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听完禀报，苏斩尘执卷的指尖骤然收紧。

昏沉光影里，男人眉眼冷峻如霜，漆黑深邃的眸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偏执与势在必得。

他薄唇微扬，勾起一抹冷冽阴鸷的弧度，声线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

“她想躲？”

躲得过汤药，躲得过恩情，躲得过夜纠缠的心动，却永远躲不开他。

这一次，他要拆穿她所有隐忍伪装，撕碎她仅剩的安稳假象。

让她彻底看清。

普天之下，但凡他苏斩尘想要的人，此生，绝无退路。

红毯铺地，艾草悬廊，远近宗亲、定远侯府宾客尽数登门。府门车马簇拥，人声鼎沸，前院的喧嚣热闹层层穿透回廊，直抵后厨深处。

李晚柔天不亮便进府打杂。

前婆婆冯大花强硬施压，她今入府贴身伺候华姨娘，让她整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可怪事连连，整整一上午，华姨娘那边毫无动静，半句传唤也无，仿佛彻底将她遗忘。

她不敢深究缘由，只能缩在后厨角落埋头苦，从早到晚水米未沾，空荡的胃里阵阵发虚酸涩。

临近正午，端午家宴准时开席，管事匆匆入后厨催促传菜。

李晚柔被老妈子编入传菜队伍，手中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跟着众人缓步走入主院。

庭院荷塘清风习习，荷香清幽沁人，五张大宴桌整齐排布，坐满衣冠华贵的权贵宾客，一派奢华盛大的世家宴景。

主位之上，苏斩尘身着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冷峻，一身慑人威压笼罩全场，清冷疏离，生人勿近。

他身侧，坐着专程从京城归府的苏家五姑娘苏锦月，而苏锦月身旁，便是苏斩尘亡妻的亲妹妹，王茹茹。

此番王茹茹借端午之名登门，打的就是给苏斩尘续弦的主意，一心想要坐上将军正妻之位，眼中始终暗藏势在必得的野心。

早年苏锦月未出阁时，李晚柔曾在她院中伺候多时，二人有着真切的旧情。

稳稳将菜品摆上桌案，李晚柔始终垂着眉眼，不敢抬头直视主位，只想悄然退离，彻底避开那个掌控她所有命运的男人。

熟料她刚转身，手腕便被一只纤细柔软的手轻轻攥住。

力道温和，却牢牢将她定在原地，不容离去。

“别走。”

清甜灵动的少女嗓音响起，是苏锦月。

李晚柔心头微紧，连忙低头躬身行礼，恭顺低语：“五姑娘。”

苏锦月看着她一身朴素粗布仆衣，眉眼间满是心疼与诧异，压低声音叙旧：“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府里遇见你，你怎会在这里做粗活？”

“家中长辈安排，命我入府临时帮衬端午宴席。”李晚柔语声酸涩隐忍，谦卑作答。

苏锦月蹙眉轻叹，忆起往昔，转头看向身侧端坐的冷峻男人，笑着开口打趣：“大哥，你还记得晚柔吗？她小的时候生得极秀气，你还亲口夸过她好看呢！”

这话一出，周遭好几道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纷纷好奇望向立在一旁的李晚柔。

王茹茹心头猛地一紧，指尖悄然攥紧衣袖，眼神死死盯着苏斩尘，生怕他念及旧情，让自己的续弦美梦落空。

满堂静谧一瞬。

万众瞩目之下，苏斩尘依旧神色淡漠，眉眼无波，漆黑深邃的眼眸不起半分涟漪，薄唇轻启，声线冷淡寡淡：

“是吗？我不记得了。”

轻飘飘几个字，疏离冷漠，彻底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