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席间，祝微几乎没再看过沈清舟一眼，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从全球经济形势聊到最新一季的秀场设计，偶尔还会跟林若柔说上几句话。
“林小姐这条项链很别致，是卡地亚的新款？”
“啊……是，祝董好眼力。”林若柔摸着脖子上的项链，脸颊微红。
沈清舟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者，一个多余的道具。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男人，是某家基金的合伙人，他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对身边的人说：“祝氏给北辰那个，手笔真大，那个带头的沈教授，祝董看来很器重啊。”
“那是，听说祝董亲自去听过他的课，评价很高。”
那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沈清舟的耳朵里，他握着刀叉的手一顿。
林若柔听见了，脸上的笑意更深，她侧头看了沈清舟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就在这时，沈清舟感觉自己的鞋尖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身体一僵，以为是错觉，于是把脚往后缩了缩。
几秒钟后，那触感又来了。
一只高跟鞋的鞋跟踩在了他的脚面上，沈清舟的呼吸停滞了。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祝微。
她正侧着头，听身边的人说话，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优雅从容，就像桌子底下那个充满侵略性的动作与她毫无关系。
他再去看林若柔，她正兴致勃勃地参与着关于某个奢侈品牌的话题，双眼发亮，对桌子底下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瞬间传遍四肢。
周围是欢声笑语，是觥筹交错，而他一个人，被关在无形的牢笼里，承受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酷刑。
那只脚在他的脚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缓缓地、带着一种折磨的耐心，顺着他的裤管，向上滑动。
从脚踝，到小腿。
粗糙的西裤面料本无法阻隔那尖锐鞋跟带来的触感，每移动一寸，都像是在他的皮肤上划开一道口子。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桌上的话题转到了家庭。
有人笑着问祝微：“祝董这样的人中龙凤，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男士才有福气赘给您？”
祝微放下酒杯，视线在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若柔的脸上。
她的唇边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弧度：“这得看缘分了。”
她说着，桌下的那只脚，已经滑到了沈清舟的膝盖内侧，那个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林若柔用一种赞叹的口吻，轻声说：“不过，林小姐气质真好，沈教授有福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高跟鞋的鞋跟，在他膝盖内侧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咔嗒。”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清舟手里的筷子滑了下去，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道视线，齐刷刷地朝他射了过来。
沈清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觉到那些探究的、好奇的、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打量，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他皮肤上。
脚面上那只高跟鞋已经悄然撤走，可那被碾过的触感，还清晰地印在他的神经末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若柔最先反应过来，她脸上堆起一个歉意的笑，伸手拿起桌上的公用餐巾，俯身去捡地上的筷子，“他最近赶，太累了，手滑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在桌下不轻不重地撞了沈清舟一下。
沈清舟这才回过神，他低着头，从侍者递来的新筷子里抽出一双：“抱歉，失礼了。”
“沈教授这是怎么了？可别是累坏了身体。”对面的男人打趣了一句。
“是啊，一千五百万的，压力肯定大。”旁边有人附和。
祝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关切口吻开了口：“沈教授，重要，身体也重要，别太拼了。”
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怀，任谁也看不出，那双掉落的筷子是拜谁所赐。
林若柔感激地看了祝微一眼：“谢谢祝董关心，他就是这死脑筋，一忙起来就不要命。”
这场小小的动，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但沈清舟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接下来的晚宴时间，他成了一个彻底的哑巴。
他听着林若柔和赵姐讨论着股市和基金，听着男人们热络地聊着下个月要去哪个海岛度假，祝微偶尔一句，总能引来一片附和。
聚会终于散了，宾客们三三两两地道别，走向停车场。
“若柔，你们怎么回去？”赵姐问。
“我们打车来的，”林若柔拢了拢披肩，“清舟他不爱开车。”
“我送你们吧。”
一个平淡的声音了进来，是祝微，她把手包递给旁边的侍者，自己从衣架上取下风衣外套。
“祝董，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林若柔惊喜交加，连连摆手。
“不麻烦，”祝微穿上外套，动作不急不缓，“正好顺路。”
顺路？
沈清舟心里冷笑一声，祝微住东三环，他家在西四环，京城对角线的两端，怎么个顺路法？
“那……那就太谢谢祝董了！”林若柔没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已经满口答应下来，那份欣喜溢于言表。
沈清舟被她拽着，跟在祝微身后，走向那辆停在最显眼位置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林若柔兴冲冲地坐进了副驾驶。
沈清舟只能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西山会所，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前排传来被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祝董，您刚才说的那个艺术品，我特别感兴趣……”林若柔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和讨好。
“嗯，回头我让助理把资料发你一份。”祝微应着，声线平稳。
沈清舟靠在后座的角落里，闭着眼，试图把自己从这个空间里抽离出去。
他能闻到车里残留的，祝微身上的香水味，和在她床上闻到的一模一样，那个味道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围绕在他的周围，让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