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说句不好听的,别的仗加一块儿,敌数也赶不上这一回。
黄巾这帮人,现在气焰正旺。”阵亡三十七人。”
这三十七个名字,全都刻在城中心的英雄碑上。
他们跟这座碑一起,会永远被人记住。”嘶!”
刘虞和他带来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两百比一!”
虽说守城占便宜,可这种战损比,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用这点代价,就吃掉了一支大军。
这种仗,搁谁都得记进史书里。
刘虞心里头的佩服,又添了几分。
来的路上,岳飞就派人快马通知了萧益。所以他们一进城,萧益已经等着了。”下官萧子卓,见过刘幽州。”
萧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名震天下的汉室宗亲。
跟他想的有点出入。刘虞不像史书上说的那么文弱。
反倒长了副精明果断的面孔。
就算不开口,身上也透着一股掌权者才有的气度。
萧益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位用政治手腕摆平胡人、稳住幽州的文官,可不是善茬。”
他又瞄了眼刘虞的底子。
武力十八,智力八十三,政治九十四,统帅五十九。
萧益心里一惊。政治居然高达九十四分!比激活了羁绊的纪晓岚还高两个点。
这人,是块宝!
涿县城门口,刘虞望着眼前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里头翻江倒海。
可惜了。
这人是汉室宗亲,骨子里流的血都是忠于汉室的。
任凭他再有本事,也没法拉拢到自己麾下。
萧益心里叹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就是萧县令?”
刘虞瞪大了眼,身后的随从们也一个个张大了嘴。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那个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萧县令,居然是个这么俊俏的少年郎。
要不是人家自己报上名号,他们差点以为这是萧县令的儿子。
萧益嘴角抽了抽。”货真价实,不信您验验。”
这种反应,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刘虞深深吸了口气,眼眶有点泛红。”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不如你一个年轻人。这涿县被你治理成这样,我刘虞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刘刺史千万别这么说。”
萧益拱了拱手,语气真诚。”谁不知道您是个好官?您对百姓的好,幽州上上下下都记着呢。就算您走了好几年,大伙儿还天天念叨您。您这仁德之名,早就刻进人们心里了。”
这话半点不虚。
前几年刘虞因为公务被罢了幽州刺史的官,不得不离开。
可他走了,老百姓心里始终惦记着他。
萧益刚出点成绩那会儿,不少人还拿他跟刘虞比。”刺史大人,请进城吧。”
萧益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下官在府里备了些薄酒,给您接风洗尘。”
他不想巴结这位顶头上司,只想把关系处好。
毕竟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他的打算是慢慢攒家底,把城墙修高,粮仓填满,暂时不出头称王称霸。
往后少不了要和这位打交道,关系处好了,事情好办。
只要能对发展有利,萧益不在乎放低姿态。
一行人进了城。
刘虞站在街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得不像话。
这特么是涿县?
怎么看着比洛阳还繁华!
几年前他来的时候,这地方穷得叮当响,也就公孙瓒当县令那一年稍微像点样子。
萧益才上任多久?
就把这儿折腾成这样了!
人口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城里头却一点都不乱。
街道打扫得净净,路边铺子整整齐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跟别的地方一比。
这地方。
简直就是待的。
前面有家铺子门口围了一大堆人,把刘虞的目光拽了过去。
一群年轻姑娘挤在门口,眼睛亮得发光,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好像里头有什么宝贝要出来了。
这个年代,女人在大街上这么吵吵嚷嚷的,可太少见了。
刘虞身后那个年纪大的文士,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
涿县大街上热闹非凡,四处都是年轻女子的身影。
一个上了年纪的文士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萧县令,怎么满大街都是女人?”
在他看来,女人就该老实待在家里。
虽说汉朝没明令禁止女人出门,可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家,谁会让自家女眷出来抛头露面?
眼下倒好,这些女子居然还当街抢东西,简直不成体统。
封建社会里,女人的子从来不好过。
缠足、禁足,被当成物件随意买卖。
赶上乱世,甚至可能被人当粮食吃掉。
萧益虽然没喊什么人人平等,但他希望女人能走出来,真正成为这世道的一份子。
他天天和貂蝉在街上晃悠,无形中带着涿县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地迈出了家门。”女人怎么就不能上街了?”萧益瞥了那文士一眼。”自古就是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在外头累死累活挣钱养家,正经女人就该在家里好好伺候丈夫、教育孩子。如今这般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咱们大汉朝讲究礼仪,没规矩不成方圆。萧县令作为父母官,理应出面制止!”
