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起来,这是隋封和元清第二次见面,相隔了不过一个星期而已,但对于隋封来说却如隔三秋。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尽管他们已经一周未曾见面,却丝毫没有陌生的距离感。
亲切依旧,情暖依旧。
学校不远处十字路口的街角公园长椅上,元清小鸟依人般靠在隋封略显稚嫩的肩头,两只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长椅的另一边,放着一大袋水果美食,都是元清特意从超市给他买的,这些,让他觉得很满足,很受用。
当然,就算元清再怎么美再怎么对他好,隋封都还没有勇气大明大亮的把她带进校园,所以只能在这里幽会。
“想什么呢?”元清扭过隋封的脸来,轻轻的亲了一口,温柔的问。
隋封回应给她一段热烈的深长的吻,这也是元清想要的回答。
“隋封,你能不能别想太多?我能感觉到,咱们在一起,你是快乐的,但又不是完全快乐的!”元清深情的看着他说。
“清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合适,我想问你,咱俩这样偷偷摸摸的,你觉不觉得委屈?”
“隋封,你就是想太多了,这是多大点儿事?咱们相处咱们的,咱俩知道彼此的心,不就够了?管别人什么?又非得别人知道什么?”
“清清,可我希望是,我能够牵着心爱人的手,告诉所有的亲人朋友,并且得到他们的认可祝福,如果不是,我会觉得……”
“你觉得怎样?”
隋封犹豫了半天,才说:“我会觉得有点儿不正当,或者说,名不正言不顺。”
听他这么说,元清有些恼恨的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又爱又恨,又好气又好笑的嗔怨道:“你说说你这孩子,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啥乱七八糟的?情爱之事,要什么名正言顺?名正了,爱就对了?就能长久了?言不顺了,就不能相爱了?就不可以在一起了?那你那天是不是应该满列车问问,同不同意我俩在一起呀?同不同意我俩接个吻呀?你呀,真真是个,痴人儿!”
元清一口气说了一车轱辘话,还觉得意犹未尽,跟着又补了一句:“脆,我以后就叫你痴疯吧?别什么隋封了!”这样一说,她又觉得有些好笑,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隋封见她说到称呼问题,接住话头说:“清清,说起这个来,我也要对你表示有意见,你一直都跟我不用昵称,这太生疏,太有距离感了,这会儿更好,脆借题发挥给我起了个外号,这个我可是不答应的,我要惩罚你!”说罢,隋封使出他惯用的精准点,点的元清娇喘不已,花枝乱颤,只好跟他求饶,他这才罢手,有些得意的露出胜利者的笑。
这会儿已经脸泛红晕的元清,眼神有些痴迷的看着隋封问:“你想让我喊你什么呢?哥哥?弟弟?还是老汉?相公?夫君?啊呀呀,呸呸呸,都是你勾引我,真是越说越羞死人了。”
隋封看着元清如此情态,忍不住又给了她长长的热吻,直到元清轻声哼出,一半祈求一半期待的说:“再吻下去,我就要化了。”
隋封这才停下来,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很快就有了主意,只见他露出无比狡黠的笑说道:“清清,我小名叫伟伟,你脆喊我伟哥怎么样?”
说完,他自己先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旁边的元清顾不上别的,使劲捶着他,一边捶一边笑骂:“你个色痞,你个臭流氓,没想到你如此厚颜啊!”
二人打闹了半天,看见公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这才有所收敛的摁了暂停键。元清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是下午五点了,怪不得人多起来,肯定是附近有下班回家暂时没事的,都跑来散步。
元清正襟危坐起来,看上去想到了什么,用商量的口吻说:“你们老家叫人小名喜欢用叠字,我们是习惯加个阿,不如我叫你阿伟怎么样?或者伟仔也行吧?”
隋封想了想,还是阿伟接受起来比较容易一些,所以就选了这个,称呼问题解决了,但眼下还有一个很头疼的事情,毕业论文该进入实了,学期初报了选题、框架和开题报告这些后,隋封就一直没把写论文当回事,可近两天看到同学们都开始一个个拿着初稿跟指导老师请教了,才发现自己早已经落下步子。
按说,码字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码一万多字的论文,实际上是跟平时的写作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尤其是它还强调合理可靠的数据支撑,还有表格曲线运用,理论的分析等。
还有一点,论文要求是电脑写作,可隋封还是个电脑小白,别说制表格画曲线了,就是打个字都慢的要死。
当他跟元清说了这些情况后,她立即表示这本不是什么难事。“阿伟,电脑你不用发愁,家里就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我用电脑的水平谈不上啥高手,但打字速度还是可以的,你发愁的表格曲线这些我也都会,所以你只需要抓紧先把文稿敲定就行,我抽个时间,加两个晚上班,应该可以给你搞定电子版,至于软盘,也有现成的。我可能唯一帮不了你的就是理论分析,这得你自己好好琢磨,怎么用专业理论知识来架构。”
隋封没想到论文的事元清也可以帮上忙,高兴的捏住她的双手说:“那我跟你一起晚上加班。”
元清笑着摇摇头说:“阿伟,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别总想着黏一起才是真爱,才是甜蜜。还有,你如果晚上跟我一起,那人家还要怎么加班了啦?”
