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轰隆——!!!”
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落霞宗内门主峰上轰然炸开,整座山体都仿佛跟着狠狠颤抖了一下。
那扇耗费了宗门无数资源、号称连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都能抵挡的百年玄铁石门,在阵法反噬与系统精准的物理杠杆撬动下,竟然从正中央的阵眼处彻底崩碎。
重达数千斤的玄铁碎块犹如被引爆的破片炸弹,向着洞府内部激射而去。漫天的烟尘与碎石中,狂风夹杂着暴雨的湿气疯狂倒灌进这处封闭了十年的绝对禁地。
洞府深处,空间极大,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光晕的夜明珠。而在洞府的正中央,有着一口丈许见方的白玉池子。池水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宛如极品羊脂玉般的白色,水面上氤氲着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灵气雾霭。
这便是落霞宗最大的底蕴,洗髓灵泉。
此时,在灵泉的正中央,正盘膝坐着一名身穿血色道袍、骨瘦如柴的老者。他双目紧闭,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之色,周身的气息正在剧烈地起伏波动着。
血玄老祖,落霞宗唯一的金丹中期大能。他已经在这里闭死关整整三年,试图用洗髓灵泉温和的灵力来冲刷体内因早年斗法留下的致命暗伤。
就在他艰难地引导着灵泉之力,即将跨过最关键的一道经脉关卡时——
洞府大门碎裂的巨响,犹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道心之上。
“噗!”
血玄老祖猛地睁开双眼,体内原本平稳运转的灵力瞬间陷入了恐怖的暴走,一口夹杂着内脏碎末的逆血直接喷洒在了白色的泉水之中。
“是谁?!”
血玄老祖发出一声宛如夜枭般凄厉的怒吼,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的海啸,瞬间排开了洞府内弥漫的烟尘。
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怨毒意的眼睛死死盯向洞口,企图看清是哪个不长眼的仇家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破门而入。
然而,当烟尘散去,看清来人的瞬间,血玄老祖足足愣了三息的时间。
没有想象中的元婴大能,也没有死敌宗门的长老。
站在那堆玄铁废墟上的,竟然是一个浑身沾满泥浆、衣服破烂不堪、甚至连鞋都跑丢了一只的外门杂役?
而且,这杂役身上的气息微弱得可怜,撑死了也就练气一层的境界,右眼还高高肿起,像个刚被人打劫完的乞丐。
“一个……杂役蝼蚁?”
血玄老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远,甚至因为强烈的荒谬感,连嘴角的鲜血都忘了擦。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外门那群连后山都进不来的底层垃圾,是怎么穿过血煞封元阵,又一脚踹碎玄铁石门的?
而在识海中,林远看着前方那个气焰滔天、眼神能人的金丹老怪,魂都快吓飞了。
“系统!门开了!任务完成了!我们快跑吧!趁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调头下山还来得及啊!”林远在心底疯狂求饶。
但系统对于宿主的恐惧从来都是直接屏蔽的。
【目标资源已确认:洗髓灵泉。】
【检测:中等偏下。虽然杂质较多,但足以满足宿主当前阶段的基础修复与境界提升。】
【正在前往最佳修炼位……】
在血玄老祖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林远那具残破的身体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平静地跨过满地的碎石,大步流星地朝着灵泉池走了过来。
他走得从容不迫,步伐稳健,完全无视了血玄老祖那足以将练气期修士压得骨骼碎裂的筑基威压。
“竖子!你是在找死吗?!”
血玄老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怒极反笑。他堂堂一宗老祖,今天竟然被一个杂役用这种无视的态度给羞辱了!
老祖枯瘦如柴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狂暴的血色火焰。这可是他的成名绝技“化骨血焰”,哪怕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沾上一点,也会在三息之内被烧成一滩脓水。
“给我化成灰烬吧!”
血色火焰化作一条狰狞的火蛇,带着烧穿空气的高温,直奔林远的面门而去。
林远在识海里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系统的作,永远能刷新林远对“离谱”这两个字的认知。
面对迎面扑来的化骨血焰,林远的脚步依然没有任何停顿。就在火蛇即将吞没他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向右侧滑了半寸。
就这半寸!
