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捡了一个科学家
男女主人公是顾灼温时晏的双男主小说《我捡了一个科学家》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夏野牧园十分给力。变化是从第十七天晚上开始的。温时晏先注意到的是温度。顾灼坐在沙发上,离他大概一米远,但那股热量像从一个小型火炉里散发出来的,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不是屋里暖气了——这间旧屋子的暖气早就坏了,窗户缝里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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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是从第十七天晚上开始的。
温时晏先注意到的是温度。顾灼坐在沙发上,离他大概一米远,但那股热量像从一个小型火炉里散发出来的,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不是屋里暖气了——这间旧屋子的暖气早就坏了,窗户缝里还在往里灌风。是顾灼本人。他的皮肤比平时红了一个色号,脖子的侧面有一层很薄的汗,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坐在那里看手机,姿势和平时一样,但温时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的滑动比平时慢了。不是故意的慢,是那种注意力无法集中的慢。
“顾灼。”温时晏叫了一声。
“嗯。”顾灼没抬头。
“你的体温在升高。”
“我知道。”
“你的手在抖。”
顾灼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确实在微微发抖,幅度很小,但肉眼可见。他把手握成拳头,又松开,重复了两次。抖动的幅度没有减小。
“什么时候开始的?”温时晏问。
“今天下午。一开始只是觉得热,我以为是要感冒了。”顾灼的声音有一点哑,不是喉咙发炎的那种哑,是身体在承受某种压力时声带自然绷紧的那种哑,“后来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我知道不是感冒。”
温时晏站起来,走到顾灼面前,蹲下来。他伸手探了一下顾灼的额头——烫的。不是发低烧的那种烫,是从身体深处往外蒸的那种热,像一个被关在密封容器里的反应堆,热量在持续积聚,但找不到出口。
“你的信息素,”温时晏说,“比平时浓了很多。”
顾灼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比平时更亮,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有一层很薄的水光。不是泪,是身体在高热状态下自然的生理反应。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温时晏觉得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维持这张平静的脸。
“是期。”顾灼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但温时晏注意到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温时晏对“期”这个词有概念。他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几天,虽然大部分时间待在屋里和便利店,但他已经读过足够多的资料来理解这个词的含义。Alpha的期和Omega的不一样——Omega是接受者,Alpha是驱动者。一个进入期的Alpha,信息素会成倍地释放,影响周围所有的Omega和Beta,驱使他们靠近、臣服、被标记。这不是一个生理现象,这是一个社会事件。一个不受控制的Alpha期,会对周围的人群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有抑制贴、抑制药物、以及专门的法案来管理Alpha的期。
“你上一次期是什么时候?”温时晏问。
“我没有过。”顾灼的声音更低了,“我从小就在压。压得太久了,身体可能已经不记得该怎么自然了。这次……可能是压不住了。”
温时晏看着他。顾灼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在努力维持一个正常的姿态,但温时晏能看到他脖子上的汗珠正在沿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滑。他的信息素在持续释放,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锅盖被蒸汽顶得砰砰作响,随时都会被掀开。
“你需要什么?”温时晏问。
“我需要你离我远一点。”顾灼没有看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温时晏没有动。他蹲在顾灼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他能感觉到那股热量,能闻到那股信息素——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压制后漏出来的碎片,而是一整片一整片地涌过来,像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不是攻击性的,不是压迫性的,更像是一种……呼唤。不是用语言,是用比语言更古老的方式。
“我说了,离我远一点。”顾灼的声音里有了一种温时晏没听过的东西——不是命令,是恳求。
“你的信息素对我没有扰,”温时晏说,“我测过。”
“那是之前。”顾灼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瞳孔的边缘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光,不是病理性的,是信息素过载导致的虹膜血管扩张。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不平静。那里面有温时晏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复杂,是克制。一个人在把一座火山压在地底时,眼睛里会有这种光。
“现在不一样了,”顾灼说,“我现在控制不住。你自己感觉一下,你的身体有没有变化。”
温时晏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体温升高了,呼吸的深度变了。他一直以为这些变化是自己身体在适应这个世界的过程,但也许不是。也许从顾灼的信息素第一次波动开始,他的身体就已经在回应了。只是回应得太慢、太微弱、太不像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他一直没有把它当成“回应”来理解。
“我的身体有变化,”温时晏说,“但我不觉得失控。”
“你不觉得,不代表没有。”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出去?让你一个人待着?万一你在这期间出了什么事——信息素泄露被邻居发现,被林叔的人盯上,或者只是烧到四十度没人管——你让我明天早上回来给你收尸?”
