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时间。”
顾墨野回道。
旋即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书桌旁边的空地上，身姿笔挺，和在训练场上站军姿没什么区别。
陆红豆走到他面前，一六零的个头只到他肩膀，仰起头来才能看见他的下巴。
测量之余，她的呼吸浅浅地拂过他的锁骨。
顾墨野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肥皂，不是雪花膏，是一股极淡的草药香。
何其熟悉。
他喉结微微滚动，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的夜色。
陆红豆嘴里念叨着数字，低头在纸上记下，又拉着他量围。
软尺从他腋下绕过去，她的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
顾墨野浑身肌肉绷紧了一瞬。
陆红豆拽出软尺头，记下数字，又蹲下去量腰围。
蹲在他身前，软尺环过他的腰，鼻尖正对着他皮带搭扣的位置，碎花衬衫领口里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后颈。
他可耻地有了反应。
他知道，她没有任何坏心思，只是认认真真地量尺寸。
可他是个正常男人。
为了不让她发现异常，只好动了动腿，往旁边挪了半寸。
“别动。”陆红豆按住他，皱着眉，“你一动，数字就不准了。”
顾墨野只好不动了。
他垂着手，任她的小手在他身上比来比去。
自制力这个东西，他从入伍第一天就开始练。
十八岁进部队，到现在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可以了。”陆红豆站起来，收好纸笔，“你继续忙吧。”
说完出了书房，顺手把门带上了。
顾墨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往常这个时间他早就睡了，但今晚他有意多等了一会儿，等卧室里面彻底安静下来，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陆红豆已经睡着了，缩在床的内侧，背对着外面，呼吸绵长而均匀。
顾墨野轻轻掀开被子躺下来，闭上眼睛。
那种淡淡的草木清香又来了，混着陆红豆头发上残留的皂角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顾墨野翻了个身，面朝外侧，背对着她。
那股味道还是没散。
他睁开眼，盯着墙角那块被月光照亮的地板，开始在心里默背《纪律条令》。
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二条，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
第三条，爱护武器装备和公共财产……
背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
睡意刚浮上来，一条腿搭在了他腰上。
他浑身一僵。
陆红豆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被子踹掉了半边，一条腿正好搭在他胯骨上方。
月光照在她的小腿上，纤细，白净。
陆红豆浑然不知，小嘴吧唧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顾墨野仔细听了听，她在说梦话，说种菜。
等了几分钟，把她的腿轻轻放回床垫上。
陆红豆缩了缩脚趾，又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卷走了一大半。
顾墨野躺在床边那条窄窄的空位上，盯着天花板，彻底没了睡意。
不知过了很久，困意终于重新把他往下拽。
眼皮沉下来，意识模糊过去。
他做梦了。
梦里陆红豆坐在他身上，一丝不挂，白得晃眼的身子逆着光，曲线玲珑，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随着他的节奏轻轻起伏，仰着脖子，嘴里逸出细碎的嘤咛，又软又媚，和白天蹲在他面前仰着脸喊“首长”时判若两人。
他喊她名字，她低下头来看他，眼睛被他欺负出了一层水雾，嘴唇微张，又发出一声让他血脉偾张的低吟。
顾墨野猛地睁开眼。
天亮着。
陆红豆正悬在他身体上方，一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越过他去够床尾的衣裳。
逆着光，她身体的轮廓被勾出一道纤细的剪影，和梦里那个坐在他身上的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陆红豆发现他睁开了眼睛，脸一下子就红了，“我弄醒你了？”
顾墨野开口，声音沙哑：“没事。我正好也该起了。”
陆红豆点了点头，硬着头皮从他身上爬过去，抱着衣服下了床，趿上拖鞋快步出了卧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顾墨野躺在那，他在等，等身体里那股燥热慢慢平息，等梦里她的声音从脑子里退出去。
他闭上眼。
那个梦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想骂自己。
她只是认真地想给他做一身衣裳。
他却在梦里扒光了她的衣服……
……
早饭是陆红豆做的。
她起床后打开昨晚封好的煤球炉，风门一拉，火苗呼呼地蹿上来，她蹲在炉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
昨天还被这个炉子熏得眼泪直流，今天已经能把它伺候得服服帖帖了。
陆红豆用煮面条的方法煮了一锅米线。
米线是昨天在镇上买的米线，提前用温水泡发了，丢进滚水里烫软了就捞起来。
没有羊汤，就用猪油炝了葱花，搁了点酱油和盐，卧了两个荷包蛋，又掐了几自己种的小白菜苗，丢进锅里滚了一圈。
端上桌，清汤白线，荷包蛋圆鼓鼓的，小白菜碧绿。
“炉子没灭。”吃饭时，陆红豆兴奋地跟顾墨野说着，“昨晚照你说的，风门关到底，早上打开一看，还红着呢。今天早上只用了几分钟就把火生起来了。”
顾墨野看着她那副邀功的小表情，嘴角动了一下：“学得挺快。”
陆红豆端起自己那碗，低头吃了几口，忽然听见他问：“来的路上还顺利吗？”
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声音尽量放平：“挺顺利的。”
“没发生什么事？”
“没有。”陆红豆答得太快了，快得自己都觉得不自然，赶紧补了一句，“就是……本来跟我一起上车的妹妹半路下了车，我没来得及问她去哪。别的没什么。”
“妹？”顾墨野筷子停了一下。
“叫陆彩霞。”陆红豆挑起一筷子米线，“不是我亲妹妹，是姑姑家的孩子。从小在我家长大，跟我一起来的。她到这，也是找她对象的。”
顾墨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你刚来，没事少去镇上，注意安全。”顾墨野叮嘱，“有什么事跟我说。”
陆红豆难得听他这么多话，笑的眉眼弯弯：“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