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蒙蒙亮，依山傍水的小河村便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炊烟。
陈立新早早被摇醒，钱素兰正换着衣裳，催促：“不还要种萝卜吗？”
林秋荣虽然偏心，钱素兰却不得不承认婆婆脑子好使。
给集体种地，还得交公粮，可空间这么大一块地要是能利用起来，种的东西全是自己的。
她和闪闪都不下地，只能拿基础口粮，要不是陈立新每个月交三块钱伙食费，本堵不住陈家人的嘴。
可如果分了家呢？
陈立新一个人要养一家人，这子就有些紧巴巴了。
钱素兰拧了帕子给他擦脸，陈立新笑眯眯享受着。
“谢谢媳妇儿。”
她擦得细致，连耳颈后都没落下，大热天睡了一晚，身上都是黏糊糊的，擦完就舒服了。
钱素兰洗了帕子晾上，陈立新便端着搪瓷盆出去倒水。
“媳妇儿，你先喊闺女起床。”
闺女大了，他不好不打招呼就进门，喊起床这活儿基本都是钱素兰去。
钱素兰推门进屋，闪闪一只嫩的脚丫子伸出了炕，呈大字睡得跟小猪崽似的。
“闪闪，先醒醒，放你爸进去种萝卜。”
闪闪一睁眼，噘着嘴：“好大一个西红柿，我还没来得及啃一口呢。”
钱素兰嗔笑：“真是个馋猫，回头让你爸种，种多多的。”
闪闪把陈立新放进去活后，又回去小睡了一会儿。
等陈立新完活要出来，闪闪才打着哈欠起床。
“爸爸，萝卜种好了吗？”
陈立新一看就知道她才醒，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要不是为了种这地，他还能多睡一个小时！
“你个小崽子，也不知道帮帮你老爸！”
闪闪眨眨眼，理直气壮道：“我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让我下地活！你虐待我，我会和告状的！”
陈立新：“……”
他拿起架子上的毛巾出去洗脸，嘴上直嘀咕：“这才过去多久，就和亲了。”
闪闪没搭理他，屁颠屁颠去鸡窝里掏鸡蛋。
钱素兰不得重活儿，养养鸡还是不成问题。
但每家每户都有限量，所以闪闪这边就只有两只鸡，一只母鸡和一只公鸡。
闪闪看着鸡窝里的两个蛋，昨天和前天都没捡。
她托着下巴，突然想到空间里能进活物，是不是能养鸡了？
“妈妈！”
钱素兰走了出来，“怎么了？”
“妈妈，咱们孵小鸡！”闪闪两眼发光。
小鸡长大，再下鸡蛋，再孵小鸡，她就有吃不完的鸡蛋啦！
钱素兰心想孵小鸡也不是不行，但也不能说孵就孵。
“养鸡不是那么容易的，每天都得喂，咱家有多余的菜和粮食吗？”
闪闪苦恼地想了一会儿，“我可以每天捉虫子给它们吃。”
钱素兰嗔道：“你一个人，能捉多少虫子，够喂多少只鸡？”
不过她摸摸闪闪的小脑袋，安慰道：“别着急，迟早是要养的，当务之急是先把地种起来，等以后有了粮食和多余的菜，就能养鸡了。”
如果空间里的田地能种菜，这就意味着也能种粮食。
钱素兰目露深思，嘴上说着急不来，心里还是有些着急。
还没迈出最难的一步，她已经开始想看到收获了。
“都是妈妈没用，帮不上你爸爸。”她面上浮现几分愁色。
闪闪拿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妈妈柔软的掌心，“谁说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妈妈！”
钱素兰可是高中生，她没工作不假，但她有文化。
之前还给报社投过不少稿子，拿到了稿费。
这段时间没写是因为她苦夏，身体难受。
“妈妈，一个人有没有用，不能单靠会不会种地来论，那城里的工人有几个能种地？难道他们没用吗，当然不是了，我们都是国家建设大业中的螺丝钉，虽然渺小，但必不可缺呀！”
钱素兰无奈轻笑，“可妈妈不是工人，也不会种地。”
闪闪攥着小拳头，“那是因为机会还没到，只要我们努力，随时准备着，等到机会出现，我们就一定能抓住！”
钱素兰抬手捏捏她的小脸，闺女真是她的开心果。