顾灼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温时晏站起来,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用凉水打湿,走回来,敷在顾灼的额头上。顾灼的身体在毛巾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抖了一下,像一台过热的机器被浇上了冷水,发出嘶嘶的蒸汽声。然后他慢慢放松了——不是完全放松,是从一个极度紧张的姿态变成了一个只是很紧张的姿态。
“你的期大概会持续多久?”温时晏蹲回去,保持和之前一样的距离。
“不知道。第一次,没有参考数据。”
“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我感觉……”顾灼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我感觉我在被什么东西往下拉。不是身体在往下掉,是意识。像有一个很深很深的洞,我在往里面滑,手边什么都没有,抓不住任何东西。我不知道这个洞有多深,也不知道底下有什么。”
温时晏安静地听着。他看着顾灼额头上被水浸湿的毛巾,看着毛巾边缘滴下来的水珠沿着他的太阳往下流,流到眼角,像一个没有声音的哭泣。他伸出手,用拇指把那条水痕擦掉了。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个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的痕迹。
“我在。”温时晏说,“你抓住我就行了。”
顾灼看着他的手。温时晏的手就放在他膝盖旁边,手指张开,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顾灼没有去握。他看着那只手,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温时晏的脸。他的眼神里那个“克制”的东西还在,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裂。像冰面上出现了一条细缝,你知道冰会裂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你不怕吗?”顾灼问。
“怕什么?”
“怕我。怕一个失控的Alpha。怕我把你当成——”
他没说完。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那个词太大了,大到他的嘴巴装不下,大到他的声音承载不了,大到如果他真的说出来,这间屋子的窗户可能会炸裂,窗帘可能会被吹飞,茶几上的黑色方盒可能会自己打开。温时晏知道他想说什么。不是因为他读懂了顾灼的心,是因为他自己也在想同一个词。但他没有怕。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发现,如果顾灼真的把他当成了那个词,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躲。
“你不会。”温时晏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说让我离你远一点的时候,你的信息素没有攻击性。它在恳求。一个失控的Alpha不会恳求,他只会索取。你还没有失控。”
顾灼看着他,眼睛里的红光在慢慢消退,不是因为信息素在减弱,是因为他在用意志力把它压回去。像一个人用双手按住一块快要被风吹走的篷布,风很大,布在抖,他的手也在抖,但他没有松。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Alpha的?”顾灼的声音有一点沙哑,但语气里有了一个很淡的、像是笑的东西。
“我一直很懂。我只是之前没有数据。”
“现在有数据了?”
“有了。”温时晏把手收回去,站起来,“你在期的信息素释放模式是有规律的。每隔大概十二到十五分钟一个峰值,每个峰值持续两到三分钟,峰值之间有一个相对平稳的间歇期。你的体温在峰值期间上升零点七到零点九度,心率加快每分钟二十到二十五次。你的瞳孔放大比例和体温上升呈正相关,说明你的自主神经系统正在被大规模激活。你的信息素成分也在变化——前期偏‘召唤’,中期偏‘锁定’,目前你还在前期,没有进入中期。”
顾灼靠在沙发上,毛巾从额头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膝盖上。他看着温时晏,那个表情介于“你在说什么”和“我好像听懂了”之间,和之前很多次一样。但这一次,他在那个表情之外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依赖,是一种更接近于“你居然真的在记”的——也许可以叫“惊奇”。一个人为你做了你没想到他会做的事,你就会惊奇。
“你一直在记这些?”顾灼问。
“我在收集数据。”
“你不是我的医生。”
“我是你的共犯。共犯有义务知道搭档的身体状况。”
顾灼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毛巾。毛巾已经凉了,上面的水渍把裤子的布料洇湿了一小块。他用手指捏着毛巾的边缘,捏了一下,松开,再捏一下。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存在。
“你的身体呢?”顾灼问。
“什么?”