这文士越说越激动,满脸正气。
萧益却压没当回事。
这老家伙读书读傻了吧,拿礼仪来压他?
“先生,我倒想请教一下,女人上街怎么就失礼了?”萧益慢悠悠地说,“礼记里讲得明白,礼,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意思是说,人要走出去走出去,才能得到神明庇佑,赢得别人尊重。连脸都不敢露,这才是真失礼!”
文士被噎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竟然能引经据典,还说得他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
憋了半天,老脸涨得通红。
这时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替他解围:“萧县令这话就不对了。方才陈先生说得没错,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在外头辛苦打拼,女人在家却不好好相夫教子,不就是对丈夫不忠吗?她们不付出什么,只顾自己快活乱花钱,这是对家庭不仁。你这样不忠不仁的事,当县令的应该严加禁止才对!”
“可笑!”
萧益一声冷笑,半点面子都不给,“女人出来走动,跟相夫教子有什么冲突?”
“她们不出来看看这世界,只会越来越蠢,拿什么教孩子?”
“你口口声声说她们没付出?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你不仅没良心,还是个大不孝之人!”
“胡说八道!我怎么不孝了!”中年男人急了。
那男的当场就炸了。”你娘怀你十个月,把你生下来,这就是天大的恩情。你说女人啥也没付出?这是人说的话?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多少女的生孩子把命都搭进去了。多少女的一辈子在家拉扯孩子,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妥妥当当。这些你都装看不见?”
“人家上街透口气,就成了不忠不仁?你良心被狗啃了?”
萧益嘴上一点没留情,噼里啪啦一顿怼,那叫一个痛快。
周围围过来不少女人,听着萧益这番话,一个个拍手叫好。”萧公子说得对!”
“这谁啊,跑我们涿县来指手画脚的?”
“还是萧公子懂我们女人。”
“瞧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心肠咋这么黑?滚出涿县,我们这不欢迎你!”
眨眼工夫,刘虞那帮人就被涿县的娘们儿围了个水泄不通,成了众矢之的。
不知道哪个胆大的,一块云巾嗖地飞过来,直接糊在中年文士脸上。”滚出涿县!”
萧益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得罪女人,下场就是这么惨。
中年文士被这帮娘们儿围攻,又气又懵。他堂堂朝廷命官,啥时候被一群妇人这么羞辱过?
他抓起脸上的云巾,怒气冲冲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周围的姑娘们一看,捂嘴偷笑。
那个一时气愤扔出云巾的女子,见自己私密的东西被个老男人拿在手里,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伯均,别胡闹,把东西还给人家姑娘。”
刘虞虽然也觉得女人不该到处抛头露面,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跟萧益较真。
再说,他也没啥硬道理能反驳萧益。
中年文士还挺听刘虞的话,老老实实拿着云巾,双手递回去。”姑娘,还你。”
那姑娘又羞又气,骂了一句:“老流氓!”
扭头就跑,眨眼钻进人群不见了。
中年文士愣在原地,一脸懵:“老……流氓?我可是圣贤门生,哪里流氓了……”
“呸。”
姑娘们齐齐啐了一口,这才三三两两地散了。”我……”
中年文士气得差点吐血, 啥了?怎么就流氓了?
他拿着那块云巾,翻来覆去地看,死活想不明白。”老流氓!”
“呸,不要脸。”
“这人怕不是个变态吧。”
路过的女人,看到中年文士在那翻弄云巾,都要忍不住上来骂一句。
要不是萧益还在跟前,估计他今天得挨一顿好揍。”噗。”
中年文士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软趴趴地摔在地上。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咋这么冤?
刘虞皱起眉头,满脸不解:“萧县令,那东西是什么?怎么路过的姑娘们都在骂伯均?”
萧益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那是女人用的贴身物件。一个老男人拿着它到处晃悠,不被骂才有鬼。”
“噗——”
中年文士听见这话,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刘虞脸涨得通红,赶紧让人把他抬走。
就在这时,马车帘子唰地掀开了。
一个女孩探出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