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廊的酸腐冷风顺着破门框直往里灌。
林渊叹了口气。
他猛地弯腰，双手死死抠住那张破烂沙发的底座。
“刺啦——”
他硬生生把沙发拖到门口！
劣质的海绵垫子，勉强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屋里，依旧漆黑一片。
林渊靠着沙发，抬起左手。
满是裂纹的二手终端，亮起微光。
账户余额：20万星币！
“张大富这老小子，倒是懂规矩。”林渊冷笑。
买命钱，一分不少！
林渊盯着这串数字，狠狠搓了把脸。
放在三天前，这20万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他换一身全新深潜服，外加舒舒服服吃两年合成牛排。
但现在？没用！
面对新海市电力公司那足足一千万的天价账单！这20万，连个零头都不够！
“嗡——”
窗外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
街角的破变压器发出一声哀嚎。
紧接着。
对面筒子楼的劣质霓虹灯，疯狂闪烁！
红绿光斑穿透雨雾，直接打在窗户上。
来电了！
电力公司的效率难得这么高。估计是刚才那股恐怖的磁场波动，直接把总闸！上面下了死命令连夜抢修。
屋顶那盏破白炽灯闪了两下。惨淡的黄光，终于稳住。
“哗啦啦……”
卫生间突然传来水声。
林渊猛地转头！
沐清雪正站在发黄的洗手池前。
她一身月白色的太古流云裙，纤尘不染！白皙的手指，正捏着生锈的水龙头。
浑浊的铁锈水，哗哗往外流。
她盯着水流。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
“此界没有水系修士，也没有聚水阵法……”沐清雪微微皱眉，“这铁管，竟然能疯狂吐出弱水？”
她捻了捻水渍，放在鼻尖一闻。
“不仅毫无灵气，还掺杂着剧毒的金石之气！”
“此界凡人天天喝这种毒水，竟然没死？”
林渊眼角狠狠一抽！
“师尊！那叫漂白粉超标！”
“您老人家别研究自来水了，赶紧关上！”
“这玩意儿是按吨收费的！”
林渊两步冲过去。一把拧死水龙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本没空跟这个绝美的修仙界土著解释市政供水！
既然来电了，那就得赶紧上线！
只要重新连入太古剑宗的“隐藏服务器”。凭他外门杂役的身份！随便去炼丹房扫点垃圾带回来，拿到黑市一卖！这债务危机，绝对能解！
林渊猛地转身。
他趴在地上，从破床底下狠狠拖出一个深潜头盔！
满是划痕！这是他花三百星币淘来的破烂。星环集团的Logo早就磨没了。连接线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铜丝。
他一把扯过备用数据线。
“啪！”
狠狠开头盔接口！
“滴——”
通电提示音响起！
林渊深吸一口气。直接把头盔扣在脑袋上！
按下启动键！
按理说，应该亮起蓝光。然后弹出那句恶心人的“梦境成就现实”。
但这一次！
没有蓝光！
“轰！”
一片刺目的猩红，直接在林渊视野里炸开！
极其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刮破耳膜！
林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警告！严重违规作！】
【公民ID：林渊！您的节点异常超载，触发三级能源安全警报！】
【当前欠费总额：一千万星币！】
猩红的数字疯狂放大！简直要戳瞎林渊的眼睛！
紧接着。更要命的条款弹了出来！
【您的官方网络接入权限，已被永久封禁！】
【限期24小时内，缴纳首期滞纳金一百万星币！】
【逾期未缴：强制回收所有资产！肉体所有权转让星环集团！派遣重型机甲抓捕！遣送B-73号黑矿区，终身劳作抵债！】
【倒计时开始：23小时59分59秒！】
红色的倒计时，就像催命符！疯狂跳动！伴随着刺耳的蜂鸣！
林渊呼吸瞬间停滞！
他想去摘头盔，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整条手臂都在狂抽！
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意，直接从骨头缝里窜了出来！
黑矿区！
在赛博时代，这三个字比枪毙还要恐怖一百倍！
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只要进去，就会被强行植入控制芯片，每天死活二十个小时！高维辐射会把你生生腐蚀成一滩烂肉！最后连骨灰都要被榨！
二十四小时！一百万！
就算填上张大富那二十万，还差足足八十万！
最致命的是！官方网络被封了！
他连最基础的梦境区都进不去！没法深潜，就等于彻底断了他去太古剑宗偷物资的财路！
死局！绝对的死局！
这就是财阀的恶毒手段！先用天价账单砸碎你的脊梁！切断你所有活路！最后把你变成廉价的生物电池！
“草！”
林渊一把扯下头盔，狠狠砸在地上！
“砰！”
劣质外壳瞬间四分五裂！零件一地！
霓虹灯光顺着门缝照进来。打在林渊苍白的脸上。
屋子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你道心乱了。”
沐清雪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她站在林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法器里藏着什么怪物？”
