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百六十八，要票。”

郁晚把自行车票和钱一起递过去。

营业员接过钱票，这年头能买得起自行车的人不多，年轻人更少。

她多看了郁晚两眼，问了一句：“带什么证件了没有？”

“带了户口本。”郁晚把户口本递过去。

自从前阵子跟苏秀云闹完，她就担心苏秀云使坏给她报名下乡，家里户口本早就被她收到空间里了。

虽然可能性不大，从原主的记忆里看苏秀云不至于那么狠，但是有备无患嘛。

毕竟800块差不多抄了她的老底，真急了出啥事儿都有可能。

为了他们之间的“母女情”，她只好从源头上断了对方不好的念头。

营业员拿过去登记了车号、姓名、住址，开了发票，把户口本和发票递了回来，拍了拍其中一辆自行车：“这辆是你的，楼下门口领车。”

郁晚接过发票，下了楼。

周围有人看过来，两个中年妇女在旁边嘀咕：“这姑娘看着不大，自个儿买自行车了。”

“人家家里宠着呗，真想问问自行车票哪儿弄的，我家老二结婚就差一辆自行车。”

到一楼门口，领车处老师傅把郁晚挑好的那辆自行车从架子上推下来。

车把上的红绸子还没拆，车铃铛锃亮，摁了一下，叮铃铃的响。

郁晚推着新车出了百货大楼。

新车骑着就是不一样，车座子软和，车把灵活，链子不响轮胎不晃的，蹬一下能跑出去老远。

郁晚骑着新车在街上转了一圈，风把头发吹起来，她眯着眼睛，心里头畅快得很。

骑出去两条街，郁晚在没人的巷子停下来，从空间里拿出前几天剁的鲫鱼头，用草绳串好了挂在车把上。

胡婶那边的关系不能断，有事儿没事儿还是得走动走动。

十来斤的大鲫鱼，鱼头剁下来少说两斤，正好送过去给方梅炖汤补身子。

不寒酸，不张扬，不丢份，再合适不过。

郁晚骑车拐进庙后弄，胡婶家院门半敞着。

她推门进去，灶间里飘出一股饭菜香，堂屋里摆着方桌，一家人正围着吃饭。

桌上摆着三个菜，一碗萝卜炖肉，一眼看过去好几片肉。

一碗黄澄澄的炒鸡蛋，一个炒青菜，看起来也油亮亮的。

这年头饭桌上能摆出肉蛋齐全的三个菜，那可不是一般人家。

胡婶坐在桌边，旁边是方梅，肚子已经显怀了，气色还是不怎么好，正端着碗小口小口喝汤。

方梅对面坐着三个男人，上首应该是胡婶的爱人，穿着灰色中山装，看着就有派头。

两个年轻男人，一个方脸阔额，穿着蓝布工装正埋头扒饭，一个十六七岁还是个半大小子。

郁晚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一家子至少三个工人。

胡婶第一个看见郁晚，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哎，小郁来了？吃了没有？”

“吃了吃了，胡婶您别忙。”郁晚把鱼头递过去，“弄了个鲫鱼头，新鲜着呢，拿回来给嫂子炖汤喝。”

胡婶接过去掂了掂，少说两斤，鱼眼睛亮晶晶的，鳃还是红的，确实是好东西。

“哎呦，你这孩子，上回拿了红糖来，这回又拿鱼头，你自己一个月挣那点钱，别总往这儿贴补。”

“不碍事的婶子，这工作还是托您的福，这是该孝敬您的。”

胡婶爱人老孙放下筷子，看了郁晚一眼，点了点头：“来坐下吃点。”

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富裕，郁晚当然知道对方只是客气一下。

“不了不了叔，我真吃过了，家里还有事呢。”

方梅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端着碗朝郁晚笑了笑：“这鱼头真不小，又让你破费了。”

“嫂子坐，别起来了，您身子重了，多喝鱼汤对大人孩子都好。”

胡婶把鱼头搁在灶台上，拉着郁晚的手出了堂屋，站在院子里。

“小郁，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郁晚跟过去。

胡婶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我知道你这孩子有心，但你一个月就挣那十几块钱，不能总让你贴补。”

“你孙叔在机床厂当个小部，家里条件还算过得去，下次有啥好东西，你别白送，该多少钱多少钱，我跟你买，听见没有？”

郁晚笑着说：“听见了婶子，我也没花多少钱，就是碰上了顺手带回来。”

胡婶看了她一眼，知道这姑娘有门路，也不多问。

“往后有啥难处，你跟婶子说，家里你叔你两个哥认识的人多，说不准啥时候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郁晚应了一声，心里头有数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胡婶爱人居然是机床厂的领导，这关系不一般。

机床厂几千号人，能称得上领导的，也就那么几十个人。

“行，婶子，那我先走了，您回去吃饭吧。”

“慢点骑车，路上当心啊。”

郁晚骑上车往回走，微风迎面吹来，暖哄哄的。

郁晚把车推进院子，刚支好，苏秀云就从灶间出来了。

看见郁晚推着辆新车进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上上下下把自行车打量了一遍，脸色变了又变。

“这车哪来的？”

“买的呗，不然还能是抢的?”

苏秀云跟在后面，嘴没停过：“你一个姑娘家，挣点钱不知道攒着，到手就花，买这车有什么用？”

“上下班走两步能累死你？一百多块钱，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郁晚进了屋，从暖壶里倒了碗水。

苏秀云跟进来站在门口，还在说：“你就是大手大脚，手里存不住钱。你现在有工作挣钱了，没人管得了你。

“你那点钱不够你折腾的，八百块钱够你花几天的？等你花完了，你就知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