隋封当然知道元清娇滴滴的在说什么,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黏人,喜欢上了就想着一直在一起,总是难舍难分的,这样应该是不好的吧?
元清看他不说话,知道他肯定又在自我辩论,赶紧跟他转移话题道:“阿伟,我上次提议你来帮我,你考虑怎么样?要愿意的话,你下周就可以来公司。”
这件事,隋封是不抵触的,大四最后一个学期,本来也不用再上课,大部分人都在找毕业后的出路,他这运气也是算好了,能在老家找到政府单位的实习机会,虽然因为补考原因中断,但返程列车上还碰到愿意各方面帮助自己的女子,甚至还有工作机会提供,那为什么不呢?
“清清,我当然愿意接受你给的这次机会,只不过,我去了以后能做什么呢?”
“阿伟,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不过你首先要把自己归零,从头开始,社会跟学校完全是两码事。你到了后我再慢慢教你,这样说吧,我让你从跑腿打杂这些学起,你不介意吧?”
“咱穷人家孩子,工作内容是不挑的,不介意。”
“还有一点得跟你沟通好,如果到了公司,咱们的关系角色就得转变一下,不能还像现在这样,你能做到吗?”
转变?隋封心想,这是几个意思?装不认识?装不熟?还是要装什么?对于他来说,装是肯定不会的,他只会本色出演。如果不用装,只是说在公司作为上下级,保持对元清的绝对维护和服从,那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认识以来的短暂时间里,他们二人之间已经形成的关系格局,不也是隋封百分之九十听元清的话么?
想到这儿,隋封拍着脯保证道:“清清放心,在公司,我就毕恭毕敬叫您元总,您指到哪儿,我就打到哪儿。”
元清看他虽然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还是被他的态度再次逗笑了,管他呢,先不解释那么多了,有些事,只能在发生了以后教会人,如果没发生,那就只是纸上谈兵罢了。不过,此时的元清当然也不会料到,正因为她言有未尽之事,才有了后隋封对她的不理解,和伤心失望,最终导致他们二人无疾而终,彻底分开。此是后话,暂不细说。
且说随着公园里的人越聚越多,除了一开始散步的,慢慢还有合唱的,跳交谊舞的,各种乐器演奏的,甚至还有人在这儿排练小品之类的节目,热闹倒也热闹,嘈杂也是真嘈杂,元清知道隋封不太喜欢,或者也可以说很不喜欢这些,所以就拉着他的手站起身来,指了指椅子上那一大包东西说:“好了,阿伟,我该回去了,你也赶紧提上它们回宿舍吧。”
隋封并没有急着拿东西,而是顺势把她拉到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清清,我有些不想回宿舍了……”
元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实话,她也不想放他回宿舍,可她毕竟是女的,再怎么想,也不能一次次主动要他跟着回家吧?不过既然是隋封恳求般提出来了,再加上从上一次到现在也的确隔了好几天了,如果还不带他回一次家的话,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肯定该生气了吧?
“那你现在先把东西放回宿舍,行不行?我在校门口等你,咱们一起溜达着回家,顺便买点菜,让你尝尝本姑娘的手艺。哦,对了,你记得把东西锁起来,虽然不贵重,但是我专门给你的,不想让别人吃。”
隋封高兴的点点头,一路几乎小跑着回了宿舍,这个点,正巧宿舍也没人待着,所以他用不着鬼鬼祟祟的藏东西,而是很细致的把东西分类摆放到柜子里锁好。当然了,香蕉这些容易坏的水果,他还是放到了宿舍靠窗户的那张他们平时打牌的大桌子上,然后给鲁建设压了一张纸条:老大,今晚有事不回宿舍,水果你给大家分着吃了吧。隋。
办完这一切,隋封又一路快跑到校门口,看见元清后,二人默契的交换个眼神,沿着文化路往西走出大概二里地后,才紧靠着凑到一起,十指相扣牵住了彼此的手。
隋封看上去兴致很高、心情很好,破天荒在大街上就哼起了歌。
“呦,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两下子?而且居然唱的是情歌王子张信哲的歌!厉害了,我的伟哥!”