火蛇凶险地贴着林远的左耳擦过,恐怖的高温烧焦了他肩膀上的几缕破布条,狠狠轰在了后方的石壁上,将坚硬的岩石烧出了一个深坑。
而林远,已经来到了洗髓灵泉的边缘。
【到达指定位置。开始强制挂机修炼。】
伴随着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噗通!”
在血玄老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个外门杂役竟然像是下饺子一样,直接跳进了他用来闭关的洗髓灵泉里!
这还不算完。
系统控着林远,似乎是嫌弃边缘位置的灵气不够浓郁,硬生生蹚着水,挤到了灵泉的最中央。甚至因为血玄老祖占了中心的位置,林远的身体蛮横地用肩膀撞了老祖一下,硬是在水池中间挤出了一块空地,然后嚣张地盘腿坐下,双手掐出一个标准的修炼法诀。
“你……你……”
血玄老祖被这不可思议的一撞,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活了将近两百年,见过狂的,见过横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敢直接跳进别人澡盆里抢洗澡水的!
【顶级聚灵阵列开启。开始掠夺式吸收。】
下一瞬,林远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贪婪的无底黑洞。
洗髓灵泉中积累了上百年的白色灵液,原本是平静温和的,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恐怖的牵引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林远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精纯的灵气犹如决堤的洪水,粗暴地冲入林远体内。
“呃啊——”
尽管无法控制身体,但那种经脉被瞬间撑爆、撕裂、又被庞大灵力强行重组的极致痛苦,依然清晰地传递到了林远的灵魂深处。这是强行跨越境界吸收高阶资源的代价。
但在这股恐怖的灵气冲刷下,林远那具残破不堪的肉身正在发生惊人的蜕变。断裂的肋骨彻底愈合,原本堵塞的经脉被强行拓宽了数倍。
【叮!练气一层屏障突破。】
【当前修为:练气二层……练气三层……】
听着识海中机械的升级提示音,林远痛并快乐着。
而一旁的血玄老祖,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的暴怒之中。
“偷灵泉偷到老夫头上来了!我要把你抽筋剥皮,把你的灵魂镇压在茅坑里一万年!!!”
血玄老祖凄厉地咆哮着,双手疯狂地捏动法诀。刹那间,洞府内狂暴的灵气疯狂汇聚,数十道长达丈许的赤色冰锥在半空中瞬间成型,犹如密集的暴雨,朝着近在咫尺的林远无死角地覆盖而去。
这种距离,这种密集的攻击,就算是一只苍蝇也绝对飞不出去!
【警告:检测到致命攻击扰。‘绝对规避’程序深度激活。】
接下来的一幕,成为了血玄老祖此生难以磨灭的梦魇。
那个泡在自己灵泉里的杂役,突然像是一条失去了骨骼支撑的软体动物。在保持着盘腿打坐姿势的前提下,他的上半身开始了鬼畜般的疯狂扭动。
“唰唰唰——”
赤色冰锥密集地落下。
林远时而后仰,时而前倾,甚至荒谬地在水面上完成了一个平移滑动。那些足以将精钢洞穿的冰锥,诡异地擦着他的鼻尖、腋下、耳畔刺入水中,激起漫天水花,却连他的一块皮都没擦破。
最让血玄老祖崩溃的是,在疯狂的躲闪中,林远吸收灵泉的速度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肢体的剧烈运动,导致吸收面积增大,那个灵气漩涡转得更狂暴了!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原本深及口的洗髓灵泉,水位竟然恐怖地下降了一大半。
林远身上的气息也犹如坐火箭一般,一路狂飙突破了练气四层、五层、六层,最终稳固地停在了练气七层大圆满的境界!一层隐晦、但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暗金色光芒,在他的体表一闪而逝。
那是系统霸道地用洗髓灵泉为他打下的“天道完美筑基”的一丝基雏形。
“滴答。”
伴随着最后一滴白色的灵液被净地吸入林远体内,整个丈许见方的洗髓灵泉,彻底涸见底,只剩下一层失去了所有灵性、犹如烂泥般的灰白粉末。
血玄老祖呆滞地看着涸的池底,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没了。
他耗费了巨大代价,用来续命和突破的百年灵泉,竟然在半炷香内,被一个杂役吸得连一滴渣都不剩了!
