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陈立新越听,脸色越凝重。
陈青竹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吊着杨学文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指使他去偷闪闪的玉佛!
他往粪坑里看了一眼,捂着鼻子后退。
呕,茅坑门都溅上了粪点,真恶心。
“你先回去。”
闪闪一愣,“我回去?”
她还没看够呢!
粪坑大战,她还是头一回见。
陈立新啧了声,“你也不嫌臭,回头再熏你妈妈。”
他才在这边站了一会儿,都觉得熏入味了。
闪闪噘着嘴,不情不愿走了。
看着闺女走远,陈立新清秀的眉眼掠过阴鸷,敢算计他闺女,可不能轻易放过。
他没急着走,左右张望,离这里最近的是老张家。
老张家房子旁搭了个棚子,用来放家里的杂物,还放了个尿桶。
平时一家老小的尿都在这里攒着浇菜,每次路过都能闻到齁人的尿味。
陈立新拿衣服裹住脑袋,拎起尿桶就往回跑。
“龟孙子,敢算计我闺女,吃尿吧你们!”
发酵过的半桶尿从天而降,把坑里的三人淋了个透心凉,纷纷发出尖叫。
这尿泼下来的时候他们正在互骂,有不少直接进了他们的嘴。
杨学文更是没提防,冷不丁咽下一大口,恶心得他吐了出来。
原本被他掐着的卢金花没能幸免,在迎接了尿液的洗礼之后,又被他的呕吐物招呼上了。
陈立新丢下尿桶就跑,脚底抹油,很快便没影了。
他才走没多久,老张家的张春花出来小解。
走进棚子一看,尿桶不见了!
张春花一拍大腿,咒骂起来:“哪个瘪犊子,连尿桶都偷!”
她骂骂咧咧往茅坑走,转而被里面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张春花的瞌睡虫都被吓跑了,揉了揉眼睛,探头探脑走过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
“谁?谁在偷粪?”
“哪儿来的王八羔子,敢跑到我们小河村偷粪!”
“来人呐!快来人呐!抓小偷啊!”
张春花喊完便看见了自家的尿桶,当下更火大了。
愈发肯定这仨就是来偷粪的!
很快,有人听见声音跑了出来。
“姑,小偷呢?小偷在哪儿?”出来的人是她侄子张大江。
张春花:“这儿呢!我抓到了三个偷粪贼!”
她的语气有些兴奋,之前村里有人协助公安抓到了犯罪分子,还被授予了锦旗呢!
她抓到了贼,也算立功吧?
张大江往粪坑里一看,这冲天的臭味,熏得他睁不开眼。
这哪里是偷粪,分明是在粪坑里洗澡!
“哕!里面的贼都给我听着,赶紧给我上来,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不客气。
这么臭,让他上去揍人都嫌脏。
粪坑里的卢金花陷入绝望,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死死咬着牙,怎么偏叫她的死对头张春花看见了。
偏偏杨老头还搂着她不放,誓死要和她共进退:“金花,别哭,有我在呢!”
杨学文看见这一幕,又发疯了,扑过来抓着他们胡乱捶着拳。
“狗男女,你对得起我!”
外头的张春花一瞪眼,好像不是偷粪,是捉奸!
“大江,你有没有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张大江一愣,“好像是。”
尤其是那嘤嘤嘤的哭声,他总觉得经常能听见。
这时,张娟带着人气势汹汹赶了过来。
“贼呢?”
张春花朝着粪坑瞟了一眼,心虚道:“他们仨在粪坑里打架,还偷了我家尿桶,我以为是偷粪贼来着。”
张娟嘴角抽了两下,什么人呐,还在粪坑打架。
不过他们小河村年年都种蔬菜瓜果,这些是小河村的经济来源,不少生产队眼红他们,还真指使人来村里偷过粪。
不怪张春花会误会。
张娟抓着手电筒往茅坑里扫,“是你们自己出来,还是我让人拎你们出来?”
杨学文神色依然愤愤,但理智已经回归,拖着一身的屎尿从粪坑爬了出来。
张娟眯起眼,“杨学文?怎么是你?”
张春花眸光闪烁,“大队长,你侄子在粪坑跟人抢女人呢!”
张娟冷冷看了她一眼,张春花脖子一缩。
她嚷嚷起来:“我可没瞎说,我刚才听得真真的,他口口声声说那个女人对不起他,跟姘头在这里私会!”
杨学文目眦欲裂,“你胡说八道!”
张春花嘁了声,白了他一眼:“是不是胡说,等人出来就知道了。”
这时,杨老头扶着嘤嘤哭泣的卢金花上来了。
张娟错愕道:“爸?怎么是你!”
杨老头正要开口,张春花就跳了出来,指着卢金花哈哈大笑。
“卢金花,原来是你啊!”
另一个男人竟然是杨老头,张春花已经脑补了一场爷孙争女人的大戏。
卢金花面上辣的,直往杨老头身后躲。
“我出来上茅坑,不小心踩空了,正好老杨哥过来帮了我,谁料学文误会了,把我和老杨哥踹了下去。”卢金花哭着解释。
她心里恨不得把杨学文撕碎,这个拎不清的小王八蛋。
杨学文冷冷一笑,“什么误会,我亲眼看见你俩抱在一起,我爷爷长得跟猪似的,亏你为了钱啃得下去!”
卢金花脸色大变,白眼一翻就要装晕。
换做是平时,这会儿肯定有人上去扶她。
可她算漏了一点,她浑身都沾着屎尿,谁敢碰她啊。
杨老头一时不察,卢金花便摔在了地上,幸好是屁股先着地。
尾椎传来的剧痛,让她没办法再装下去,“哎哟哎哟”叫唤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默契地后退一步。
杨老头倒是心急,“金花!金花你怎么样?”
张春花啧啧道:“叫得多亲热啊,我看杨学文没撒谎。”
卢金花气得直咬牙,白眼一翻,忍着屁股上的疼痛,歪在杨老头怀里晕了过去。
“金花!”杨老头崩溃大喊,“金花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有事啊,你怎么能丢下我不管!”
张娟被他吼得头疼,用力按了按太阳。
“学文,你先回去,让你二叔把队里的牛车弄过来,先把人送公社卫生院。”
杨学文不大情愿,心里对自家爷爷的怨气还堵着呢。
这时,陈立新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一棍子,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陈杨和陈林。
杨学文眉心突跳,当即想溜,却被陈立新喊住——
“杨学文,急什么?话还没说完呢。”
陈立新冷冷扫过他,最后看向张娟:“队长,我出来上茅房,正好看见这俩臭小子掉坑里去了,问了才知道是杨学文的。”
杨学文瞪大眼,不可置信看向陈杨兄弟俩:“你们敢污蔑我?我还说是你们把我踹下去的呢!”
张春花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有了决断:“你连你爷爷都能踹下去,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大晚上不在家里睡觉,出来踹人下粪坑?”
杨学文大声反驳:“我没有!”
陈林气哼哼道:“除了你还有谁,你才走,我跟我哥就掉粪坑里了,就算没逮到陈闪闪,你也不能拿我们撒气!”
他这话一出,杨学文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