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细软的肉包子，你留着给孩子好好补补，她正长身体呢。”

沈青禾捧着那两个包子，还想再劝：“嫂子……”

“行了，别跟我推来让去了。真想谢嫂子，以后子安稳了，请嫂子喝口水就行！”

秋兰性格风风火火，本不给沈青禾塞东西的机会。

她转身大步迈出门槛。

走到院子那半截矮墙边，秋兰还不忘回头往屋里指了指，殷殷嘱咐：“大妹子，记着嫂子刚跟你掏心窝子的话。等会儿政委来了，千万顺着说，别犯轴啊！”

话音刚落，秋兰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处，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整个一居室里，全是被热气蒸腾出来的浓郁肉香味。

“妈妈……”

细如猫叫的声音突然在脚边响起。

沈青禾低头。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两只小手扒着沈青禾的裤腿，小脑袋仰着，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油纸包。

小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咽口水。

想吃，却不敢要。

在乡下那个婆家，但凡有点沾荤腥的好东西，全进了小叔子和那几个大孙子的肚皮。

她们母女平时能捞到半碗见米粒的刷锅水就算公婆大发慈悲。

稍微碰一下灶台，挨骂挨打那是家常便饭。

这孩子才两岁，早就学会了看大人脸色。

饿极了也只敢这么眼巴巴地瞅着，不敢出声说要。

沈青禾弯下腰，双手穿过女儿腋下，把轻飘飘的人儿捞到大腿上坐好。

桌上的包子还热乎着。

她捏起一个，顺着面皮的褶子掰开。

里头一团酱色肉馅露出来，发黄发亮的肉汁往下直渗，香得勾人。

放在嘴边吹了吹热气，沈青禾把半个包子送到念念嘴边：“吃吧。”

小丫头张大嘴，嗷呜咬了一大口。

瘪的腮帮子撑得溜圆，连嚼都顾不上，直接往嗓子眼咽，憋得直伸脖子。

“慢点咽，没人抢。”

沈青禾赶忙伸手给她顺背，另只手够来桌上的搪瓷缸，喂她喝了两口温水顺气。

大半个包子下肚，念念长长舒了口气。

“好吃吗？”

沈青禾拿袖口给她擦了擦下巴的油星。

念念用力点着小脑袋，咧着嘴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随后，那双沾着肉油的小手抓紧了沈青禾的手腕，使劲往上一抬，硬生生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推到她嘴边。

“妈妈，吃。”

小音含混不清，吐字却真切。

沈青禾看着递到唇边的肉馅，喉咙发梗。

这么小的孩子，在乡下被磋磨得皮包骨头，遇到好吃的，第一反应竟是给她留着。

就冲这口分给她的肉包子，她也得在这个家属院扎下来，给这孩子拼出一条活路。

沈青禾张嘴，轻轻咬下一小块沾着肉汁的面皮，把剩下的又喂回小丫头手里：“妈不饿，剩下的念念吃，吃饱了长个子。”

小丫头这才收回手，抱着包子啃得津津有味。

外头院子里，隐隐传来几声浑厚的说话动静。

是周政委到了。

沈青禾动作麻利，把剩下的半个肉包子重新用红毛边纸裹严实，塞进床头的三屉桌里。

她随手抓过搭在脸盆架上的粗布毛巾，给念念擦净嘴边沾着的油花，把小丫头抱在怀里，转身迎向门口。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些年头的合页发出艰涩的吱呀声。

当先走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