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萧益早早拉了一支工程队,专门给人修房子、搭圈舍。
现在活多了,工程队从十个人涨到五十多人,分成了五个小组。
盖房子缺木头,顺带就把林业、工具制造、餐饮这些行当都带起来了。
渔业这边,涿县境内有巨马河和圣水两条大河,还有二三十个小湖。
萧益鼓励大家捕鱼,大湖归公家管,小湖就承包出去,不少百姓都转行当了渔民。
光吃鱼肉不行。
食物花样多了,人才有力气,才能种地打仗。
所以萧益最上心的,是畜牧业。
强汉那会儿,有个说法叫一汉当五胡。
一个兵能顶五个胡人。
这话一点没夸张。
吃得起肉,力气大。
北方胡人放牧为生,马得打仗用,牛得拉货,舍不得了吃。
所以他们打不过。
现在朝廷的子不好过,老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更别提能尝到荤腥了。要让士兵们打起仗来更厉害,体格必须跟上才成!
这肉啊,那是少不了的硬货。
这件事早就提上了程,刘基一个月前就已经着手忙活了。
春天一到,立马整了五个养猪场、两个养鸡鸭的厂子,外加一个养牛养羊的地方。
还雇了不少懂行的人来照看这些场子。
当然,这只是头一批投进去的钱。要是技术过关、效果看得见,萧益还会再加钱,再多建几个产肉的大基地。
等自己人够吃了,剩下的还得拿出去卖呢!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顺顺当当的。
春耕让老百姓脸上都挂满了踏实的笑,涿县这地方,成了这一大片区域里唯一能听到欢笑声的地方。
那些因为战乱没了家的流民,一拨接一拨地跑来投奔,就为了找个安身之处。
萧益粮仓里存粮充足,自然不会把他们挡在门外。
可眼下这世道不太平,流民堆里保不准就混着敌人,所以这些人全都被安排在城外,另找地方搭房子住。
真正的流民已经觉得挺知足了,而那些混进来打探消息的探子,只能愁得眉头拧成疙瘩。
涿县就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所有人拧成了一股绳,他们压打听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更绝的是,有些探子偷偷找老百姓套话,结果被机灵的百姓发现了,直接叫来城卫军把人给逮了。
就为这,黄巾那边折了好几拨派来打探的人手。
剩下的探子只能在心里骂,涿县的老百姓怎么一个个都变得这么精了!
城外的百姓虽说没有城墙挡着,可萧益派出的巡逻队会护着他们的安全。
有一回,岳飞亲自带着背嵬军在城外转悠,撞见了一队汉军,正被黄巾兵追得像孙子似的。
岳飞不想这么早就让背嵬军的实力露底,就想了些疑兵之计。
一个月前,五千多黄巾兵的脑袋被堆成京观之后,附近的黄巾贼寇就再也不敢来涿县撒野了。
所以岳飞这一下就轻轻松松地把那伙黄巾兵给吓跑了。
汉军队伍里,有个穿得挺贵气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行礼,开口说:“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冒昧问一句,这儿是广阳地界吗?”
他们一路被人撵着跑,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岳飞看他衣着体面、气度不凡,心里估摸着这家伙来头不小,便回道:“这儿是涿县的地头。”
“涿县?”
中年男人眼睛里猛地亮了一下,“将军能不能带我去瞧瞧,那个黄巾贼寇脑袋堆起来的样子?”
岳飞摸不准他的底细,不敢随便把人往城里领,就拐着弯儿说:“先生要是去广阳,路上经过涿县县城的时候,自然就能看到了。”
刘虞直接表明了来意。”既然到了这,肯定得去涿县走一趟。”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不小的兴致。
岳飞眉头一挑。
这个节骨眼上,涿县可不怎么欢迎生人。”敢问先生怎么称呼?”
“哈哈,将军别多想,我是新任幽州刺史,刘伯安。”
涿县的京观,早就在幽州和冀州传开了。
刘虞刚从并州过来,就听说了黄巾攻打涿县、结果全折了的事。
别的县城大多溃败,唯独涿县打出了这份战绩,格外扎眼。
刘虞也想亲眼瞧瞧,这个涿县县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既然凑巧到了这儿,当然要把京观看一看,再结识一下那位传奇县令。”刘伯安?没听说过。”
岳飞语气平淡。”客人要是去广阳,顺着大道往北走,两天就到。基本都在涿县地界,你们尽管放心,没人敢在这儿 。”
岳飞压没打算带刘虞进城。
现在县城是警戒状态,身份不明的人绝不能放进去。”你个小小的县军,还敢对刺史大人无礼!”
刘虞身后的人眼一瞪,张口就吼。
嗯?
