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友谅的质问声在江风中回荡,尾音劈了叉。
旗舰甲板上一片死寂,没人回答得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渗透大明的情报头子,哆哆嗦嗦地爬了过来。
“大、大帅……”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脸色白得像糊了墙皮。
“卑职认得那张脸,他是……他是朱元璋的二皇子,朱梧!”
陈友谅愣了一秒,猛地一脚踹在情报头子心窝上。
“你放屁!”
他一把揪住情报头子的衣领,口水喷了对方一脸。
“全天下谁不知道,朱重八的老二是个只会打坐的废柴!”
“你现在告诉我,那个手撕百丈巨舰的怪物,是个废物皇子?”
情报头子捂着口,疼得直抽抽,欲哭无泪。
“大帅,卑职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撒谎啊!”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这几年闭门不出,说是在推演一门叫‘硬气功’的绝活。”
“硬气功?”
陈友谅气笑了,笑声里透着股绝望的癫狂。
“你特娘的管这叫硬气功?!”
他指着江面上那艘已经断成两截、正在咕嘟嘟下沉的铁甲巨舰。
巨大的漩涡还在吞噬着大汉的水手,惨叫声不绝于耳。
“谁家硬气功能把铁皮当窗户纸撕?”
陈友谅咬牙切齿,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朱重八绝对是作弊了!他肯定是找了什么江湖邪修!”
此时,江面上的朱梧正百无聊赖地甩了甩手腕。
撕开那艘破船,他连汗都没出一滴。
这就好比成年人踩碎了一个劣质的塑料玩具,毫无成就感可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翻滚的波浪,锁定了陈友谅的旗舰。
“喂,穿金甲的那个。”
朱梧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你们大汉水师,就没点耐造的船了?”
他指了指脚下漂浮的碎木板,语气里透着股浓浓的嫌弃。
“这纸糊的玩意儿,撕起来一点手感都没有。”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像是一个清脆的大耳光,狠狠抽在陈友谅脸上。
大汉旗舰上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家引以为傲的最强铁甲舰,在人家嘴里成了纸糊的?
大明帅船这边,老朱听得清清楚楚,老脸直接乐开了一朵菊花。
“好小子!这话提气!”
老朱拍着大腿,一扫之前的阴霾,腰板挺得笔直。
“徐达你听见没?老二嫌他们的船太脆了!”
徐达擦了把脸上的血,咧开嘴傻笑。
“上位,二殿下这脾气,太对末将的胃口了!”
常遇春在一旁攥紧了拳头,激动得直搓手。
“早知道二殿下这么猛,咱们还费什么劲打水战啊。”
陈友谅站在高处,看着大明那边嚣张的嘴脸,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六十万大军,被一个人轻描淡写地镇住。
这要是传出去,他陈友谅以后还拿什么争霸天下?
“大帅,不能再拖了!”
张定边凑上前,压低声音提醒。
“弟兄们的士气快跌到底了,再被他嘲讽几句,这仗就彻底没法打了。”
陈友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丝本能的恐惧。
“本王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挡住千军万马!”
这世界上本不可能有仙人,全都是障眼法和蛮力。
陈友谅死死盯着朱梧,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他一把推开张定边,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
“传令全军!弓箭手阵列上前!”
旗舰上令旗挥舞。
短短几个呼吸间,数万名大汉弓箭手涌上甲板和船舷。
他们手里拿的全是特制的牛角大弓,箭头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那是破甲毒箭,平时专门用来对付重甲骑兵的。
“给本王瞄准那个穿白衣服的!”
陈友谅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像是一头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会水上漂又怎么样?他能手撕战船又怎么样?”
“我就不信,几万破甲箭射过去,他还能毫发无伤!”
随着陈友谅的命令,弓弦拉满的声音连成一片。
“嘎吱——”
令人牙酸的紧绷声,在江面上空回荡。
数万支利箭同时锁定了江面上的那个孤零零的白影。
森冷的气,让周围的江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老朱刚乐呵了没两下,看到对面的阵势,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他们要放冷箭!”
老朱急得直跺脚,那可是足以覆盖整片水域的箭阵啊!
就算是铁打的金刚,也得被射成筛子。
“老二!别显摆了!”
老朱双手拢在嘴边,拼了老命地嘶吼。
朱梧却像没听见一样,依然随意地站在水面上。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瞄准自己的箭头。
“数量倒是挺多,阵型也还凑合。”
朱梧摇了摇头,第一转的龙虎之力还没完全散去,皮肉上的铜光依旧流转。
他其实完全可以在箭雨落下前,闪身冲进敌船。
但他懒得动。
这种大面积的物理攻击,刚好可以检验一下第一转防御力的成色。
陈友谅看着朱梧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断了弦。
装!死到临头了还在装!
他举起的长剑猛然劈下,声嘶力竭。
“放箭!给我把他射成刺猬!”陈友谅疯狂咆哮,漫天箭雨如同黑云压顶般,朝着朱梧所在的水面倾泻而下,老朱绝望地大喊“老二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