡天使者加一个神将,我们也能撑到对方减员。”
山犴跟在他身后,独角的尖端微微发亮——他在计算这种战术的可行性。他活了上万年,经历过妖族鼎盛的时代,也经历过灭族之夜。他见过无数种战斗方式,但从没见过有人用“法则”战斗。
大巫是第一个。林昭是第二个。
他们回到洞口时,阿浮正蹲在药婆婆身边,引渡杖横在腿上,眼睛却一直盯着后山方向。看到林昭回来,他立刻弹起来飘过去。
“那只山雀——”
“没事,飞走了。”
“哦。”阿浮明显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把脸绷紧,“我不是在偷看。是年轻猎人说他看到一只山雀掉下来,我替他来看看。”
林昭拍了拍他的头。手穿过发丝的时候依然没有触感,只有一阵极细的凉意。
“去叫你的两个徒弟。今天下午,我要教你们一个新手艺。”
“什么手艺?”
“在引渡杖上刻第二道符。”
阿浮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