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撒泼的所有伪装。
地上哭嚎的，哭声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看向张琳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慌乱。
围在院外的村民们，也都是一个村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张家什么德行，谁心里没点数？
张老懒得出了名，地里的活懒得，天天就知道蹲在村口打牌抽烟，家里的农活全靠媳妇和张琳琳；老太太更是全乡出名，眼里只有孙子张磊，两个孙女在她眼里，就是赔钱货，就是给孙子攒钱的工具。
张琳琳学习好，整个村谁不知道？中考全乡第一，县重点高中直接录取，这是多大的出息，多少人家盼都盼不来的闺女。
结果张家倒好，放着这么好的前程不要，着十五岁的小姑娘辍学去打工，供弟弟读书，这事本来就不占理，也就是老太太天天拿孝道压着，村里人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张琳琳一句话，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院外的村民们，顿时议论纷纷，看向张家祖孙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
反应过来，顿时又哭又闹，拍着地面喊：“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是你！我能害你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女孩子家早点出去赚钱，早点嫁人，才是正途！读书有什么用？”
“为我好？”张琳琳笑了，笑声里全是嘲讽，“着我毁掉自己的前程，去流水线上没没夜活，赚的钱一分不留全给弟弟，叫为我好？”
“我问你，我弟弟张磊，今年才十二岁，刚上小学五年级。我去县高中读三年书，考上大学，毕业赚钱，一样可以帮衬家里。为什么非要现在着我退学？”
“是不是因为，我爹天天打牌赌钱，欠了村口王老五的赌债，人家上门催债，你们还不上，就想着把我卖出去，打工还债，顺便给我弟弟攒零花钱？”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张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又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慌乱地看向院外的村民，厉声呵斥：“张琳琳！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欠赌债了！”
“我胡说？”张琳琳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看透一切的清醒，“上个月十五号，你在村口打牌，一晚上输了三百二十块，欠了王老五的钱，人家这个月已经上门催了三次了。你没钱还，就跟商量，让我退学南下打工，第一个月的工资，就拿来还你的赌债，对吧？”
精准到数字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张老瞬间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事是他和老太太偷偷商量的，除了他们两个，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张琳琳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哪里知道，张琳琳是重生回来的。前世她南下打工之后，第一个月发了工资，还没捂热，就被家里全部拿走，还了这笔赌债。这件事，她记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
院外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怎么非要着孩子退学呢，原来是欠了赌债，拿闺女还债啊！”
“也太不是东西了！自己赌钱欠债，着十五岁的闺女退学打工，这还是人的事吗？”
“以前就知道张老懒，没想到这么不负责任！老太太也是，也没个底线，好好一个读书的苗子，就这么给毁了？”
“琳琳也太可怜了，摊上这么个爹，这么个……”
议论声、指责声，一股脑地砸向张老和老太太。
两人都是好面子的人，一辈子在村里横着走，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议论过？老太太的撒泼声，都小了下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老又羞又怒，彻底恼羞成怒，冲进屋里，抄起墙角的扁担，就朝着张琳琳冲了过来，眼睛通红，凶神恶煞：“我打死你这个胡说八道的白眼狼！今天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扁担带着风，狠狠朝着张琳琳的身上砸过来。
院外的村民们都惊呼出声，有人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
可张琳琳站在原地，半步没退，眼睛都没眨一下，冷冷地看着冲过来的张老，声音清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张老，你今天敢打我一下，我今天就敢去乡政府，去派出所，告你虐待子女，未成年人辍学，欠赌债家暴！”
“咱们看看，是你这个赌鬼、懒汉丢人，还是我这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丢人！”
“这扁担你今天敢落下来，咱们父女情分，今天就彻底断净！以后你是死是活，是穷是富，我张琳琳半分不会管，弟弟的事，我更不会沾手！你想靠我赚钱，门都没有！”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虚言。
张老手里的扁担，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张琳琳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再也落不下去了。
他怕了。
他不怕打张琳琳，他怕张琳琳真的闹到乡政府、派出所去。他欠赌债的事本来就不光彩，闺女辍学、虐待孩子，这事闹出去，他在村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清楚，张琳琳说的是真的。
这丫头今天是真的铁了心了，他真的把人打狠了，这丫头真的能跟他彻底断绝关系，以后真的不管家里，不管弟弟的死活。
他一辈子懒懒散散，早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而养儿子的所有指望，都在张琳琳身上。要是张琳琳真的不管了，他儿子以后怎么办？他老了以后怎么办？
扁担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老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瞪着张琳琳，眼神里满是愤怒，却再也不敢动手，也不敢再说一句她退学的话。
地上的，也彻底不哭了。
她看着眼前的张琳琳，第一次觉得，这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孙女，好像一下子变了个人。不再是那个任打任骂、懦弱心软的小姑娘了，她有了自己的主意，有了敢跟家里硬碰硬的胆子，她本拿捏不住了。
张琳琳冷冷地扫过两人，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扁担，随手扔到了院子的角落。
她转过身，面向院外围观的村民，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麻烦各位乡亲做个见证。”
“我张琳琳，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学，我必须上，谁也别想我退学。”
“以后，我爹的赌债，我的吃喝，我弟弟的学费开销，我一分钱都不会再出。我不会再做那个扶着娘家、牺牲自己的扶家魔。”
“我这辈子，只为我自己活。谁想再道德绑架我，再我牺牲，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一阵低声的附和。
“说得对！女孩子凭什么不能读书！就该为自己活！”
“张家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琳琳早就该硬气起来了！”
“好孩子，有骨气，好好读书，将来一定有出息！”
张琳琳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也不需要别人的夸奖。她今天撕破这张脸，闹得全村皆知，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是为了彻底断了这家人拿捏她的念想。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张琳琳，不会再被张家绑架，不会再给他们吸血。
她转过身，走回屋里，关上了屋门，好了门栓。
把门外的狼狈、咒骂、议论声，全都隔绝在了门外。
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张琳琳靠在门板上，紧绷了半个多小时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了下来。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赢了。
第一步，她迈出去了。
她没有重蹈前世的覆辙，没有被着辍学，没有坠入那个无尽的深渊。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印着县重点高中公章的录取通知书，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文字，眼底燃起了炽热的光。
前世她失去的人生，这一世，她要亲手拿回来。
这吸血的原生家庭，她迟早要彻底摆脱。属于她的前程，谁也别想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