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小妹亦步亦趋的跟在司念后边。
村里人刷牙一般就是折一截柳枝，剥掉外皮，放在嘴里嚼软一头，直接沾着水刷。
他们家算好一点，买了散装牙粉，用手指头沾上一点，放在嘴里搓。
周小妹是头回看见牙刷。
“这是牙膏，你喜欢的话明天也试试，味道有点辣，但刷了嘴里会香香的。”
司念挤了一点在牙刷上，笑着用很平常的语气说。
没有洗脸架，她蹲在水井边，小妹压了一脸盆清水，她先打肥皂，再冲净脸上的水。
洗好脸又搓了搓毛巾，挂到晾衣绳上。
然后是擦脸，脖子和手。
慢悠悠的，仔仔细细的，弄完后再换衣服，梳头。
周小妹看傻了眼，难怪二嫂总是香香的，也太讲究了，不过二嫂做啥都好看，应该说她本来习惯的生活就是这样。
只是她觉得大惊小怪罢了。
二嫂家里应该特别有钱，不知道跟周二柱的沪市大小姐比，到底哪个更厉害。
“锅里有红薯，”周小妹凑近小声说，“我哥给你留了鸡蛋，我放在汤罐里煮的，你在灶房里偷偷吃，别让大嫂发现。”
“小妹你真好。”
蒸的红薯甜甜的，司念偶尔吃觉得口感还不错，周小妹天天吃，都快吃吐了，看一眼心里都难受。
她在锅台上磕了磕蛋壳。
咚咚咚。
许翠花的脑袋从门外伸进来。
“什么声音？我好像听到你们在磕鸡蛋？”
周小妹裂开， 她僵硬地转头。
“哪呢？你吃红薯吗？”
司念手里捧着红薯，本没有蛋。
周小妹：？？？？
那么大一个蛋呢？
她又看了眼二嫂的嘴巴，没有鼓起来，依旧笑的优雅迷人。
许翠花看见红薯厌恶的皱眉，她最讨厌红薯了，天天不是红薯就是红薯。
“不吃！”
等人走开，周小妹才敢问：“蛋呢？”
“这。”
原来在司念的手掌心，正好红薯挡住了。
“你反应还挺快。”
“你很怕你大嫂？”
“也不是怕，但她太能闹了，我骂不过她，再说，这个蛋是我哥偷的，咱们不占理。”
没吃过苦的司大小姐？？？？
一颗鸡蛋也要偷？？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缠枝花纹的银手镯，戴到周小妹的手腕上。
“谢谢你，给你个小玩意，戴着玩。”
周小妹：！！！
“真给我？”
好好看的银手镯，上面还有花纹，她娘有个银戒指，平时舍不得戴，说等她结婚送给她。
她经常有事没事会偷戴一下，但她娘的手指粗些，戒指她戴着有些大。
这个银手镯就正好。
“恩，给你。”
司念的样子好像给出了一颗大白菜。
“二嫂你真好。”
周小妹一把抱住二嫂胳膊，她以后一定要伺候好二嫂。
“ 二哥，二哥，你看二嫂送给我的。”
她压着声音兴奋的无声尖叫。
老远就抬着胳膊举到她二哥跟前，两个小辫子在肩膀上一蹦一跳，鼻尖上也沁出了汗珠。
“你二嫂给的？不是你自己要的吧？”
周劲野有些不信，他都没有，小妹怎么可能有。
周小妹没好气地瞥了自己哥一眼，“瞎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这是我伺候的好，二嫂送我的。”
“二嫂有没有带书过来？”周劲安也凑了上来。
两张相似的脸，一个活泼一个斯文，张荷花经常说这俩东西生错了性子。
“书书书，你就知道书，书呆子吗你。”
周小妹听到书就有气。
周劲野懒得看俩货吵架，他的心情稍许有些低落。
沿着村里的石板路，他拄着拐走的飞快。
“阿野，这是嘛去呢？”
碎嘴子李大娘正坐在树荫下，手里拿把芭蕉扇，她旁边还坐了好几个村里的婶子。
这群人是村里的八卦传播中心。
狗在她们嘴里过一圈都得身败名裂。
“去找胖子。”
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劲野也忍不住加快了速度，拐杖抡出了残影。
他刚走过没几步，后面就已经开始大嗓门的议论他。
“可惜了，长得多好啊，年纪轻轻就升了营长，以前荷花走路眼睛都朝天看，现在好了，听说她家老二在部队犯了大错误。”
“说是害死了人。”旁边人嘴。
“我怎么听说是得罪了领导。”
“应该是害死了领导的人，你不知道老二回来那天来了许多当兵的，听说事情还没完，回头搞不好还要坐牢。”
“不是说要被枪毙吗？之前村里几个喜欢他的闺女都不往跟前凑了。”
“真的假的，我看荷花的样子不像，今儿早上还跟我笑着说话。”
“我估计应该不会，真要枪毙就不会放回来。”
“也是，他们姓周的真是邪门，就周二柱那样的还能找沪市大小姐？”
“谁知道，十有八九是刘桂香骗来的，作孽哦，周二柱什么人，跟自己嫂子勾搭在一块，十里八乡哪个好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净祸害人。”
“刘桂香也不是个好东西，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怎么狠得下心。”
在村里人嘴里离死不远的周劲野来到胖子家。
胖子是他发小，俩人从小关系就好，他当兵那些年两人偶尔还通通信。
为什么是偶尔。
因为两人都是学渣，写封信差不多要用尽毕生所学，拼拼凑凑才能写满一张信纸，还要贴邮票钱。
再加上周劲野觉得俩写信怪矫情，回信也不是很积极，所以联系时断时续。
“胖婶，胖子在家吗？”
胖子娘正在院子里剁猪草， 汗珠子顺着她的双下巴滴在地上。
“在睡觉，还没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咋还不起来。”周劲野嘟囔着往里走。
屋里，胖子躺在草席上睡的四仰八叉，呼声震天。
“胖子，胖子，快醒醒。”
周劲野过去给他屁股一巴掌。
“嘛啊，大清早的。”胖子翻个身不理他。
“起来真有事，你车再借我用用，我去市里一趟。”
“你不昨天才去的吗？昨晚我娘把我说一顿。”
胖子抓了抓屁股。。
“真有事，大事。”周劲野本来想瞒着，等领了证尘埃落定再说，他娘是这么叮嘱他们的，可他心澎湃，迫切的想要找个人分享一下。
床上的胖子毫无动静。
“你真一点都不好奇是什么大事？”
“啥事？”胖子终于醒了，他坐起身，“要不是大事，看我揍不揍你。”
周劲野露出一个迷之微笑。
张嘴。
“我要娶媳妇了。”
胖子：？？？？
！！！！
“啥？”
“媳妇，你知道吗？”
“你要娶媳妇了？”胖子震惊的口水喷了周劲野一脸。
“真恶心，你都还没刷牙，我去洗个脸。”
胖子被吊的不上不下，罪魁祸首却跑了，不由的骂了句“哪里染来的矫情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