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还债，却被仙子们包围了

花想容说"有报酬"的那一瞬间，陈凡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

五十灵石。

不，也许更多。灵兽园主管亲自开口请人帮忙，怎么也得……三十灵石吧？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今天被楚寒阴了一把，任务黄了，五十灵石飞了，要是能在灵兽园赚回来，那今晚回去面对债务玉牌的时候，至少还能有个交代。

于是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好的，什么时候开始？"

花想容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形，语气温温柔柔的：

"现在就开始吧~"

陈凡跟着花想容，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间小径往灵兽园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花想容走得不快不慢，竹篮挂在手腕上轻轻晃荡，浅绿色的裙摆拂过路边的野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采药女。她偶尔会停下脚步，弯腰摸摸路边的蘑菇，或者对树梢上飞过的灵鸟吹一声口哨——那只灵鸟居然真的掉头飞了回来，落在她肩上，歪着脑袋蹭她的脸。

陈凡在后面看着，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师姐是不是自带什么"万物亲和"光环？

但他转念一想——亲和的是她，又不是灵兽对他亲和。刚才那些青风狼在她面前乖得像狗，在他面前凶得像狼。

啧，双标。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林木渐疏，一片开阔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陈凡站住了。

灵兽园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中央是一汪清澈的碧水湖，湖边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兽栏和木屋，草地上随处可见各种毛色的灵兽在晒太阳、打滚、追逐嬉戏。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果混合的香气，偶尔传来几声清亮的兽鸣，居然还挺悦耳的。

"怎么样？漂亮吧？"花想容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山谷，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这里就是我家~"

陈凡看着眼前这幅世外桃源般的景象，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好看的。

如果他不是被叫来活的话，他可能还会想多待一会儿。

"那个……花师姐，"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要做什么呀？"

花想容转过身来，歪了歪头，笑得人畜无害：

"先去把东边的狐舍打扫一下，然后准备灵食，再给新来的几只灵狐幼崽洗个澡——最后喂它们吃饭就好啦。"

陈凡松了口气。

听起来不算太难。

不就是打扫卫生、做饭、给宠物洗澡、喂食吗？他在穿越前好歹也是养过猫的人，这点活儿算什么？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的语气过于自信了。

花想容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如果陈凡足够敏锐的话——一种看好戏的光芒。

但陈凡没有注意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完活拿钱，走人。

东边的狐舍确实不大——大概就两间木屋那么大。

但问题是，里面住着的不只是灵狐。

陈凡推开狐舍木门的那一刻，一团白色的影子"嗖"地从他脚边窜过，吓得他差点跳起来。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一群毛茸茸的小东西从门缝里挤出去，撒欢似的冲向草地。

"哎——别跑！！"

陈凡手忙脚乱地追出去，但这些灵狐幼崽跑得比兔子还快，他追了这个跑了那个，抓了那个又跑了这个，在草地上来来跑了七八趟，累得气喘吁吁，最后才靠着一块灵果把它们一只只诱骗回来。

等他好不容易把灵狐幼崽关回狐舍，已经过去了两刻钟。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那些在狐舍里蹦蹦跳跳、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小灵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行，至少关回去了。

然后他拿起扫帚，开始打扫狐舍。

灵狐幼崽们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非常好奇。他扫左边，它们就跑到左边看他；他扫右边，它们就跑到右边看他；他低头扫地，它们就跳到他背上蹲着。

陈凡背着一只灵狐，脚边围着四五只灵狐，腿上都挂着两只，艰难地把狐舍打扫完。

"好了好了，你们先去那边玩——哎别咬我裤子！那条裤子就剩这一条好的了！"

等他终于打扫完狐舍，背上那只灵狐还不肯下来，最后还是花想容过来吹了声口哨，它才依依不舍地跳下去。

陈凡感激地看了花想容一眼——然后发现她正站在门口，双手捧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师弟好受灵兽欢迎呀。"

陈凡嘴角抽了抽："……这叫受欢迎？"

"当然啦，不喜欢你的话它们才不会靠近你呢。"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灵狐爪子抓出好几道丝线的裤子，沉默了。

接下来是准备灵食。

陈凡以为的"准备灵食"：把现成的饲料倒进碗里就行。

实际上的"准备灵食"：灵果要切块、灵谷要蒸煮、灵兽要加热到刚好不烫口的温度、还要据不同灵兽的口味添加不同的灵草粉末。

陈凡站在灵兽园的厨房里，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灵果和几口大锅，表情逐渐凝固。

"花师姐……这些灵兽的待遇这么好吗？"