一听有人冲自家将军嚷嚷,背嵬军立马围了上来。
刀锋闪着寒光,寒气人。
刘虞身边的副官当场被吓得缩了脖子。
倒是刘虞本人,一身文人气,半点不慌。
回头呵斥了一句:“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然后掏出一块令牌,朝岳飞拱手。”这是我的刺史令,上面有天子的钦印,假不了。”
岳飞扫了一眼,确实是皇家之物,这才信了。”非常时期,是末将冒犯了。刘幽州见谅。”
刘虞摆摆手,哈哈一笑。”没事没事,将军职责所在。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他看岳飞一身英气,气度不凡,带的兵也个个威风,心里很是欣赏,起了结交的心思。”末将是萧县令麾下,岳飞,字鹏举。”
岳飞看出对方想拉拢,立刻亮明立场。
告诉刘虞——我是萧县令的人。
被婉拒了,刘虞也没觉得尴尬,依旧笑着说:“岳将军,可以带我去涿县了吗?”
刺史要来,岳飞自然没理由拦着,便在前面领路。
刘虞带着随从和门客跟在后面。
等正式踏进涿县地界,刘虞一群人全愣住了。
放眼望去,绿油油的农田一片接一片,满眼都是生机。
老百姓在地里头得热火朝天,有说有笑。
山上的樵夫们一边砍柴一边唠嗑,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吆喝。
这光景,怎么看都是一派太平。
刘虞越看越心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也太离谱了!”
“从洛阳一路走到这儿,少说几千里地,我头一回见到这种好子……说真的,活这么大岁数,做梦都没梦见过这样的场面。”
百姓们脸上挂着笑,活也不觉得累,倒是越越有劲。
这种画面,就算是翻遍大汉史书,恐怕也只有文景之治和光武中兴那会儿才出现过吧。
刘虞他们一路过来,见的是什么?不是光秃秃的荒地,就是路边横七竖八的尸首。到处都是打仗的痕迹,老百姓连命都保不住,谁还有心思种地?
为了活命,有能耐的人早就拖家带口跑了。留下的田地,全荒了。”主公,看来这位涿县县令,可不仅能打那么简单。能把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治理得这么好,这人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刘虞身后那几个跟了他多年的门客,全都一脸吃惊。
这些人里不少都是幽州本地人,看见家乡变成这样,心里头既欣慰又感慨。
对于那位还没见过面的县令,不知不觉就多了几分好感。”厉害?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
刘虞的政治嗅觉向来敏锐。一个真正厉害的政治家,从来不会被表象蒙住眼睛,他总是能一眼看穿事情的本质。
看得,比谁都明白。”身体更壮了?”
“活更卖力了?”
“人变多了吧?”
门客们七嘴八舌地猜。
刘虞摇摇头,缓缓吐出两个字:“知足。”
“咱们这一路上碰到的,全是愁眉苦脸、担惊受怕的脸。哪怕是洛阳城里的老百姓,脸上也没这种踏实劲儿!”
“这里的百姓,过得舒坦,心里头有盼头。老百姓过得舒不舒服,最能看出当官的行不行。这个姓萧的县令,成了别人几辈子都不成的事。论本事,整个大汉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来。”
嘶——
周围的门客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从自家主公嘴里说出来,分量也太重了吧!
要知道,放眼整个东汉,刘虞的政治眼光和能力,那都是排得上号的。”那是什么东西?”
一路走来,刘虞瞧见不少从前见都没见过的玩意儿。尤其是那个像烟囱一样高高立着的塔,一路上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岳飞解释说:“那些是烽火台。”
“烽火台?难怪。”
刘虞这下算看明白了,涿县为啥能这么安生。
满城四周全是瞭望台和烽火哨,敌人还没到跟前,消息早传回来了。谁还敢打这儿的主意?
眼下这节骨眼,用这种办法保一方平安,确实管用。
没过多久,一座雄伟的城郭就出现在刘虞眼前。
这座城被萧益重新修整过,比原先更加高耸,透着股压人的气势。
远远望去,就跟蹲在地上的上古猛兽似的,叫人心里发寒。
城东北角,矗着一座十几丈高的黑色土堆。
那就是京观。
刘虞一人远远望着那座京观,心里翻江倒海。
好像那场血战就在眼前重演了一般。
那是涿县的荣光,也是所有将士的荣光。
头一回来涿县的人,见了这京观,都得低头敬上三分。”岳将军,听说那一仗,你们把来犯的黄巾贼了个精光,那里面到底有多少?”
刘虞抬手朝京观一指,声音里带着颤。”五千七百一十一!”
岳飞昂着头,挺着,语气里满是傲气。
那是他们打出来的威风。”那涿县又损失了多少?”
刘虞心里打着鼓。他知道眼下各路官军跟黄巾交手,数这场仗赢得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