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日宴她拥抱别人我递上离婚协议 · 俺不吃豆腐 · 2026-07-09 22:39:11

四月下旬,李承泽成了诗宁影像的常客。

一开始他隔两天来一次,后来变成隔天,再后来几乎天天都来。他的理由总是很充分——“路过,上来坐坐”、“附近有个展,顺道看看你”、“今天没什么事,来你这儿找找灵感”。话说得轻巧,笑容挂得自然,推门进来的时候从来不显得突兀。

王诗宁每次都让他留下。

有时候她在修片,李承泽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摄影杂志,翻着翻着会忽然指着一张图说“这个构图你可以试试”。有时候她在跟客户打电话沟通方案,挂了电话李承泽会说“你刚才那个报价低了,你的水平值更高的价”。话说得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觉得他在关心你的事业。

王诗宁听进去了。

她开始让李承泽参与一些客户沟通。

最开始只是一些简单的——客户来选片,李承泽在旁边帮忙倒茶,顺便两句“这张光影特别好,放大挂客厅绝对出效果”。客户听了点头,王诗宁也觉得他挺会说话。后来发展到客片方案的讨论,李承泽会对着样片指手画脚——“这套片子的色调可以再暖一点”、“这个场景拍外景比内景好”、“你们上次那个客户的需求其实可以这样调整”。

他说话的语气不是建议,是指导。

但王诗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挺有才华的,”她跟小周说,“大学的时候就很有想法,帮忙提提意见而已。”

小周没接话。

他正在修一组客片,鼠标点得咔咔响。

李承泽来工作室的第十六天,一个老客户带着朋友来选片。王诗宁接待的,李承泽也在。客户对一组夕阳下的外景不太满意,说色调偏暗,要求重拍。

王诗宁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承泽先接了话。

“这组片子的色调是故意压暗的,目的是突出逆光的层次感。您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一处高光细节,“如果整体提亮,这个光影的质感就没了。诗宁的处理方式是对的,这是专业判断。”

客户愣了一下。

王诗宁也愣了一下。

但她没有纠正他。

客户最后被说服了,选了另一组片子,加了三千块的放大套餐。人走后,李承泽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说:“这种客户就是欠专业引导,你太好说话了,容易被人压价。”

王诗宁笑了笑,给他倒了杯水。

小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上的鼠标停了。

当天下午收工后,王诗宁在整理器材柜。小周帮着收拾反光板和灯架,收拾完了没走,站在器材柜旁边,欲言又止。

“怎么了?”王诗宁头也没回。

“诗宁姐。”

“嗯?”

“李承泽这个人……不太对劲。”

王诗宁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块镜头布。

“什么意思?”

“他在工作室待太久了吧。”小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每天都来,一来就是一天。客户的事他也手,方案他也提意见,这……这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是朋友,帮帮忙而已。”

“他帮的忙太多了。而且他说话的方式——怎么说呢——他好像把自己当成这儿的老板了。”

王诗宁笑了。

不是生气的笑,是被逗到的笑。

“你想太多了。”她把镜头布放在桌上,“承泽就是热心,大学时候他就这样。你别把人想那么坏。”

“我不是把人想坏——”

“行了行了,”王诗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真的没什么,他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我帮帮他而已。”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咽回去了。

“那我先下班了。”

“路上小心。”

小周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几秒。四月底的风还有点凉,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工作室——李承泽还坐在里面,端着茶杯跟王诗宁聊天,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

小周叹了口气,骑上电动车走了。

阿琳也注意到了。

她是工作室的化妆师,来诗宁影像两年多了。李承泽频繁出入的第二周,她就觉得不对劲。但她是聪明人——小周劝了都没用,她劝更没用。

她只是在某次午饭的时候,趁李承泽不在,对王诗宁说了一句:“诗宁姐,你老公知道李承泽天天来这儿吗?”

王诗宁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知道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好瞒的。”

阿琳“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但她注意到王诗宁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的眼睛。

四月最后一天,赵修远给李承泽发了条微信。

只有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有空的话出来喝杯咖啡。就我们俩。”

李承泽隔了几分钟才回。

“好啊修远哥,你说地方。”

赵修远发了个定位。是城东一家商务咖啡厅,离远山空间设计事务所不远,安静,人少,适合谈话。

第二天下午,李承泽准时到了。

他今天穿得格外讲究——浅蓝色衬衫外搭深灰色针织开衫,手腕上多了一只表,看起来像是专门打理过。进咖啡厅的时候还跟门口的服务员点头微笑,姿态从容。

赵修远已经在角落里坐着了。

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没动过。

李承泽走过去坐下,招手点了杯拿铁,然后笑着看向赵修远。

“修远哥怎么想起约我了?”

赵修远看着他。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太太心软,容易被故事打动。”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李承泽的笑容僵了一瞬。

“修远哥,你这话——”

“但我不心软。”

赵修远打断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掂量过才放出来的。他看着李承泽的眼睛,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三句话。

说完之后赵修远没有起身离开。他端起面前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然后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等着李承泽的回应。

李承泽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修远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诗宁就是老同学,纯粹的朋友关系——”

“我说完了。”

赵修远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

“咖啡我请。”

他转身走出了咖啡厅。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门上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李承泽独自坐在卡座里。

他面前的拿铁还没动过,泡正在慢慢塌下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露出下面那层冷静的、计算着什么的表情。

他把那杯拿铁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给王诗宁发了条消息。

“诗宁,今天遇到修远哥了。他好像对我有点误会,我没敢多解释。算了,不影响你们夫妻感情,我最近少去工作室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王诗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李承泽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受了委屈但不想说的克制,“就是……可能他觉得我跟你走太近了吧。没事,我能理解。以后我少去就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别多想,他就是这种性格。回头我跟他说。”

“别别别,你别跟他吵。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就是我觉得……算了不说了。你忙吧,我没事。”

李承泽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看着窗外,端起拿铁又喝了一口。

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之后的一周,李承泽确实没有出现在诗宁影像。

王诗宁照常拍片修片,工作室的节奏恢复了之前的秩序。小周和阿琳都松了口气,连工作室的空气都清爽了几分。

但赵修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天他坐在办公室里,陈嘉木拿着进度表进来汇报。汇报完了,陈嘉木看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得了吧。你最近喝咖啡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一倍,烟也抽得比以前凶。”

赵修远没说话。

陈嘉木也没追问,把进度表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赵修远翻开手机,点进李承泽的朋友圈。

最近几天的动态——一张落照片,配文“人总要学会保持距离”;一条转发的心灵鸡汤,标题是“真正的朋友经得起考验”;一张深夜的书桌照片,桌上摊着一本摄影集,配文是“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

每一条都发得恰到好处。

每一条都像是在暗示什么。

赵修远把手机锁屏,靠在办公椅上。

他想起咖啡厅里李承泽那个僵硬的笑容——只僵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复如常。那种快速的情绪切换,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烈,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赵修远看着那片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他知道这个人还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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