花想容正在一旁调配灵草粉末，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当然呀，它们都是宗门的宝贝，吃得好才能长得好嘛~"

陈凡认命地拿起刀，开始切灵果。

他切了半个时辰的灵果，手都酸了。然后蒸灵谷、热灵兽、按比例混合灵草粉末——等他把所有灵食都准备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他的腰在抗议，他的手腕在发抖。

但花想容站在旁边，看着那一盆盆色香味俱全的灵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陈师弟好厉害呀——第一次做就能做得这么好~"

陈凡本来一肚子怨气，听到这句夸奖，莫名地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不对，他为什么会在意她的夸奖？！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那点飘起来的虚荣心压了下去。

最可怕的部分来了：

给灵狐幼崽洗澡。

陈凡前世确实养过猫，但他养的是一只成年橘猫，洗澡的时候最多就是被挠几下。

而灵狐幼崽——是七只。

而且它们不怕水，准确地说，它们怕的不是水，它们怕的是被抓住。

陈凡在狐舍里追着七只灵狐幼崽跑了整整半个时辰，最后浑身湿透、脸上沾着泡沫、头发上挂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树叶，终于把七只灵狐全都洗完了。

他瘫坐在狐舍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花想容递过来一条毛巾，笑盈盈地说：

"辛苦了~它们是不是很可爱？"

陈凡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夕阳下，浅绿色的长裙被余晖镀上一层暖金色，鬓边的小白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笑容温柔得像画里的人。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但很快，他的理智就回来了。

——不对，这个女人才不可爱！

她刚才全程站在门口看着他被七只灵狐遛了半个时辰，不但没有帮忙，还在那里笑！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她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像小丑吗？！对，我在她眼里可能就是个小丑！！救命我好想回家啊——这个宗门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但他面上只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可爱，太可爱了，可爱得我想哭。"

花想容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听懂他话里的心酸，又或者——她听懂了，但假装没听懂。

"那——最后的最后，喂它们吃饭吧~"

陈凡深吸一口气。

最后的了。

完就可以拿钱走人了。

他端起那一盆精心准备的灵食，走进狐舍。

七只灵狐幼崽闻到食物的香气，立刻放弃了对他的"围捕"，齐刷刷地围到食盆前，埋头狂吃。

陈凡站在旁边，看着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挤在一起、尾巴高高翘起的模样——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可爱的。

如果它们不咬他裤腿的话，确实挺可爱的。

喂完灵狐，他终于等到了那句话——

"好啦，今天的活儿完了。"

陈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判了的囚犯突然听到了特赦令。

花想容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递给陈凡：

"喏，说好的报酬。"

陈凡接过灵石袋，沉甸甸的——他打开袋口瞄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不是他以为的三十灵石。

里面是——五十灵石。

整整五十灵石。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花想容。

她还是那副笑盈盈的表情，但夕阳的光线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丝温柔。

"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陈凡握着灵石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憋出了一句：

"……谢谢花师姐。"

花想容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朝远处那群正聚在一起啃灵果的青风狼走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下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灵石袋。

五十灵石。

加上今天的活儿虽然累，但——好像确实没他想象的那么可怕。

他刚要把灵石袋揣进怀里，突然听到花想容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

"啊对了——明天也来帮忙好不好呀？"

陈凡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花想容正站在那群青风狼中间，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歪着头，笑容依然温柔，但那双杏眼里——他发誓他看到了——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还有一批灵兽幼崽明天到哦~ 有报酬的~"

陈凡握着灵石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

但他的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在他大脑下达指令之前，就已经说出了这两个字：

"……好的。"

花想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揉青风狼的脑袋去了。

陈凡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石袋，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灵兽园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灵兽的叫声和花想容的笑声。

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我刚刚说了什么？我说了"好的"？我为什么说"好的"？！*

*那个师姐的笑容……太可怕了……明明是在笑，但我总觉得她在算计我……*

*我想回家。我想回地球。我想回到那间月租两千的出租屋里躺着打游戏——至少房东不会对我笑盈盈地说"明天也来交房租好不好呀"……*

他仰天长叹。

但手里的灵石袋，他握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