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字刚出口。
顾倾城冰冷的目光立马锁定陈凡，满是警告的意味。
陈凡硬生生把那个“婆”字咽了回去，临时拐了个弯。
“老……板！顾总！”
听到这声称呼，顾倾城冰山般的脸上，神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她狠狠瞪了陈凡一眼。
那眼神里，三分愠怒，七分警告，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转瞬即逝。
顾倾城收回视线，重新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表情。
店长毫无察觉。
她举起手里的黑卡，凑到顾倾城面前邀功。
“顾总，您来得真是时候！我们在店里抓到一个小偷！”
店长指着陈凡，嘴里唾沫横飞。
“这个穷酸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了咱们顾氏的至尊黑卡，跑到这里来招摇撞骗！”
“被我拆穿后，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这张卡是您给他的！简直是对您的严重侮辱！”
“我为了维护集团和您的名誉，立刻叫了保安，正准备把他抓起来！”
店长满脸期待地看着顾倾城，等待着总裁的嘉奖。
寰宇商场的总经理跟在顾倾城身边，此刻连连点头，对店长的危机处理能力表示赞赏。
顾倾城停下脚步。
她伸出右手，从店长手里抽走那张黑卡。
“偷的？”
顾倾城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肯定是偷的！”
店长信誓旦旦，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升职加薪的画面。
“您看他穿的那寒酸样，怎么可能……”
“是我给的。”
顾倾城冷冷打断。
声音不大，却让H家专柜里的人都愣住了。
空气凝固了。
店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脑子有些懵。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顾总说，这卡是她给这个穷小子的？
刚才还在旁边看笑话的几个贵妇，此刻全都变了脸色，默默往后退开，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短发导购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顾倾城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商场总经理身上。
“顾氏的至尊黑卡，代表顾氏银行的最高信用，更是我顾家的脸面！”
她指尖敲了敲柜台。
“能拿着这张卡的人，就是我顾倾城的绝对贵宾。”
“你们商场，就是这么对待我的贵宾的？不仅怠慢，还当众侮辱叫保安抓人？”
顾倾城下巴微抬，视线重新落回到已经面如死灰的店长身上。
“身为店长，把贵客当成贼，这就是你所谓的维护集团名誉？”
扑通！
店长终于扛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直接双膝跪地。
“顾……顾总……我真的不知道……您听我解释……”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眼泪吓得流了出来。
商场总经理反应过来了。
他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总裁的贵宾，在他的地盘上被当成小偷抓起来，这是严重的失职！
“王经理。”
顾倾城不听店长的解释，开口点名。
“顾总！我在！”
商场总经理立刻上前一步，九十度鞠躬，声音大得破音。
“商场招的都是些什么人？连基本的客户识别能力都没有。你的管理工作是怎么做的？”
顾倾城语气极重。
王经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没有半句废话。
转身指着瘫软在地的店长和旁边吓傻的短发导购，怒吼道：
“你们两个！立刻马上去财务部结账，收拾东西滚蛋！你们被寰宇开除了！”
“保安！把她们两个带出去！”
两个刚才还准备对陈凡动武的保安，此时也满头冷汗。
刚才他们差点就对总裁的贵宾动手了。
赶紧架起哭喊求饶的店长和导购，连拖带拽地弄出了店门。
光速清理完现场，王经理转过身，抹了把汗，一路小跑到陈凡面前。
态度恭敬得像是在面对自己的亲爹。
“这位先生，万分抱歉！这是我们商场的工作失误！”
他转身跑到柜台，亲自动手，将那个价值二十二万八的粉色小羊皮包，小心翼翼地装进顶级包装盒里。
“先生，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这款包由商场全额买单，免费送给您。”
“请您务必收下，原谅我们的过失！”
王经理双手捧着包装袋，恭恭敬敬地递到陈凡面前。
陈凡眉头一挑。
霍，直接白嫖了？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陈凡嘴上客套着，手上却一点不慢。
一把接过了购物袋，顺带把那张至尊黑卡揣回了兜里。
“既然经理这么客气，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顾倾城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男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王经理。”
顾倾城再次开口，视线扫过陈凡那身廉价的T恤和帆布鞋。
“顾总您吩咐！”
经理立刻站直。
“带他去三楼男装区。给他从头到脚换一套像样的衣服。”
顾倾城语气平淡，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算在我的私账上。”
说完，她转身就走，脆利落。
浩浩荡荡的高管团队立刻跟上，迅速撤离。
陈凡提着包装袋，看着那道窈窕的黑色背影，忍不住咂咂嘴。
白捡个包，还附赠一套衣服。
这软饭吃得，挺香。
此刻，在顾倾城视察队伍的最末端。
一个穿着前台制服的女人停下脚步，呆若木鸡。
是周梦。
她奉主管的命令，来给视察的高管队伍端茶倒水打杂。
刚才H家专柜里发生的一切，她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被商场经理当成祖宗供着、免费获赠二十万名包的男人。
那个被江城首富、高不可攀的顾总亲自出面维护、甚至要自掏腰包给他买衣服的男人……
竟然真的是被她嫌弃甩掉的那个穷丝，陈凡？！
周梦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可能！
他明明连饭都吃不起，他明明只能靠送外卖赚医药费！
他凭什么能搭上顾氏集团的女总裁？！
而且看顾总维护他的那个姿态，两人的关系绝对不同寻常！
强烈的懊悔和嫉妒，在周梦心里堵得难受。
如果当初她没有嫌贫爱富，没有甩了陈凡，那现在站在这里享受顶级待遇的人，是不是就是她了？
陈凡没有注意到人群最后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身影。
或者说，就算看到了，他也本不在乎。
“先生，您这边请，咱们去三楼。”
王经理微微躬身，亲自在前面引路。
陈凡单手兜，拎着包装袋，步伐六亲不认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