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舞池里闹了半小时,六个人拖着汗津津的身体回卡座。
罗依然刚坐下就端起黑桃A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口。陆仁正要给自己倒酒,罗依然按住他的手。
“哥哥别倒。”
她含着一口酒,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嘴对嘴喂了过去。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冰凉的液体和温热的嘴唇同时抵达。
旁边几个人全炸了——杨伟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张扬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林妙妙和张倩同时尖叫,声音大到差点盖过音响。
“啊啊啊啊啊——!!”
罗依然松开嘴,脸红到脖子,但眼神一点都不躲,直勾勾盯着陆仁,声音软得能滴出蜜:“好喝吗?”
陆仁舔了舔嘴角,点头:“还行。”
“那再来一口?”
“你是有多想灌醉我?”
“灌醉了才好办事。”罗依然说完自己都笑了,把脸埋进他口。
就在这时候,罗依然余光扫到了一个人——隔壁卡座,一个穿着纪梵希花衬衫、手上戴着块高仿理查德米勒的年轻男人,正搂着一个网红脸在那儿碰杯。
罗依然眼神一凝,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怎么了?”陆仁察觉到了。
“没什么。”罗依然想了想,忽然笑了,笑得很坏,“哥哥,隔壁那个花衬衫,是我前男友。”
陆仁顺着她目光扫了一眼,表情毫无波澜:“长得像打了玻尿酸的山羊。就是他?”
“嗯。以前把我当保姆使唤,还劈腿。我现在看见他就恶心。”
罗依然忽然转过身,双手勾着陆仁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又甜又坏。
“但是我不想打他——我想让他亲眼看看我现在过得多好。哥哥你陪我演场戏,让他这辈子想起来都气得睡不着。”
陆仁笑了:“什么戏?”
罗依然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演我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甩了他,跟了你。”
陆仁挑眉。
这女人比他想的更有意思。
他站起来,伸出手,罗依然挽住他胳膊,整个人贴上去,脸上露出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
两人故意从隔壁卡座绕了一圈。
经过的时候罗依然放慢脚步,头靠在陆仁肩膀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前男友听见:“老公,你说这世上怎么有人这么瞎,放着珍珠不要捡鱼目,笑死了。”
前男友抬头,认出罗依然,脸瞬间黑了,手里酒杯捏得嘎吱响:
“哟,依然,好久不见啊。这是新找的?”
他上下打量陆仁,眼神酸得能腌泡菜。
“也不怎么样嘛,穿的还没我司机好。”
陆仁停步,转身。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那种你他妈在逗我的笑,嘴角往上翘,眼神里全是不屑,像在看一只冲他龇牙的泰迪。
他礼貌地伸出手,语气温和:“陆仁。你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不是我是谁——”
他转头看了罗依然一眼,眼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宠溺:“重要的是她现在跟谁在一起。”
前男友握上去,正准备用力给下马威,下一秒表情管理当场失控——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人手,是液压钳。
骨节嘎吱作响,疼得他额头瞬间冒汗,膝盖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陆仁凑近他,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上一个想跟我比手劲的人,现在还在学用左手吃饭。你就别试了。”
前男友抽回手,甩了好几下,嘴还硬着,冷笑一声:“行,你力气大,我认。但我得提醒你一句——”
他看了一眼罗依然,眼神里带着恶意。
“兄弟,我用过的,你也不嫌膈应?当个宝似的,笑死。”
罗依然脸色一白。
陆仁没动手。
他甚至笑得更灿烂了——
他转回头看罗依然,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宝宝,你以前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罗依然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得老高,配合默契地翻了个白眼:“年少无知,谁还没在垃圾桶里翻过东西。翻完才知道恶心,赶紧扔了。”
陆仁这才转回来,看着前男友。他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困惑——那种发自内心的困惑。
“你刚才说‘用过’,我纠正你一下——人是人,不是东西。你觉得女朋友是辆车,开完就贬值?”
“那按你这逻辑,你妈嫁给你爸的时候,你爸是不是也得算算公里数?你回家问问你爸,你看他扇不扇你。”
前男友脸绿了:“你他妈——!”
“别急,我还没说完。”陆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得死死的,“你犯的最大的错,不是嘴贱。是你以为我会生气。”
他一把搂过罗依然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下去。
不是敷衍的嘴唇碰一下。
是舌吻。
当着前男友的面,当着半个夜店的面,持续了整整五秒。
DJ正在切歌,音响里有一段空拍,整个夜店好像安静了一瞬——然后口哨声和尖叫声从四面八方炸开。
松开的时候罗依然腿都软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红得能摊鸡蛋,嘴唇上还泛着水光。
陆仁抬头,看着已经彻底崩了的前男友,微笑。那个微笑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介意吗?我他妈介意个锤子。你以为你说用过的,我就得膈应?错。你才是那个应该膈应的人——”
他指了指前男友身边那个已经脸黑的网红脸,“你怀里这位,肯定不知道你以前怎么对女人的。你以为你赚了?你只是换了个不知道你底细的人重新开始骗。”
“可我怀里这个——”陆仁低头,轻轻亲了一下罗依然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她知道你是垃圾,所以更知道我的好。你猜她还会不会回去找你?”
前男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边那个网红脸已经开始解他的手表了。
“你给过她什么?”陆仁没停,语气从怜悯变成了审判,“你给她的是PUA,是劈腿,是当保姆使唤,是点个科罗娜都要AA。跟了你的时候,她连海底捞都觉得奢侈。”
他松开罗依然,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前男友。他比前男友高半个头,这个距离刚好形成一种不动声色的压制。
“她现在跟了我——喝的是黑桃A,坐的是帝王卡座,进门经理亲自鞠躬,出门车接车送。你给不了她的,我随手就给。你把珍珠当鱼目,我把它镶在皇冠上。你说该膈应的人是谁?”
前男友的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丢在岸上的鱼。
陆仁还没完。
他拍拍前男友的肩膀,语气突然变轻松了,像朋友一样,笑着说:“行了,你可以滚了。对了,旁边这位美女——”
他冲那个网红脸友善地笑了笑,指了指前男友,语气温和得像在推荐餐厅:“刚才这哥们当着你面惦记前女友。我作为路人甲,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你自己看着办。”
网红脸本来脸就黑了,听了这话直接站起来,一杯莫吉托泼了前男友一脸,冰块砸在他鼻梁上弹出去老远。
“陈志伟你个狗东西!你说你跟姓罗的早断了!当老娘是傻?!”网红脸的声音尖得刺破电音,“分手!现在!立刻!马上!你那破二手宝马还是我付的首付,明天过户!”
前男友一边擦脸上的酒一边追出去:“不是!宝宝你听我解释!我跟她真的没关系——我就是看不惯她带个男的在我面前晃——宝宝!你听我说!”
网红脸头也不回,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咔咔咔穿过舞池,消失在人群里。
前男友追到半路被一群蹦迪的人挡住,急得原地转圈,最后一跺脚,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背影狼狈得像一只被踹了的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