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秦！星！野！！”

紧随其后进来的秦望北和温岚，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温岚一眼认出那些价格标签后头的零，心疼得眼前发黑：“老天爷啊！这、这是我给渺渺买的……”

秦渺渺瞬间转身，眼泪说来就来，滚珠似的往下掉，扑进温岚怀里哭得凄惨又屈辱：“妈！爸！我……我还能待在这个家吗？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放屁！谁敢说这话！这秦家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温岚心疼得肝颤，怒火直冲天灵盖。

秦望北则瞬间锁定了罪魁祸首，双眼喷火：“秦星野！你这个孽畜！你敢——”

噔。噔。噔。

清脆的鞋跟敲击楼梯的声响，如同鼓点，不疾不徐地压下来，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秦星野一步步走下楼梯。

纯色简单却剪裁极佳的衣着，衬得她身姿越发挺拔。

明明身处下方，那股无形的威压却沉沉笼罩整个空间，瞬间让嘈杂的怒骂声哑火。

她终于站定在地板中央的一片狼藉旁，目光扫过如丧考妣的林姨、气得浑身发抖的秦望北、抱着秦渺渺满脸怨毒的温岚，再落到脚下那条曾被秦渺渺穿在身上趾高气扬的裙子上。

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在清理房间里的垃圾杂物。”她清冽的目光仿佛淬了冰，淡淡落在脸色惨白的秦渺渺脸上。

“怎么？”她微微偏头，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们有意见？”

闻言，秦望北和温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堵在口那口凉气半晌才喘出来。

秦渺渺却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凄厉地呜咽一声，整个人发疯一样冲上二楼——“我的房间！！！”

门被猛地撞开。

秦渺渺僵立在门口。

空了。

彻彻底底的、连一属于她的头发丝都找不到的那种…空。

她精心布置的蒂芙尼蓝窗帘不翼而飞，巨大的公主床不见了粉纱床幔与堆成小山的昂贵抱枕，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深灰极简、如同裹尸布般的新被褥，冷冷地铺在那里，散发出一种陌生的凛冽。

梳妆台上她视若生命的最爱限量版珠宝匣没了踪影。墙壁上她和秦望北温岚甜蜜的“合家照”也被粗暴扯落，只留下一个刺眼的白色方块印记……

她脑子里最坚固、象征着她无上地位的“女王行宫”，在眼前瞬间崩塌粉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连拔起，彻底抹除！

“秦…星…野……”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丝从紧握的拳头缝里渗出来，整个人剧烈颤抖，“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秦望北和温岚紧跟着冲上来，目之所及，温岚当场捂着心口尖叫一声：“老天爷啊！！”

她冲过去死死抱住摇摇欲坠的秦渺渺，“疯了！她简直是疯了！那是渺渺所有的东西啊！”

秦望北浑身发抖，看着这空荡荡、只有秦星野留下的那股冰冷意的房间，一股被当众扒光衣服的强烈羞愤混合着滔天怒火彻底将他点燃！

“林管家——！！”他猛地转身咆哮，声音嘶哑刺耳，仿佛困兽濒死的最后嘶吼。

林管家几乎是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了上来。

他甚至不敢抬眼直视秦望北和温岚那几欲噬人的眼神，垂下的肩胛骨都在细微地颤抖。

“家、家主……”声音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命令你！”秦望北指着那空洞的房间，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噬人烈焰，“立刻！马上！把大小姐的东西！原！封！不！动！给我搬回来！！所有东西！一件！不少！！”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管家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心。楼下那悠然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远比眼前暴怒的家主更让他恐惧。

他鼓足了半生的勇气，才用蚊蚋般微弱、但所有人都清晰听见的声音道：

“……家、家主……老仆觉得……也许…应该先……同……楼下的……那位大小姐……商量一下……”

话没说完，但他颤抖的身体和不敢再垂得更低的头，已经宣告了全部的答案。

“你、叫、她、什、么？”秦望北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每一寸脸皮都在剧烈抽搐扭曲，“林有福！你昏头了吗？！秦家的大小姐——过去！现在！永远！都只有一个名字，秦渺渺！！！”

他一步跨到林管家面前，那张因暴怒而赤红狰狞的脸几乎要贴到对方的鼻尖上：

“看在你给秦家卖命三十年的份上，我不动你！”秦望北几乎是吼破了音，“但我告诉你——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你！还有楼下所有杵着当睁眼瞎的废物！”他的手指一一扫过楼梯口那些面如土色、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佣人们，

“一个小时内！渺渺的房间没有恢复原样——”他眼中射出狠戾的毒芒，“你们全体，卷铺盖！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