“你刚才说你的身体也有变化。什么变化?”
温时晏想了想。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体温比平时高,嗅觉比平时敏感。这些变化他一直归结为“身体在适应这个世界”,但也许不全是。也许有一部分变化是在回应顾灼。不是信息素的强制作用,是更自然的东西——一个人的身体在看到另一个人的身体发生变化时,会自动地、无意识地、不受控制地向那个方向靠拢。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在一起待得太久了。
“我的心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八,”温时晏说,“体温高了零点四度。嗅觉敏感度提升,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里一些之前闻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信号。不是味道,是一种信息。你的信息素在说——‘我需要一个人’。不是需要帮助,不是需要安慰,是需要有一个人在这里。”
顾灼没有说话。他把毛巾从膝盖上拿起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高度专注的事情。然后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你能留下来吗?”他问。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能。”
顾灼没有睁眼。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身体还在承受期初期的波动。他的呼吸比平时快,比平时浅,但他的表情是放松的。不是放松,是放下了。放下了“你必须离我远一点”的那个念头,放下了“我是一个麻烦”的那个念头,放下了所有他用来推开别人的东西。就这一次。就这一晚。他允许自己需要一个人。
温时晏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背靠着茶几。这个位置不高不低,刚好和坐在沙发上的顾灼平视。他从这里能看到顾灼的侧脸——下颌线,喉结,锁骨的弧度,和被毛巾擦过后还残留着水渍的额头。他看着顾灼的呼吸慢慢变平稳,看着他的睫毛不再颤抖,看着他的手指从蜷缩变成半张。不是睡着了,是身体在经历了一个波峰之后进入了间歇期,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窗帘还在鼓动。茶几上的黑色方盒还在灯下反射着暗沉的彩色光泽。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温时晏坐在茶几旁边,背靠着木头,腿伸直,脚几乎碰到沙发。顾灼躺在沙发上,头偏向温时晏的方向,呼吸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在空气中漂浮。温时晏想,如果现在有人从窗户外面看进来,会看到两个人,一个在沙发上,一个在地上,之间的距离大概半米。不算近,也不算远。他不会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会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约定,什么样的默契,什么样的一起面对的东西。他只会看到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呼吸。但也许这就够了。也许两个人之间的所有东西,到最后都会简化成这个画面——在同一个房间里,没有被分开。
温时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探顾灼额头的那只手,拇指擦过他太阳的那只手。他把手指握起来,又张开,反复几次。皮肤上还残留着顾灼体温的余韵,一种不属于他的温度,在他的指尖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他觉得可能已经渗进去了。不是信息素,不是任何可以被测量的物质。就是一个人的温度,留在了另一个人的皮肤上。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第十七天。他的身体在经历一些他自己也不完全理解的变化。我的身体在回应他。不是信息素的问题,是另一种东西。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术语来描述。”
他看着这行字,觉得“另一种东西”这个词太模糊了,不像一个科学家会写的。但他没有划掉。不是因为他接受这个模糊,是因为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在找到合适的术语之前,你只能用模糊的词来指代它。模糊不是错误,是过程。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茶几上,闭上了眼睛。
顾灼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持续着。一呼一吸,一呼一吸,比之前深了一些,也慢了一些。温时晏听着那个声音,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些东西——心率、体温、呼吸的节奏——也在慢慢地向他靠拢。不是同步,是共振。两个频率不同的东西在同一个空间里待久了,会自动找到一种和谐的振动模式。这是物理学,不是浪漫。但温时晏发现自己不想用物理学来解释这件事。不是因为它不成立,是因为它太冷了。而这件事不是冷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裂缝,很净,像一面没有写过的纸。他在这张纸上写了太多东西,现在有点写不下了。不是因为纸不够大,是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被写下来。只需要被知道。
他知道了。他只是还不打算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