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车回到城中村的握手楼，已经是下午一点。
陈凡踩着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侧身避开头顶低垂的电线和滴答漏水的空调外机，拐进一栋破旧的老居民楼。
这片城中村是江城底层打工人的聚集地。
楼挨着楼，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陈凡的父母待在乡下老家不管事，三兄妹在这座大城市里相依为命。
弟弟陈博今年二十，成天不着家，在外面瞎混。
这个家的重担，全压在陈凡一个人肩上。
妹妹陈诺刚满十八岁，从小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定期去大医院检查拿药。
为了方便看病，陈凡才把她带在身边照顾。
这丫头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梦想是当个唱跳偶像，站上舞台。
可心脏的负荷，连一口气跑上三楼都会嘴唇发紫，呼吸困难。
别说练舞了，跟着视频比划两下，就得捂着口在沙发上躺半天。
休学在家这几年，她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看女团的舞蹈视频。
更要命的是，随着年龄增长，陈诺的心脏供血能力一直在恶化。
上周复查，医生下了最后通牒。
半年内，必须做手术。
否则，随时可能猝死。
手术费加上后续康复，是陈凡送二十年外卖都凑不齐的天文数字。
这也是陈凡愿意签下那份离谱的《婚前协议》的唯一原因。
他需要钱。
很多很多钱。
走到三楼，陈凡掏出钥匙，拧开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
一道娇小的身影光着脚从卧室冲了出来，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哥！你跑哪去了！”
女孩双手死死搂住陈凡的脖子，脑袋埋在他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凡赶紧丢下手里的购物袋，一把托住女孩的腿，怕她摔着。
“姑，你这病还没好利索，不能剧烈运动不知道吗？”
陈凡嘴上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怀里的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皙到有些病态的绝美脸庞。
因为常年待在家里不见阳光，陈诺的皮肤透着冷白色。
细看甚至能隐约瞧见太阳的青色血管。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泛着红血丝，显然是急坏了。
小丫头在家里穿得很随意。
一件宽大的白色男款旧T恤，衣摆堪堪盖到。
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超短牛仔热裤。
由于缺乏运动，反而显得格外匀称细长的双腿，就这么盘在陈凡腰上。
因为患病不能做剧烈运动，她学唱跳偶像的梦想一直被搁置。
但老天爷似乎在别的地方给了她极大的补偿。
那件原本松松垮垮的T恤，在她前硬生生撑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布料绷得紧紧的，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
配上这毫无防备的姿态，透着浑然天成的纯欲感。
“你还好意思凶我！”
陈诺张开小嘴，毫不客气地在陈凡肩膀上咬了一口。
没舍得真用力。
“说好出去找工作，结果一整天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
“我还以为你被噶腰子了，正准备报警呢！”
她松开嘴，越说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陈凡心里一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好了好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嘛，这不是回来了吗。”
陈诺哼了一声，从陈凡身上跳下来。
陈凡顺手把没电的手机上充电线，搁在茶几上。
陈诺刚要擦眼泪，视线突然在陈凡身上定住了。
小丫头围着陈凡转了两圈，眼睛越瞪越大。
这套深蓝色的西装剪裁极佳，将哥哥挺拔的身材完全衬托了出来。
平时那个满身油烟味的打工仔，这会儿仿佛变成了电视里的财阀贵公子。
帅得简直没边了。
陈诺伸手捏了捏他袖口的面料，质感十分丝滑。
“这手感……这走线……”
她虽然买不起好东西，但休学在家这几年，短视频可没少刷。
各种奢侈品鉴定博主看了几百个。
“阿玛尼的手工定制线？！”
陈诺抬头，桃花眼瞪得溜圆。
“陈凡！你哪来的钱穿这个？！这一套起码十几万！”
“咳……”
陈凡移开视线，挠了挠后脑勺。
“算是……工作给发的福利。”
他有点心虚，赶紧岔开话题，把身后的橙色购物袋拎到桌上。
“先别管衣服，看看这个。”
陈诺狐疑地接过那只印着精致Logo的橙色袋子。
抽出里面那个粉色小羊皮包，眼睛瞬间亮了。
“哇！H家的当季限量款！”
她虽然买不起，但平时没少看这些时尚单品，幻想着以后当偶像能背上。
不过下一秒，她就懂事地把包抱在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哥……这个高仿做得也太好了吧！”
“皮质手感都快赶上正品了。花了好几百吧？”
“虽然是假的，但我超级喜欢！谢谢哥！”
懂事得让人心酸。
陈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认真。
“谁说是假的！”
“H家专柜正品，二十二万八，哥今天专门去商场给你提的。”
陈诺手一抖，粉色小羊皮包掉在沙发上。
她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陈凡。
“二……二十二万？！”
“哥！你疯了！你去抢银行了？！”
“傻丫头，没抢银行。”
陈凡按住她的肩膀。
“哥找到一份薪水很高的工作。”
“你那个心脏手术的费用，交给我，不用再愁了！”
他看着妹妹的眼睛，眼神坚定。
“等安排好了就带你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该住院就住院，该手术就手术。”
听到这番话，陈诺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眼眶更红了。
她死死盯着陈凡那身十几万的阿玛尼，声音都在颤抖。
“你老实告诉我，你找的到底是什么工作？”
“不能回家，电话打不通，一回来就穿十几万的衣服，送二十几万的包……”
陈诺吸了吸鼻子，眼里全是泪。
“你是不是……去卖了？！”
陈凡咳一声，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丫头直觉也太准了点。
虽然严格来说不算卖身，但性质好像……也差不了太多？
“咳，那什么，别瞎想。我是凭本事吃饭。”
陈凡强装镇定。
“我就是……去拿了个证。”
听到“拿证”，陈诺稍微松了口气。
自家老哥他脑子极其聪明，学习能力堪称变态。
无论什么复杂的技能，只要他想学，很快就能拿到最高资质。
“啥证这么值钱啊？”
陈诺好奇地凑了过来。
“顶级机械师？还是那种金牌规划师证书？”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这种顶级含金量的证书，才配得上哥哥的身价。
“都不是。”
陈凡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小本本。
陈诺低头一看。
封面上三个大字：结婚证。
陈诺的大脑CPU当场宕机。
“还说不是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