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希望闻樾没有听见吧。
不过他们离得这样远，应该是听不见的。
有了李成的前车之鉴，后来便没有什么人再来找年笙说话了。
年笙习以为常，并且觉得很好。
让她心情更好的是，那道只剩下鱼骨的清蒸鱼被撤下去后，服务员又上了一道一模一样的。
彼时已经没有人的心思在饭菜上了，自然也不会有人再转动桌子，年笙一个人吃完了一条鱼。
酒过三巡，每巡都绕过了年笙，等周围的人声越来越少时，年笙才悄悄地站起身，找到了黎曼。
“我要回家了。”
黎曼喝了点酒，有些微醺，闻声靠在年笙的身上，“一会儿……大家还要去续摊呢……”
年笙听不太懂，“续摊？”
“嗯……都已经定好了，”黎曼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酒吧的名字，“一起去呗？”
已经快要晚上十点了，这里离家很远，等年笙到家估计都要十一点多了，如果再洗漱的话，就要十二点了。
很晚。
年笙从不这么晚睡觉。
所以她拒绝了。
黎曼无奈：“好吧。”
她拍了拍手，问还有谁想要一起去下一个地方，现在就能走了，瞬间就得到了一群人的应和。
“好啊，都吃的差不多了吧？”
“那咱们现在就走呗，那地方晚上可热闹了。”
“闻哥去不？”
闻樾站起身，声线没什么起伏道：“不去了，还有事。”
年笙能感觉到闻樾这句话一出，整个房间的热闹劲儿下去不少。
有人还想劝，闻樾都没有松口。
“也是啊，你刚回国，事情也多，那我们以后再联系？”
闻樾点点头。
有人提出想加联系方式，闻樾的手一动，拿起了一直放在桌边的手机。
年笙从来没见过有人加联系方式是排队的，她不由得开始思考闻樾的家里到底有多有钱。
高中的时候，她只知道学校里的人都怕他。
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年笙拿到了自己的衣服，认认真真地将衣服捋好，穿在身上，将拉链拉到下巴的位置后，又将防风扣一颗一颗地按好，最后再将围巾裹好。
她动作认真地像是在完成既定的任务。
等她这一套动作做完，周围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年笙眨了眨眼，看到还有人在等着加闻樾的联系方式。
好受欢迎啊。
然后慢吞吞地离开了。
刚走到来时经过的雕花走廊时，年笙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通过缝隙吹进来的风更大了，还带着丝丝的凉意，她转头一看，满天的雪花在寒风的作用下胡乱飞舞。
下雪了。
完蛋了……
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看样子这雪已经下了很久了。
年笙一步一个脚印往外走，现在打车一定要排队很久，还要加价。
果然路边已经站了很多人，她打开软件，设置好目的地，眼睛盯着页面上不停转圈的动画发呆。
忽然，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年笙！上车吧！”黎曼热情地邀请她，“都下雪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呗，刚好玩到早上。”
年笙连忙摇头拒绝。
黎曼只好作罢，“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咱们下次再约？”
年笙点点头。
打车软件上的动画一直在转，年笙长长的睫毛上都落下了一层雪，她抬手揉了揉，冰凉的液体顺着眼睫渗入眼皮，得她冒出来一股生理性的泪水。
雪落在地上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年笙松开手，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睛，发现声音不是从地上传来的，而是从自己的头顶传来。
她愣了一瞬，转头。
入目是一套黑色的毛呢大衣，肩线平整，只一眼便能看出来很贵气。
屈肘，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把伞，罩在她的头顶。
闻樾的声音清冷，是疑问，但又没什么起伏。
“哭什么？”
年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说：“没有哭，是雪花落进眼睛里了。”
年笙不知道她的眼睛红红的，这话很没有说服力。
手机嗡了一声，年笙低头，看见打车软件用了一种极其俏皮的语气蛊惑她加价。
年笙：“……”
已经加了两单的陪玩了，她不想再加了。
揣在兜里的手蜷了蜷，年笙抵抗住了诱惑，问：“你不走吗？”
闻樾：“等车。”
“哦，”年笙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能继续下去的话题，“现在在下雪，很难打到车的，要排很久的队，还要加价。”
“就算加价也不会立刻给你派车，因为加价的人也很多……”
年笙的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徐徐停在她的面前。
年笙：“……”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下车，走到了闻樾的面前，“闻总。”
啊，好尴尬。
能当做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加价的人很多，然后呢？”闻樾问。
年笙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说：“然后也要排很久。”
“很久是多久？”
很久当然就是很久，谁能保证出一个具体的数字？
所以年笙说：“不知道。”
又有雪花飘落在了脸上，年笙头顶的伞被收了起来。
年笙在心底练习，一会儿要记得说再见，然后要说下次再约。
要像黎曼一样自然。
车门打开，闻樾的脚步微动。
年笙开口：“再——”
“上车。”
“嗯？”年笙带着疑惑看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闻樾抬手，按着她的肩膀，将人带到了车前，“耳朵也不好？”
年笙被他按进了车里坐好后，认真解释道：“我的耳朵没有问题，刚才只是没有听清。”
闻樾坐在她的身边，带上车门的力气有些大，“所以刚才你是在分心。”
年笙的手机又嗡了一声，软件再次提醒她加价，年笙赶紧取消了订单。
羽绒服在动作间摩擦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车内显得格外明显，年笙关了手机后，就有些不敢动了。
车子启动，年笙悄悄地放下了心。
闻樾低沉的声音响起，问：“地址。”
年笙隔了两秒才回复道：“大学城的悦澜湾。”
说完，年笙暗自腹诽，车子都启动了才问地址，司机开导航岂不是很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