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春的清晨，凉风习习。
乡间土路坑坑洼洼，两旁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
林家村的村民三三两两结伴，扛着锄头农具，朝着村外的集体田地走去。
一路上，村里人闲聊的话题，绕来绕去都是粮食和收成。
“今年开春雨水不太对劲，怕是地里庄稼长不好。”
“可不是嘛，往年这时候麦苗都长齐了，今年稀稀拉拉的，看着就让人揪心。”
“只求秋后能正常分粮就行，不然咱们老百姓子更难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都带着隐隐的担忧。
只有经历过前世的林安生心里清楚。
现在这点担忧，仅仅只是开始。
再过一年，天灾降临，粮食大幅减产，大荒年席卷全国。
到时候别说收成不好，大片田地颗粒无收都是常态。
现在众人还心存侥幸，觉得子还能凑活过。
本想不到往后会饿到啃树皮、挖草，饿殍遍地的惨状。
林安生混在人群里，一言不发，装作和普通庄稼人一样，跟着附和两句。
面上神色平淡，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走到村口分叉路口。
一边是去往集体田地的土路，一边是通往镇上赶集的小道。
林安生停下脚步，对着同行的几个村民开口。
“各位叔伯，我不去地里了，今天想去镇上赶集，买点菜种。”
“等我回来再补做农活，工分不会落下。”
村里人本就淳朴，也没人多想。
只当年轻人想置办点种子，打理自家小菜地，纷纷点头示意。
“行，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没人怀疑，更没人多想他的真实目的。
林安生转身，独自踏上通往镇上的小路。
这条路他前世走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摸清路况。
沿途经过几个邻村，田野里都是忙着春耕的村民。
家家户户都精打细算，把每一寸土地都利用起来，就盼着多收一点粮食。
半个多时辰后，林安生远远看到了镇上的轮廓。
红旗镇。
周边十几个村子，唯一的集镇所在地。
每逢初一、初六、十一、十六赶集，十里八乡的村民都会赶来。
摆摊卖菜、卖杂粮、卖山货、换布匹、换用品，热闹非凡。
但这个年代的赶集，规矩极多。
不准私自大规模倒卖粮食，不准高价哄抬物价。
一旦被巡逻的民兵抓到，轻则没收物资，重则拉去批评教育。
所以行事必须低调，不能明目张胆大肆收购。
只能混迹在人群里，找私下摆摊的农户，悄悄少量收购。
走到集镇入口，已经人声鼎沸，人来人往。
穿着粗布旧衣的村民，挑着担子，挎着竹篮，挤满了街道两旁。
空气中混杂着粗粮、野菜、牲口粪便和烟火的味道。
林安生收敛心神，压低帽檐，装作普通赶路人，慢悠悠往集市深处走。
目光不断扫视两旁的摊位，留意粮食的价格和品类。
玉米面，一斤一角二分。
红薯，一斤八分。
高粱米，一斤一角五分。
糙米稀缺，凭票供应，黑市价格更是高出一倍。
盐巴、煤油、粗布，全都需要工业票、布票、粮票，缺一不可。
和前世记忆里的价格基本对上了。
现在物价还算平稳，还没开始疯涨。
正是低价悄悄囤粮的最好时机。
再往后，荒年风声一出来，粮价一天一个价，再想囤就难了。
林安生不急着出手，继续往偏僻的角落走。
集市中心人多眼杂，还有民兵来回巡逻，不能贸然行动。
只有边缘角落，一些本村农户自家多余的一点粮食，偷偷摆摊售卖，没人管控那么严。
走到集市最西侧的墙角，果然看到几个老农，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小袋杂粮、红薯。
不敢大声吆喝，只敢低头小声询问过路行人。
林安生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熟人，也没有巡逻民兵。
缓步走到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农面前。
老农面前摆着两袋玉米面，一袋红薯，看着都是自家晾晒的好货。
“大爷，这玉米面怎么卖？”
林安生压低声音问道。
老农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朴素，不像投机倒把的贩子，放下戒备。
“小伙子，玉米面一角二一斤，红薯八分，都是自家种的，净无沙。”
“要得多，我给你稍微便宜点。”
林安生心里暗自记下价格，装作犹豫的模样。
“我买点回去当口粮，不多要。”
“给我来二十斤玉米面，十五斤红薯。”
他身上攒下的私房钱不多，不能一次性买太多。
一来怕引人注目，二来钱财有限，先少量入手，解燃眉之急。
往后再慢慢想办法挣钱，扩大囤货规模。
老农一听要这么多，顿时脸上一喜，连忙帮他称重。
很快装好两袋粮食，递给林安生。
算了算价钱，一共三块六毛钱。
林安生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递了过去。
接过两袋粮食，入手沉甸甸的。
他环顾四周，趁着没人注意，心念一动。
暗中把两袋粮食，直接收进了随身空间的恒温仓库里。
外人看上去，只觉得他手里空空如也，半点粮食都没有。
谁也想不到，他已经凭空收起了几十斤口粮。
收好粮食，林安生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些粗粮，先给家里悄悄补贴伙食，再留一部分当做空间种植的种子。
黑土地极速生长，有种子就能源源不断产出。
他又在集市逛了一圈，悄悄买了点盐巴、菜籽、还有少量常用的草药草。
都是不起眼的小东西，不容易引人注意。
买完东西，正准备转身离开集市。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安生？你也来赶集了？”
林安生心头微微一动，转头看去。
来人是同村的村民，名叫刘老三，为人精明世故，最爱打探别人的底细和行踪。
此刻刘老三正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安生，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很明显，对方已经注意到他了。
林安生心里瞬间警惕起来。
刘老三心思多，嘴巴也不牢靠，一旦被他盯上，往后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该如何应付对方的盘问？又会不会被对方看出什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