听到来自喜欢的人的夸奖,隋封瞬间有种飘上天际的感觉,尤其是元清一语双关的打趣称呼,更让他心里美滋滋的,看这段儿路两边行人不多,他索性放声唱了出来:“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元清还是第一次听到身边有人能把信仰唱的如此像张信哲本人,无论声音还是情感,甚至可以说情感的真挚饱和强烈程度,此刻隋封更加到位,她忍不住抽出十指相扣的手来,真心鼓着掌说:“唱的还真好听!看来今晚我这顿饭是做的值了,起码听了一首不逊色张信哲本人的信仰。”
尽管隋封喜欢唱张信哲的歌,自我感觉学唱的也还不错,可元清这样的夸奖,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赶紧重新牵回她的手,又很快用另一只手伸过去宠溺的轻轻刮了一下元清性感的鼻子。
“尊贵的元清女士,在下希望你能看清形势,把握局势,今晚你可是羊入虎口,为了惩罚你刚才对在下的捧,我不介意明天再次腿软扶墙走。”
“好了,好了,阿伟,我的好哥哥,小女子求饶,好不好?”元清又一次抽出手来,抱拳拱手,作揖讨饶,真真是可爱至极,魅人至极!
…………
第二天早早溜回了宿舍,隋封当然没有真的累到扶墙走的地步,昨晚尝过元清星级饭店级别的厨艺后,他们二人竟然理性到令人发指的手牵手躺在床上谈了好久、好多。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即约会是热情似火,那么第二次显然成了柔情似水。他们把话题从书籍、历史、时事这些身外事切换到了自己的成长经历、原生家庭,两个相差几乎可以算是隔代的人,在彼此相互吸引后,这会儿才算是真正深入了解了。
躺回到宿舍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习惯性呆呆的看着上铺床板,回想着昨晚甜蜜又温馨的一幕一幕,隋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他做了一个长长的,美美的梦,梦见元清披上婚纱笑着向他走来,他自己更是咯咯咯在那儿傻乐。
“队长,队长,队长……”
重要的呼喊喊三遍,隋封被叫醒后,脸上还留着止不住的笑,他揉了揉惺忪睡眼,模模糊糊看到是鲁建设和郭睿时站在床边,似乎也是笑着在看自己。他急忙坐起身来问:“你俩又要吗?好不容易做个美梦,给你俩搅黄了。”
“队长,你别恶人先告状哈,我们睡的好好的,你突然嘎嘎直乐,给我俩吓的,幸亏这段时间宿舍就咱仨,要不然别人准以为你疯了。”郭睿时抢先跟他争辩起来,这段时间,宿舍其他人有的实习,有的准备考研深造,鲁建设是因为留校辅助老师做一些工作,郭睿时则是因为同样有补考科目所以返校,这样一来倒也好,跟隋封关系好的两人都在,所以他也不觉得孤单。
孤单?他现在当然不会觉得孤单了,心里有人,怎么会觉得孤单呢?
“队长,你做啥好梦了?给咱们说说。”鲁建设关注的显然不是斗嘴,而是他敏锐的捕捉到隋封返校以来的异样,比如夜不归宿,再有就是破天荒买那么多水果吃,这些都不符合他一贯的人设。
郭睿时也跟着起哄道:“队长,你是不是看上哪个娘们了?”
我勒个去,郭睿时这个嘴啊!经常是满嘴胡吣,还能惊人命中。这家伙如果跑出去买彩票,估计也十有八九会盲中吧?不过隋封当然不能立刻承认,那样的话就太被动了。
他装作打个哈欠,若无其事的说:“老大,你猜我能梦到什么?不就是补考终于过了么,除了这件事,最近还能有什么让我乐不可支的呢?”
“队长,你跟兄弟们撒谎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你不对哈,绝对不对哈,你的问题应该很严重,说吧,是坦白从宽?还是要我们大刑伺候?”
鲁建设说的大刑伺候,说起来有些不堪入目,但威慑力足够,不过隋封这回没有被吓住,而是呵呵一笑而过。
郭睿时看没诈出什么来,有些意兴阑珊的主动转移了话题:“队长,你的会计补考应该过了吧?啥时候请吃饭?说起来,哥们命苦,还得补考两门。他的,我说啥也要给财大争光!”
“吃饭还不是小意思?择不如撞,就今天吧!”正好,隋封算计着,从老家邮过来的一箱酒,应该是到了。
隋封很自然就想,这箱酒今天到了的话,是不是应该拿两瓶送给元清?
看看,我们的隋封,现在已经是无时无处不在牵挂着元清了。这,是好?还是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