“竟能让你一个剑修，连握剑的力气都散了？”
林渊猛地抬头！
看着沐清雪那张绝色的脸。看着她那件一尘不染的太古流云裙。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从他腔里狂烧起来！
他林渊穷了整整二十年！连个破深潜舱都买不起！靠着系统，好不容易才混出点名堂！现在财阀一句话，就要他的命？
去他妈的法案！去他妈的星环集团！
林渊猛地站了起来！
刚才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极其疯狂的狠劲压了下去！
“想断老子的财路？”
林渊死死咬着牙，满嘴血腥味！
“老子直接把修仙界搬空！”
官方网络封了又怎样？这破岩街底下，可是藏着全城最庞大的深潜暗网！只要有钱，什么黑客节点买不到？
买不到正规的，老子就走私接的物理网线！
林渊猛地转身！
直接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床底！
在一堆发霉的垃圾里。他一把抓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这里面，原来装的是他每个月的饭钱。
林渊拍掉灰尘，手指飞快拨弄密码锁。
“吧嗒！”
锁扣弹开。
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异香扑鼻。
盒子的绝缘海绵上，静静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泥丸子！
这丸子长满了一层绿毛！散发着极其恶心的怪味！活像臭水沟里发酵了半个月的馊馒头！
但就在这昏暗的屋子里。
这颗长毛的废丹表面，竟然流转着极其刺眼的绿色荧光！
高维道韵！
这是他在太古剑宗当杂役时，从废品堆里刨出来的第一件神级战利品！——过期九转还魂丹！
在修仙界，这玩意儿药效早就流失净了。扔在地上狗都不吃！
但林渊把它偷渡回现实后，发现这玩意儿发生了极其逆天的物理变异！
现实世界没有灵气！丹药的道韵憋在里面，硬生生变成了高强度辐射！
普通人要是吃下去，绝对当场变异成发光怪物！甚至连脑子都会被篡改，只能说文言文！
但它，有着极其致命的吸引力！
林渊死死盯着这颗绿毛丹药，大脑疯狂飞转！
这东西要是拿去当铺，绝对会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掌柜当垃圾扔出来。
但如果……走深潜暗网呢？
那些天天面临星环集团追捕的顶级黑客，最怕什么？
怕被主脑追踪！怕被赛博灵扫描锁定！
而这颗废丹散发的高维道韵。能够直接让市面上所有的扫描程序，瞬间死机！
这就是最逆天的物理防火墙！
只要去废弃防空洞，找个黑客节点开一场全网拍卖！把这逆天的特性放出去！绝对能引爆整个暗网的大买家！
别说一百万！只要作得好，那些地下势力绝对愿意出天价，买这颗“毒药”！
林渊小心翼翼地把丹药装进铅盒。贴身塞进内兜。
铅盒瞬间隔绝了怪味和荧光。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灰。
“师尊，您看家。”
林渊走到门边，回头盯着沐清雪。
“不管外面什么动静，千万别出门！”
“更别随便用剑气劈人！这纸糊的房子经不起您折腾！”
沐清雪端坐在破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本尊行事，何须你这蝼蚁指手画脚？”
空灵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你若死在外面，本尊自会替你收尸，还了这段因果。”
林渊没空跟她废话！
时间只剩下不到23个小时！他必须马上赶到黑客集散地！
他一把推开破门，直接挤了出去！
外面的酸雨刚停。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化学味。
林渊走到三楼锈迹斑斑的栏杆边，习惯性地往下一扫。
泥泞的小巷满是积水。霓虹灯的倒影碎成一片。
就在这时！
林渊的脚步，猛地僵住！
楼下街角的破路灯，“滋啦”闪烁。
在阴影交界处，赫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极品灰色风衣！衣角在冷风中摆动，连半点泥水都没沾上！跟这肮脏的贫民窟，格格不入！
光线太暗，林渊看不清他的脸。
但就在那人抬头的瞬间！
林渊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的右眼，本没有眼白和瞳孔！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疯狂运转的机械分析仪！
那颗分析仪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就像一头锁定猎物的机械恶犬，死死盯着林渊这层走廊！
红光穿透薄雾，直接刺在林渊的眼球上！
林渊的后背猛地发凉！瞬间进入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连周围的空气，都彻底降至冰点！
那红光的波段，他在地下悬赏令上见过！
星环集团下属，深潜执法局！最高级督察的专属义体标识！
“麻烦，的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