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门，那些古人又排队进货

过了几天，口红和样品终于全部到货了。

花盼盼提前一天把东西从现代带过来，两千支口红分了五个大木箱装，眼影、腮红、遮瑕膏各二十盒，假睫毛三十板，整整齐齐码在朱颜阁的后堂。

周玉兰看了一眼，手都激动的有些抖，嘴里念叨着“盼盼妹妹费心了”，转身就吩咐姑娘们布置店面。

开业这天，花盼盼天没亮就穿过门来了。

夏迎春也过去给姑娘帮忙，花景然一个人留守盼盼杂货店。

朱颜阁门口铺了一条宽宽的红毯，从台阶下一直延伸到铺子里头。

红毯两边各摆了一排花篮，竹编的筐子，着粉色的百合和白色的满天星，是花盼盼从现代花店订的，连花泥一起带过来。

周玉兰第一次见到鲜花做装饰，啧啧称奇，说京城的花铺子都是卖盆栽，没见过剪下来着卖的。

青黛和碧桃站在门口迎宾，两人都化了全套的妆，遮瑕膏盖掉了脸上所有小瑕疵，淡淡的眼影晕染得恰到好处，腮红薄薄一层从颧骨扫到太阳，睫毛上贴着花盼盼从现代带来的假睫毛，眼睛又大又有神。

嘴上涂的是这次主打的新口红，青黛涂了豆沙色，碧桃涂了珊瑚橘，两人往门口一站，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辰时刚过，客人就陆陆续续来了。

最先到的是几个年轻的小娘子，之前在盼盼杂货铺买过小圆镜的，听说朱颜阁上了新货，结伴而来。

周玉兰迎上去，亲自领着她们在一楼转了一圈，拿着样品一个个介绍。

“这是遮瑕膏，脸上有痘印或者斑点的，点一点就盖住了。”

“这是眼影，有好几个颜色，可以单独用也可以叠着用。”

“这是假睫毛，贴在眼睛上，您看看店里姑娘们戴的效果。”

小娘子们听得入神，有人伸手摸了摸假睫毛，惊呼一声“好软”。

还有人拿着口红旋来旋去地看，说这包装精巧，旋一下膏体就出来了，比用手指蘸胭脂净多了。

不到半个时辰，一楼就热闹起来了。

夫人小姐们三三两两进来，有熟客有生脸，周玉兰一个人招呼不过来，碧桃和其他几个姑娘也各自领着一拨人，耐心讲解。

花盼盼正在柜台后面帮忙整理样品，忽然听见门口一阵动。

柳如烟和王芷兰几乎是同时到的。

两人身后各跟着自家母亲，柳夫人穿着石青色褙子，端庄温婉。

王夫人则是一身绛红，气度雍容。

红袖和绿萝两个丫鬟跟在后面，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周玉兰眼尖，快步迎上去，笑着行了礼：“柳夫人、王夫人、两位小姐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二楼有独立的雅间，清净些，请随我来。”

柳夫人微微点头，王夫人倒是多看了周玉兰一眼：“听说你们朱颜阁进了批从海外来的新鲜货，我这闺女天天念叨，今儿特意来看看。”

周玉兰笑着引她们上楼，花盼盼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套试用装。

二楼的包间不算大，但布置得雅致。

每间都有一面穿衣镜，这是花盼盼后来从小圆镜的订单里匀出来的几面大一点的镜子，镶了木框挂在墙上。

房间里还有软凳、茶水，方便客人换衣试妆。

柳如烟和王芷兰各自进了相邻的两间包间，两位夫人倒是凑到了一处，坐在外面的花厅里喝茶聊天。

花盼盼先进了柳如烟的包间。

柳如烟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戴了一支玉簪，清清爽爽的，整个人像一幅水墨画。

她正对着墙上的穿衣镜打量自己，见花盼盼进来，微微一笑：“你就是周掌柜说的那位花姑娘？上次我家丫鬟带回去的小圆镜，我母亲很是喜欢。”

花盼盼福了一福，笑着道：“柳小姐客气了，叫我盼盼就行。”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花盼盼脸上，停了两秒。花盼盼今天也化了妆，但不算浓，只是遮了遮黑眼圈，涂了薄薄一层豆沙色的口红。

“你这脸……”柳如烟微微侧头，“说不上哪里不同，但就是比寻常人清透精神些。”

花盼盼趁机道：“柳小姐好眼力。我脸上用了遮瑕膏，嘴上涂的是朱颜阁新到的口脂。小姐若是有兴趣，我帮您试个妆？”

柳如烟还没开口，旁边的红袖先急了：“你这人，我家小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妆容可不能随便……”

“红袖。”柳如烟轻声打断她，看着花盼盼，“你尽管试。”