【叮!当前环境灵气已完全榨。】
【修炼圆满结束。当前修为:练气七层大圆满。天道完美筑基基础已打下十分之一。】
【系统已交还躯体控制权。本次导航结束,竭诚为您服务,期待您的下次使用!】
脑海中,那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终于落下。
林远猛地倒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四肢百骸中那澎湃、宛如江河般的庞大灵力瞬间充斥了所有的感知。
他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兴奋地体验一下练气七层的强大力量,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几乎凝结成锋利冰刃的气,正死死地锁定着自己的眉心。
林远僵硬地睁开双眼,缓缓转过头。
不到半尺的距离外,血玄老祖正披头散发地站在烂泥坑里。老祖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恐怖的猩红色,眼角甚至瞪得凄惨地裂开,流下了两行刺目的血泪。
“那个……老祖……”林远咽了一口涩的唾沫,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我说,我刚才是在梦游,不小心梦到这里喝了口水,您信吗?”
“死!!!”
血玄老祖没有多余的废话,喉咙里凄厉地爆发出一个字。
他本没有顾忌自己伤势的反噬,金丹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枯瘦如柴的右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奔林远的心口掏来。
与此同时,洞府外传来了嘈杂密集的脚步声。
“老祖!发生什么事了?!” “快把洞府围起来!有人胆大包天地闯了老祖的禁地!”
落霞宗掌门震怒的声音在洞外清晰地响起。无数火把将漆黑的雨夜照得犹如白昼,数以百计的内门精锐已经将这处断崖围得水泄不通。
前有暴走的金丹老怪,后有森严的全宗围堵。
在这绝望的生死关头,林远眼中那一抹属于现代人的怯懦迅速消失了。系统坑爹地把他扔在了这个十死无生的烂摊子里,不仅不帮忙打架,甚至连敷衍的提示都没有。
“既然不讲理,那就都别活了!”
林远疯狂地发出了一声宛如困兽般的嘶吼。他没有徒劳地去躲避,而是将体内刚刚野蛮掠夺来的练气七层全部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倒灌入完好的右拳之中。
迎着血玄老祖那致命的利爪,林远悍不畏死地一拳对轰了上去!
没有华丽的法术,只有原始的、被到极致的疯狗搏命!
“轰!”
一大一小、悬殊的两股力量在涸的灵泉坑底轰然相撞。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骤然响起。林远的右臂在恐怖的反震力下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犹如被狂奔的巨兽撞击,惨烈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洞府坚硬的石壁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但得益于那一丝变态的天道筑基底蕴,这一击不可思议地没有将他的心脉震碎。
反观血玄老祖,本就因为严重的走火入魔而虚弱,竟然被林远这不要命的换伤打法震得狼狈地倒退了三步,震惊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指。
“怎么可能?!”
林远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艰难地用左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咳着血沫,敏锐地盯上了洞府左侧最薄弱的一面石墙。刚才在系统极限的规避计算中,他清晰地记住了那里的岩层十分松散。
“老东西,这洗澡水的账,老子以后再来慢慢跟你算!”
林远癫狂地大笑一声,双腿恐怖地发力,犹如一头发疯的孤狼,朝着那面石墙蛮横地撞了过去。
“砰——!”
伴随着巨大的碎裂声,石墙脆弱地轰然倒塌。
一个黑暗的豁口突兀地出现在了洞府边缘。豁口之外,是落霞宗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狂风凄厉地倒灌进来。
“别让他跑了!放箭!用法术轰他!”
冲进洞府的落霞宗掌门目眦欲裂地大吼。
林远决绝地站在陡峭的悬崖边缘,冷漠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不屑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果断地投入了深邃的暴风雨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