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全场一时静默。换作从前,他们或许还会质疑林川的决定;
可如今,林川在训练基地的权威早已稳如磐石,没人敢轻言反对,更不敢贸然触碰他的底线。
见气氛凝重,雷战缓了口气:“林川不是莽撞之人,他敢这么,就有十足把握。
上周那轮训练,我们谁不觉得女兵肯定撑不住?结果呢?她们不仅全数过关,整体素质还跃升了一大截。”
“我们过去没带过女兵,也许她们身上,真藏着我们还没看清的韧劲与潜能。”
“另外,我会把林川的方案和本周实情况,如实汇总上报军区领导。最终怎么定,由领导拍板。”
众人纷纷点头……眼下,这确实是唯一务实的选择。
第二天清晨准时到来。
训练场上,全体女兵肃立如松,屏息静候指令。
她们已能做到三分钟内全员集结、口令一出立即执行,纪律意识初具雏形。
林川走上前,声音沉稳:“嗯,现在看着像样多了。不过老话讲得好:听劝吃饱饭。四十个头脑清醒的姑娘,上周就主动离开了。”
“七天过去了,你们难道还没想明白?这儿没有捷径,没有优待,更没有你们幻想中的‘光鲜出路’。”
“之前那些课目,只是热身,是铺垫。真正的特战集训,现在才拉开序幕。”
他目光骤然一凛,寒意人:“而这,是会要命的。”
“还有人想退出吗?”
女兵们心头猛地一沉……熬过那样般的一周,竟还只是“预热”?那真正的特战训练,得残酷到什么地步?
可走到这一步,没人愿意回头。
林川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声,略带遗憾地摇头:“可惜,太可惜了。你们很快就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行了,我不愿再耗时间。”
他抬手示意,直入主题:“下一阶段,叫‘周’。”
谭晓琳立刻挺身报告:“报告!请问‘周’具体指什么?”
林川点头:“问得脆,很好。”
“周,就是把你们扔进里练。”
“这一周,不准休息,不准娱乐,不准离营,不准请假,不准对外联络,不准睡觉。
口粮定量配给,吃不饱是常态;而你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练……拼尽全力地练,不知疲倦地练,像钢铁机器一样运转不休。”
“这是对身体极限的撕扯,更是对意志底线的反复碾压。只要还有一口气,你就得咬牙站在训练场上。”
话音未落,女兵们脸色骤变。就连一向镇定的谭晓琳,指尖也微微发颤……这样的强度,她们真能扛住?
“当然,过程中难免有突发状况、意外损伤。所以,第一步,你们得先签一份保证。”
林川扬声喊道:“雷战!”
这是雷战多次强调的……林川不必总称他“雷队长”,直呼其名即可。
雷战应声出列:“到!”
林川下令:“发东西。”
“是!”
雷战率雷电突击队迅速行动,每人面前摆好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张纸、一支笔。
女兵们盯着桌面,满腹疑惑,却没人伸手……未经允许擅动,必受严惩。
待全部发放完毕,林川才下令:“现在,可以看了。”
女兵们急忙展开纸页,瞬间哗然:“死亡免责书?!”
她们愕然抬头,怔怔望着林川,又望向身旁全副武装的雷电队员……
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一旦在训练或任务中出现伤亡,组织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换言之,若真有人倒下,就是白倒。
刹那间,空气仿佛冻住,没人能立刻接上这句话。
所有女兵心头一紧,寒意直透脊背……原来她们的安危,在对方眼里竟如此轻飘,更可怕的是,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实打实会流血、会残废、甚至会送命。
“给你们三十分钟:签名字,进周;或者敲铃铛,立刻退出。”
“报告!这不公平!”谭晓琳声音发颤,双眼灼灼盯着林川。那份死亡免责书,像块冰坨子,压得人喘不过气,足以让多数人当场退缩。
林川转过头,语气平静:“什么叫公平?”
谭晓琳挺直腰杆:“公平,是不被强迫,是人身安全有保障,生命不被轻易拿去赌。”
林川目光扫过去,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漠然:“照你这么说,战场上会绕着没准备好的人飞?敌人会因为你还没想通,就收起枪?”
谭晓琳张了张嘴,终究没接上话。
林川轻轻摇头:“一周了,你还是没明白。什么公平、人性,在这儿全是空话。”
“这里只有一条铁律……服从,毫无保留地服从。”
话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所有女兵后颈汗毛倒竖。
这人到底是谁?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连一点活人的软肋都找不到?
林川望向谭晓琳,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是不是特别失望?和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趁早走吧。离开这个看不到光的地方。否则等真上了战场,你会比现在更绝望。”
谭晓琳咬紧牙关,声音却格外响亮:“报告!我绝不退!我们一定能挺过去!”
林川嘴角微扬:“那就等着看。”
随即提高嗓门:“三十分钟倒计时开始。那张空白纸,不是用来记笔记的……是写遗书的。万一牺牲,我们会亲手把信交给你们指定的人。”
“再想想:父母还在等你回家,朋友还在盼你聚首,人生才刚刚起步,何必把命押在这儿?不值,真的不值。”
“自古忠孝难两全,可眼下没人你们豁出命去。退出,对你好,对我们也好。”
字字如锤,砸在每颗心上。
“计时,开始。”
林川不再多看一眼,低头翻开了《宗师级格斗技巧纲领》,一页页翻得沉稳而专注。
女兵们静默无声,有人眼眶泛红,有人肩膀微抖,有人终于绷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雷电突击队站在场边,神情肃然,不言不语。
牛清峰咧嘴一笑:“林漖圆到底是读书人,几句话就把人心戳得又疼又准。”
阉钢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最狠的不是莽夫,是脑子清楚、下手也准的主儿。咱们真比不了。”
冯冬冬压低声音:“往后谁招惹他,先掂量掂量自己分量。狠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狠人还懂章法、有真本事……得罪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志远侧身问雷战:“雷神,对姑娘家这么狠,是不是有点过了?”
雷战斜睨他一眼:“心软了?”
胡志远摆摆手:“倒不是心软,就是怕进度太快,上面怪罪下来。”
雷战目光坚定:“咱们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这是必过的坎。时间是紧了点,可后续训练谁也拦不住。真出了事,她们自己选的路,走不了,才是最大的危险。”
他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谁也不许因她们是女兵就手下留情!那不是帮,是害!”
“要是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上了战场,只会更快倒下。”
雷战心里清楚得很:训练场上一时心软,等于战场上亲手递刀给敌人。
这也是为什么林川推这么多高强度课目,他始终没开口反对。
众人齐声应道:“是!明白!”
几分钟后,一名女兵缓缓起身:“报告!我退出!”
雷战大步上前:“出列!”
她低着头走出来,声音闷闷的:“报告教官……我是独生女,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爸妈全靠我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