花盼盼让青黛端了一盆清水进来，帮柳如烟洗净了脸，然后打开自己的化妆箱。

她先用指尖蘸了一点遮瑕膏，轻轻点在柳如烟眼下和鼻翼两侧，慢慢拍开。

柳如烟的皮肤底子其实很好，只是眼下略微有些青，大概是读书写字熬夜了。

遮瑕膏一上，那点青痕就没了，整张脸匀净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接着是眼影。

花盼盼选了最浅的米色打底，薄薄一层铺满整个眼窝，又用浅棕色在眼尾画了一个小小的弧形，往眉骨方向晕开。

她手法轻，颜色淡，不像平时化妆那样浓烈，倒像是天生的轮廓。

腮红选了最淡的粉色，用大刷子轻轻扫在颧骨上，若有若无。

最后是口红。

花盼盼从篮子里拿出一支还没拆封的新品，珊瑚橘色，旋出膏体，用唇刷仔细地涂在柳如烟的唇上。

“好了。”花盼盼退后一步。

柳如烟睁开眼，看向穿衣镜。

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还是她，眉眼轮廓都没变，但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嘴唇的颜色不浓不淡，衬得肤色白了一度。

眼尾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棕色，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深邃。

最让她意外的是，明明化了些东西，却看不出妆感，只觉得人精神了，好看了，又说不出哪里动了手脚。

“这……”柳如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碰到的是光滑细腻的皮肤，没有脂粉的厚重感。

红袖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了圆形：“小姐，你好好看……”

柳如烟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弯弯的：“花姑娘，你们店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我都要。”

话音刚落，门帘被人掀开了。

王芷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她的母亲王夫人。

王芷兰性子急，本来在自己包间里等了一会儿没见人来，听丫鬟说隔壁柳如烟已经开始试妆了，脆自己跑过来看。

这一看，她也不走了。

“花姑娘，”王芷兰指着柳如烟的脸，“她这个妆，你也给我化一个。不，比她还好看的。”

花盼盼笑着道：“王小姐别急，我这就给您化。不过每个人适合的颜色不一样，我帮您挑一个更衬您的。”

王芷兰满意地点点头，大大方方坐到镜子前。

花盼盼给她选了豆沙色的口红，眼影用了一点点紫色调，腮红也比柳如烟的稍重一些。

王芷兰本来五官就浓艳，这样一画，更显得明艳照人，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王芷兰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转头对王夫人喊：“娘，您看。”

王夫人走过来端详了一阵，连连点头：“这气色倒是好，不像平时涂脂抹粉那样假。周掌柜，你们这个口脂，怎么样卖？”

周玉兰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楼，笑着答道：“回王夫人，普通款三两银子一支，限量款五两。限量款的颜色更特别些，包装也精致。”

“三两……”王夫人微微点头，“倒是不便宜，不过好东西值这个价。给我来五支，两个颜色都要。”

柳夫人也走过来，看了看女儿的脸，神色里带着几分满意，对周玉兰道：“我也每种来三支吧。”

楼下此时已经人声鼎沸了。

碧桃站在一楼柜台后面，嘴巴就没停过，挨个给客人试口红、试眼影。有个客人想试试遮瑕膏，碧桃就拿小刷子蘸了一点涂在她手背上，轻轻拍开，客人一看皮肤纹理都变细腻了，当场就要了两盒。

青黛负责讲解假睫毛，但客人大多不敢尝试，青黛也不着急，就让他们看自己戴的效果，说：“您可以先买回去，让丫鬟照着学，不难的”。

到午时前后，朱颜阁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一楼几乎站不下了。

周玉兰临时让两个小丫鬟在门口疏导，让客人先上二楼包间坐着等。

口红卖得最快，不到两个时辰，两千支口红就剩了不到三百支。

眼影和腮红也卖了不少，虽然价格不便宜，但夫人小姐们看到柳如烟和王芷兰都买了，谁敢说不好？

假睫毛稍微慢一些，但也卖出了十几板。

有个武将家的夫人胆子大，当场就拆了一板让碧桃帮她贴，贴完之后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哈哈一笑：“这个好，晚上我家老爷回来吓他一跳！”

傍晚时分，客人渐渐散了。

青黛和碧桃累得瘫在椅子上，但脸上都是笑。

周玉兰让丫鬟关了铺门，几个人围在后堂开始清点。

“口红……”周玉兰数了一遍，声音发抖，“两千支，全卖光了。”

眼影剩了三盒，腮红剩了两盒，遮瑕膏也剩了几盒，但都不多了。

假睫毛卖得最慢，但也走了大半。

花盼盼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她楼上楼下跑了一天，腿都软了，但心里是踏实的。

那些口红从现代工厂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担心会不会太贵没人买，现在看来，京城贵妇们的购买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周玉兰看着账本，心跳的厉害。

她放下账本，起身走到花盼盼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盼盼妹妹，这一铺，是我周玉兰做生意以来最大的一铺。”她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花盼盼赶紧扶她起来：“姐姐别这样，咱们是合伙的，赚了一起分。”

周玉兰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对，赚了一起分。青黛，碧桃，今晚上姐姐请客，大家去醉仙楼吃席！”

姑娘们欢呼起来，累了一天的倦意一扫而空。

花盼盼也跟着笑，心里想着明天回现代得赶紧催工厂加单。

两千支一天就没了，这生意比她想象的还要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