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冷风如同刀子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割在林恩的脸上。
他趴在松软的积雪中,身子纹丝不动,宛如一尊同大山融为一体的冰雕。
枪托冰冷的质感顺着他的右脸颊传导过来,激得他脑子无比清醒。
林恩的眼皮连眨都没眨,右眼死死地扣在准星里,锁定了远处的黑野猪。
他在等,等一个最完美的致命时机。
身怀随身黑土地空间的他,体质早已被灵泉水改造得异于常人。
换作普通猎人,在这样的大雪天里趴上几分钟,手脚早就冻得不听使唤了。
但此时的林恩,浑身上下却涌动着一股热流,十指稳健如铁,没有半点颤抖。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早晨临行前的一幕。
沈若兰那满是担忧和柔情的杏眼,还有苏婉清那通红的小脸和依依不舍的目光。
“姐,婉清……等我把这大畜生带回去,咱们这个冬天就彻底稳了!”
林恩在心里暗暗发狠,眼神里的气在这一刻凝聚到了实质。
远处的橡树底下,那头体型庞大的黑野猪还在疯狂地拱着积雪。
“吭哧……吭哧……”
它那粗壮的脖颈不断摆动,带起漫天的雪沫和枯枝败叶。
突然。
这头一直背对着林恩的大黑野猪,耳朵猛地向后一扇,动作瞬间停滞了下来。
风,似乎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了半秒。
野猪那种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让它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那满是泥巴和冰甲的庞大身躯,在雪地里微微一僵。
紧接着。
野猪那颗硕大无比、长着两狰狞獠牙的脑袋,猛地抬了开来!
它那双猩红、暴戾的小眼睛,带着无尽的警惕,直勾勾地朝着林恩潜伏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彻底凝固了。
林恩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被发现了!
野猪那暴虐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的压力一般,瞬间锁定了这棵大柞树。
“哼哧——!”
野猪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浑身的钢针般的鬃毛瞬间炸裂开来。
它前蹄用力在雪地里一刨,暴虐的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林恩很清楚,一旦让这头接近三百斤的畜生发起冲锋,自己本没有第二次开枪的机会。
在这个距离,它的冲锋速度能把合抱粗的小树直接撞断!
绝对不能犹豫!
林恩眼神一厉,浑身肌肉在瞬间绷紧,食指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黑瞎子岭维持了千百年的寂静!
枪口喷射出一道耀眼的火蛇,滚烫的硝烟和火光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枪托狠狠地撞在林恩的肩膀上。
若是以前,这股力道足以让他后退半步,甚至肩膀红肿。
但现在的林恩,身体坚硬如铁,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生生将这股后坐力承受了下来。
狂暴的铁砂夹杂着的威力,呼啸着撕裂了风雪,铺天盖地地朝着野猪席卷而去。
“嘎——嘎——!”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疯狂回荡,引起了一阵阵沉闷的回音。
远处树冠上的积雪被震得哗啦啦地往下落,无数只被惊扰的飞鸟和野鸭子扑棱着翅膀,惨叫着飞向天空。
这一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野猪的前胛骨偏后的位置。
“嗷——呜——!”
野猪嘴里爆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嚎叫,声音尖锐刺耳,宛如金属在硬生生地摩擦。
强大的冲击力将它那庞大的身躯打得在原地猛烈地转了个圈。
大片大片的鲜血,混杂着碎肉和黑色的鬃毛,瞬间在白雪上绽放开来,刺眼夺目。
它那粗壮的左前腿剧烈一颤,终究是支撑不住庞大的体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溅起了一大片混着泥土的雪花。
“中了!”
林恩心中狂喜,但他眼中的冷静却未退去半分。
他太了解山里的野兽了,尤其是这种皮糙肉厚的独行大公猪。
它们那厚达数寸的松香甲和肥肉,是天然的防弹衣。
普通土枪的铁砂很难直接要了它们的命,反而会彻底激怒它们。
果然。
那头野猪在雪地上痛苦地挣扎着,嘴里喷吐着带着血沫的白气。
它那双原本就猩红的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彻底的血红色,满是疯狂和怨毒。
“吼——!”
伴随着一声暴虐的怒吼,这畜生竟然硬生生地凭借着惊人的生命力,再次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用仅剩的三条腿,疯狂地在雪地里刨动。
它没有选择朝林恩冲过来,而是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转身朝着旁边的密林深处疯狂逃窜。
虽然受了重伤,但它逃命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像是一辆失控的黑色坦克。
沿途的灌木丛被它撞得纷纷折断,雪地上留下一条刺眼的血路。
“想跑?老子的肉,你跑得了么!”
林恩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辣。
如果让这受伤的畜生跑进深山,顺着血迹去追会极其危险。
一旦血腥味引来狼群或者黑瞎子,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今天,这头猪必须死在这里!