“饿不饿？饿了就先吃桃酥垫垫，反正你藏在你那边的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大多都是高家送来的东西。
闪闪笑眯眯道：“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吃，爸爸辛苦了，多吃一块！”
陈立新擦完脸出来就听见这话，只觉得疲倦一扫而空，还能再五百年！
吃完桃酥，他们才跑到隔壁吃早饭。
昨天休息了一天，林秋荣已经好多了。
陈立新逮着机会就告状：“妈，本来您身体不好，有些事不该闹到您跟前，可陈杨和陈林这两个臭小子太过分了，他们竟然和杨学文狼狈为奸，想趁着闪闪蹲坑的时候抢她的玉佛！”
他故意瞟了陈青竹一眼，“这传出去，还以为是小妹指使的，多丢人啊。”
陈青竹脸色一白，她昨晚睡得沉，早上又起得晚，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她握紧手里的筷子，心里咒骂，几个没用的东西！
陈林一慌，赶忙否认：“不是小姑指使的，是杨学文！”
陈立新呵呵，“说到底，不还是想助纣为虐，帮着陈青竹一起当强盗。”
陈青竹恼怒不已，啪的一声拍下筷子。
“你说谁是强盗？”
“谁应声谁就是，出不要脸的事，还不敢承认？白瞎妈疼你这么多年，就养出你这么个玩意儿。”陈立新白眼一翻。
招惹了他，他阴阳几句也就过去了。
但谁叫他们得罪的是闪闪，陈立新化身炮仗，见谁都能呛几句。
“大哥大嫂你们也是，怎么教孩子？我家乖巧可爱善良单纯的闺女，名声都被陈杨陈林带坏了，大晚上去堵女孩子蹲坑，这事儿传出去，不知道还以为陈杨在耍流氓呢！”
陈老头用力咳了几声，还没开口就被陈立新堵了回去：“爸你别咳了，你以为这里头就没你的事？陈杨是你一手带大的，他长歪了，全是你的责任，我要是你，这会儿就该在祖宗坟头跪着谢罪！”
陈青竹气歪了脸，“合着我们都有罪，就你没有？”
陈立新呵呵，“我唯一的罪就是有你这个智障妹妹！”
说完他认真打量了陈青竹片刻，“话说你怎么丝毫都没遗传到咱妈的聪明才智，你不会捡来养的吧？”
而后佯装不经意瞥了陈老头一眼，恍然：“哦，不是捡来的，你这猪脑子遗传了咱爸。”
陈立国大怒：“老三你——”
“大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也是个猪脑子，成了吧，满意了吧？”陈立新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真拿你没办法。
陈立国还想骂回去，林秋荣却一记冷眼扫了过去：“够了！还能不能安生吃个早饭？”
陈立国满脸憋屈，嘟囔：“明明是老三挑事。”
林秋荣冷冷道：“陈杨和陈林不缺德事儿，老三能找你麻烦？你浑身上下哪点比得过他，他用得着找你麻烦？”
陈立新和钱素兰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
林秋荣板着脸道：“陈杨，你小叔冤枉你了？”
昨晚的事儿闹这么大，陈杨无从否认，满脸不服地摇了摇头。
林秋荣呵了声，“出息！一家人不说拧成一股绳，可你们也不能专挑自家人坑害！老大，陈杨和陈林是你的儿子，他们做错了事，就该你负责。”
陈立国倏然抬头，“负什么责？”
“他们伤害了闪闪，难道不该赔偿？”
孙秀芬一听要赔偿，这和割她肉有什么区别，倏然拔高声音：“凭什么赔偿！”
林秋荣冷哼，“不赔偿也行，刚好到了抢收的时候，送他们下地活，一天都不准休息，必须赚满工分。”
孙秀芬又不愿意了：“妈，陈林才十三岁！”
农忙时节，从六月到十月都是最辛苦的。
小河村家家户户年底能分更多钱，那都是用汗水换来的。
村里不仅种植蔬菜瓜果，粮食作物也是三种三收。
六月抢收完麦子，种上了高粱，到了七月就该收蔬菜瓜果，八月种完萝卜白菜，马不停蹄就该收田埂上套种的玉米。
就没个清闲时候。
林秋荣板着脸：“看来我是老了，说的话不中用，使唤不动你们了，既然不服我当家，那就分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