林恩动作极快,几乎是在野猪起身的瞬间,他就已经从雪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手稳健而敏捷,这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来的本领。
他单手一拉枪栓,“咔哒”一声,一枚滚烫的空弹壳带着白烟飞了出去,落在雪地里发出“嗤”的一声。
紧接着,林恩从腰间的皮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用纸包好的黑。
他咬开纸包,毫不犹豫地将黑乎乎的倒进了枪膛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慌乱。
随后,他又摸出一把圆滚滚的铁砂,顺着枪口灌了进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正在密林中穿梭的黑色身影。
野猪距离他已经有四五十米了,再往前就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旦进去,也难瞄准。
“呼……”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的肺部一阵刺痛,也让他锁定了最后的时机。
他用随身携带的通条,狠狠地在枪管里通了两下,将和铁砂压实。
“咔哒!”
枪栓再次推上,撞针发出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整个装填过程,林恩只用了短短不过七八秒的时间。
这要是让村里的老猎人看见,绝对会惊掉下巴。
没有灵泉水对身体反应能力的提升,普通人本不可能在如此低温和紧张的情况下完成这种作。
林恩再次端起土枪,身体微微前倾,锁定了在林中起伏的黑色脊背。
“死吧!”
林恩在心里低喝一声。
他的手指,再次沉稳地扣下了扳机。
“砰——!”
第二声枪响,再次震动了整座黑瞎子岭。
狂暴的枪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裹挟着无数颗致命的铁砂,精准无误地轰在了野猪的后颈处。
那是脊椎和脑壳连接的致命薄弱点。
“噗嗤!”
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正疯狂奔跑的黑野猪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它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借着惯性,在雪地上狠狠地向前滑行了数米。
一头撞在了一棵脸盆粗的桦树上,震得树上的积雪落了它满身。
大野猪倒在地上,四条粗壮的腿剧烈地蹬踹了几下。
“哼……哼……”
它嘴里发出几声微弱的、不甘的哼唧声。
随着大片粘稠的鲜血从它的伤口处不断涌出,融化了身下的积雪,它的挣扎终于弱了下去。
最后,那两条后腿猛地绷直,随后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彻底没了动静。
滚烫的猪血在冰冷的空气中冒着白色的热气,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恩并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端着枪,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了几分钟,确保那畜生确实没有了生机。
在东北打猎,被“装死”的野猪反扑咬死的猎人不在少数。
确定野猪彻底断气后,林恩这才吐出一口白雾,将土枪挎在肩上,迈步走了过去。
他踩着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扎实。
当他走到这头庞然大物跟前时,哪怕是两世为人的林恩,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离得近了,这畜生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更加震撼。
这头野猪躺在血泊里,浑身散发着野兽特有的腥臊味和泥土气息。
那浑身油黑发亮的鬃毛,硬邦邦的像是一钢针,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由松香和泥沙混合而成的厚厚硬壳。
难怪第一枪没能直接要了它的命。
两枯黄色的獠牙从它的嘴里龇了出来,足足有十几公分长,尖端泛着冰冷的光芒。
这要是戳在人身上,绝对是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林恩伸出手,扯住野猪的一条后腿用力拖了拖,沉重得像是一块巨石。
“好家伙……”
林恩咧嘴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这头大黑野猪,体型滚圆,粗略估算一下,少说也有二百二十斤重!
在这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的1979年冬天,这绝对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冷风如同刀子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割在林恩的脸上。
他哈出的白气在长长的睫毛上挂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林恩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快步走到那头轰然倒地、再无声息的大黑野猪跟前。
沉重的猪尸像是一块从山上滚落的顽石,深深地陷在膝盖深的雪窝子里,动也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血腥味。
还夹杂着野猪身上那股独有的、洗不掉的松香和橡子面味道。
林恩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拨开了野猪前胛骨处那层厚厚的、像是一层硬甲一样的鬃毛。
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肉,黏糊糊的,全是滚烫的野猪血。
“第一枪打在这儿,铁砂子全陷进去了,骨头都碎了。”
林恩自言自语道,声音在这寂静得有些诡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仔细摸索着伤口,第一枪虽然没能直接要了这畜生的命,但也废了它一条腿。
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这称霸黑瞎子岭的“一猪二熊三老虎”中的大皮老虎,可不是好惹的。
常年在松树上蹭痒,油脂混合着泥沙,在皮毛上凝结成的一层松香甲,寻常土枪本打不透。
林恩吐出一口热气,看着那皮开肉绽的伤口,心里对灵泉水的神奇效果又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不是灵泉水每天都在滋养着他的身体,他的视力、力量、反应速度本不可能达到这种非人的地步。
他端详着野猪身上第二处枪眼,那一枪精准地咬中了野猪的后颈,是致命伤。
后颈偏上的位置,没有松香甲保护,是脊椎和脑壳连接的薄弱地带。
此时,那里的皮肉已经一片模糊,露出了白森森的碎骨头。
林恩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飞快的侵刀。
这把侵刀是父亲生前留下的,用的是老钢,刀刃薄而锋利,被他磨得能吹毛断发。
他用刀尖轻轻划开那层翻开的皮肉,顺着枪眼往里剔了剔。
“咔。”
刀尖碰到了坚硬的铁砂。
林恩手腕微微用力,挑出了一颗已经被压扁的弹丸。
随着刀锋的深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野猪膛里的那颗巨大的心脏,已经被狂暴的铁砂彻底震成了碎沫。
“心都碎了,难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
林恩收回刀,眼里闪过一抹畅快。
他站起身,看着这头足足有两百二十斤重的庞然大物,口剧烈起伏着。
前世的自己,懦弱、无能,面对饥饿和压迫只会退缩。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若兰姐和婉清冻死在风雪中。
而这一世,他不仅有了改变命运的神奇空间,更有了和这残酷大山搏斗的底气!
这头野猪,就是他走向新生活的第一步!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着,黑瞎子岭的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兽吼。
血腥味散发得极快。
林恩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头猪收拾净。
否则,一旦引来成群的饿狼,或者是那些冬眠中被饿醒的瞎子,他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得抓紧了,可不能给狼群留了念想。”
林恩咬了咬牙,把土枪重新挎在肩上,确保自己随时能反击。
他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到野猪身侧,弯下腰,双手抠住野猪的后大腿。
“起!”
他低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换作前世,他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本不可能独自搬动两百多斤的死猪。
但现在,他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腰腹一用力,那头沉重的黑野猪竟然硬生生地被他掀了个个儿,肚皮朝上,四脚朝天地躺在雪窝里。
林恩没有丝毫犹豫,手持侵刀,熟练地在野猪的喉咙处狠狠扎了一刀。
“噗嗤——”
温热、腥浓的猪血顿时如喷泉般涌出,激射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林恩任由那血腥气弥漫,他知道,必须先把血放净,否则猪肉会有一股酸水味,本放不住。
等血放得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刀尖朝上,顶住猪肚皮的皮肉。
“嗤啦……”
像是用剪刀裁开一匹粗布的声音。
锋利的侵刀顺着野猪的后,一路毫无阻碍地划到了前。
那厚达数寸、夹杂着白花花板油的肚皮,瞬间向两边翻开。
一股刺鼻的、滚烫的白雾,伴随着内脏特有的腥臭,猛地升腾起来,熏得林恩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退缩,反而直接伸出一双大手,探进了那有些烫手的猪腹腔。
冰冷的空气与滚烫的内脏接触,发出微弱的“咝咝”声。
林恩的动作极其麻利,这是前世在山里跟老猎人们学来的手艺。
他避开了最容易破裂的猪苦胆和胃袋。
那东西要是弄破了,一整头猪的肉就全毁了,会有一股洗不掉的苦涩和屎尿味。
他的手精准地切断了连接内脏的血管和隔膜。
“哗啦——”
一大团热气腾腾、五颜六色的猪下水,被他一把扯了出来,顺手扔在了旁边的雪堆上。
猪心、猪肝、猪肚子,这些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林恩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用刀割下来,单独放在一块净的雪地上。
“这些拿回去,给若兰姐和婉清煮汤喝,最是补身子。”
想到沈若兰那柔弱的身子,还有婉清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蜡黄的小脸,林恩眼里闪过一抹宠溺。
只要有他在,以后这两口子就再也不会缺油水。
至于那些沾满了粪便和脏污的猪大肠、猪小肠,林恩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在野外,这些东西清理起来太费时间,而且血腥味和异味太大。
“不要了,便宜林子里的黄皮子了。”
他一刀切断,直接将那些无用的肠子踢进了一旁的深雪窝里,任由寒风去吹。
接着,他开始拆解整猪。
林恩跨步站在野猪尸体旁,右手的侵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
他先是熟练地卸下了两只肥硕的后腿。
野猪经常在山里奔跑,后腿肉最是紧实,白红相间,好看得紧。
接着是前腿、排骨、脊骨,还有那一块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雪花落在温热的猪肉上,瞬间融化成水珠,又很快在低温下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不过二十分钟,原本威风凛凛的黑瞎子岭一霸,就被林恩彻底大卸八块。
雪地里,全是红白交织的肉块,散发着诱人的油光。
看着地上这一堆堆收拾得净净的猪肉,林恩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但在冰冷的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觉神清气爽。
“得赶紧把这些肉弄走,血腥味太重了。”
林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远处的松树林里,已经有几只黑色的乌鸦在枝头落下,正用那双贪婪的小眼睛盯着这边。
他知道,这些山里的清道夫一出现,就意味着更危险的掠食者也在路上了。
林恩冷笑一声,心念微微一动。
“收!”
他看着地上的两只大后腿,在心中低喝。
刷!
没有任何声音,两只沉甸甸、足足有三四十斤重的猪后腿,凭空消失在雪地上。
紧接着。
前腿、排骨、五花肉、猪头。
还有那堆放在净雪地上的猪心、猪肝。
随着林恩每一次心念闪动,地上的肉块就像是被无形的黑洞吞噬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凭空消失。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原本狼藉一片的雪地上,只剩下了一滩被染红的雪水,以及那些不要的猪大肠。
所有的好肉,连带着那张厚实的猪皮,全都进了他的随身空间。
林恩闭上眼,意识瞬间进入了那片属于他的隐秘天地。
空间里,暖意融融。
那两亩黑沉沉的土地上,先前种下的蔬菜种子已经破土而出,长出了娇嫩的绿芽。
灵泉水在不远处的小水洼里静静地流淌着,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而在黑土地旁边的空地上。
刚刚收进来的野猪肉正整整齐齐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神奇的是,这些肉在进入空间后,表面的冰霜瞬间融化,切口处的鲜血再次变得鲜红欲滴。
甚至那猪心和猪肝,还在微微颤动着,仿佛刚从活体上取下来一般。
“流速是外面的三倍,而且能完美保鲜。”
林恩看着这一幕,心里美滋滋的,乐得合不拢嘴。
在这个连冰箱都没有听过的1979年,有这么一个空间,简直就是。
他完全不用担心这些肉放久了会坏掉。
哪怕在里面放上十天半个月,拿出来依然是最新鲜的现活肉。
“这一大堆肉,少说也有两百斤出头。”
林恩在空间里用意识翻动着这些肉块,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前世的他,为了让家里能吃上一顿饱饭,跟着苏大川冒死进山,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现在,他轻而易举就弄到了这么多肉。
“若兰姐,婉清……以后咱们天天吃肉!”
林恩的眼里满是温柔和宠溺。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自己把这些白花花的猪肉拿回家时,那对母女脸上会是怎样震惊和欣喜的表情。
尤其是苏婉清那丫头,肯定会瞪大了一双好看的杏眼,围着自己“林恩哥哥”、“林恩哥哥”地叫个不停。
还有沈若兰。
想起昨夜在炕上,那妇人成熟温软的身体,还有她伏在自己耳边那一声声娇羞的“小恩”……
林恩只觉得浑身有一股邪火在往下腹窜。
他甩了甩头,强行把脑子里那些香艳的画面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安全第一。”
林恩深吸一口气,意识退出了空间。
他再次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现场。
为了不引人怀疑,他必须把这里处理净。
林恩用侵刀拨了些净的积雪,将那些刺眼的血迹和剩下的内脏碎屑草草掩埋。
山里的野兽很快就会把这些剩下的东西吃得一二净,风雪也会抹去他留下的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林恩跨上土枪,最后深深地看了黑瞎子岭深处一眼。
随后,他转过身,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顺着来时的路,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大雪渐渐小了,林子里的风也柔和了许多。
林恩走在回村的路上,心里却一直在不停地敲着算盘。
“这两百多斤猪肉,全留在家里吃,肯定是吃不完的,而且太扎眼了。”
“村里那些如狼似虎的苏家亲戚,还有苏铁军那帮无赖,要是闻到味儿,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虽说自己不怕他们,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最重要的是闷声大发财。”
林恩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
“最好的办法,就是留个三十斤最肥的,剩下的全拿到靠山镇的鸽子市去卖了。”
想到这里,林恩的眼睛亮了起来。
1979年,虽然国家政策还没有完全放开,但私底下的黑市早就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国营商店里,猪肉虽然只要九毛六一斤,但那得要肉票。
在山里,家家户户一年到头也分不到几张肉票,有钱也买不到肉。
所以,在不要票的鸽子市里,新鲜的猪肉反而是最紧俏的抢手货。
“如果按普通的价格算,八毛钱一斤,那都是最保守的。”
林恩在心里盘算着。
“要是遇到那些急着要肉办喜事,或者家里有生病的大户,一块钱一斤也有的是人抢着要。”
“就算自己图省事,按最稳妥的八毛钱一斤出货。”
“这一百多斤净肉,加上骨头和下水,满打满算……”
林恩在脑子里飞快地算着这笔账。
算出那个数字的瞬间,林恩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忍不住停滞了一下。
“一百来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