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郁晚拉着她退到墙，声音压得极低：“宝珠，我找你帮个私忙。”
“你们站里最近有没有内部处理的粮食名额？我家里急用，想多买一点存着。”
李宝珠眼神闪了闪，没立刻接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这年头私下倒粮、囤粮，一旦被举报，就是投机倒把，俩人都要倒霉。
郁晚不等她拒绝，伸手从布兜里摸出一个严实的油纸包，直接塞进她手里。
李宝珠疑惑地掀开一角，鼻尖立刻闻到油酥甜香，是桃酥，应该有一斤左右。
这年头，桃酥是实打实的紧俏货，不但要钱，还要粮票。
普通人家连口粮都紧巴巴，谁舍浪费粮票买点心吃。
李宝珠下意识往回推：“你这是啥，快拿回去，我不能要。”
“你拿着。”郁晚死死按住她的手，“我有路子能弄到点心，你帮我弄点粮食，咱们互通有无谁也不亏，更不会连累你。”
李宝珠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把油纸包揣进了大褂内兜。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盯着这边。
“大米我确实有路子，上个月站里新进一批米，仓库漏雨受了，站里不敢公开卖，留着内部悄悄处理。”
“说是受，不过没发霉没虫蛀，就是口感差了点，但肯定比粗粮强，你要多少斤？”
郁晚心头一喜，立刻开口：“五十斤。”
“五十斤太多，我一次不敢拿出来。”李宝珠掐着手指盘算，“分两次给你，每次二十五斤。”
“一毛一斤，50斤总共5块，不要粮票。”
这个价格，比黑市便宜大半，还不要粮票，郁晚半点没犹豫，当场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李宝珠接过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本子记了一笔。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给你搬二十五斤，剩下二十五斤，下周同一时间你还来这个后门找我。”
说完，她快步溜进院内。
没过多久，李宝珠推着一辆小铁皮车出来，车上放着一个封口扎紧的粗麻布袋子。
郁晚把米袋绑在自行车后座，骑出两条街，再次钻进没人的胡同，把大米收进空间。
空间里的存粮又多了一笔，她心里稍稍踏实几分。
可骑车往回走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不够。
只靠李宝珠这一条线，速度太慢数量太少，真到出事的时候，本不够撑。
必须再多找几条门路，抓紧囤够足量粮食。
她忽然想起来，空间里还躺着一台之前签到得来的收音机没动过。
这东西她自己用不上，不如直接拿到黑市换成粮食最实在。
郁晚把收音机用破旧蓝布严严实实裹好，捆在自行车后座，直奔城西另一个更隐蔽的黑市。
这个黑市不大，管事的是个姓孟的老头，专门在这一片倒腾各种票证和紧销物资。
郁晚把车停在墙角背阴处，解下后座的布包，把收音机轻轻放在地上，只掀开一角布边，露出半块木壳和面板。
孟老头正蹲在墙抽着旱烟袋，他抬眼懒懒扫了一下，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起身凑过来，枯瘦的手指小心摸了摸实木机壳，又盯着面板上的频率刻度和品牌标看了两眼。
“红旗牌的，正经好东西，怎么出？”
郁晚伸手将盖着收音机的粗布轻轻拢好：“孟爷爷，我想跟你换点粮食。”
来跟他交易的，大多喊孟师傅，要么脆喊孟老头，极少有年轻人肯喊他一声爷爷。
孟老头脸上的紧绷一下散了，当即哈哈笑了两声，语气也松快不少。
“哎哟，你这丫头嘴真甜！行，爷爷听听，你想换多少？”
“要细粮大米和白面，再来点粗粮玉米面，总共想换二百斤。”
郁晚说得实在，综合了黑市行情，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这台收音机是正经新货，买的时候不光花了六十多块，还攒了大半年工业券才到手。”
孟老头心里门儿清，收音机属于三转一响里的紧俏货，黑市行情顶得上一头大肥猪，换两百斤粮食本不亏。
他先是假意皱了皱眉：“二百斤纯细粮我真拿不出来，粳米富强粉太金贵。”
“不过冲着你懂事，爷爷给你按最优的来。细粮大米白面各四十斤，一共八十斤好细粮，再搭一百二十斤上等玉米面，全是足斤足两的好货，一点不掺陈粮碎粮。”
郁晚心里一算，八十斤细粮加一百二十斤粗粮，在她的心理预期之内。
“谢谢孟爷爷，那就按您说的来。”
“你就在胡同口等着，别走远，我回去拿粮食。”
孟老头心情大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转身钻进旁边窄窄的老巷子。
约莫十来分钟，巷子里传来板车轱辘滚动的声响，孟老头推着旧木板车出来了。
车上整整齐齐码着三个麻布大袋，两个小点的口袋里装的是细粮，袋装的是玉米面。
郁晚上前解开袋口查验，粳米颗粒饱满圆润，是上好的新米，凑近能闻到清甜米香。
富强粉细白如雪，没半点麸皮杂质。
玉米面金黄爽，没有受结块，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确认货品没问题，郁晚利落扎紧袋口：“孟爷爷，货没问题，收音机归您，粮食归我了。”
孟老头小心翼翼从布里捧出收音机，翻来覆去摩挲打量好几遍，越看越中意。
这年头能有台收音机，夜里听新闻听戏别提多体面，倒手一卖，还能再赚出来一台收音机。
他仔细裹好收音机，紧紧夹在胳肢窝下，推着空板车慢悠悠离去。
郁晚把三袋粮食绑在自行车后座，骑车绕了两条街，拐进僻静无人的小巷，将二百斤粮食尽数收进空间。
看着空间里堆高的粮食，郁晚心底踏实了不少。
抬头看了看天色，头刚偏东，离正午还早。
郁晚略一思索，调转车头，打算再回去找孟老头换些紧缺票证。
再次见到孟老头，郁晚开门见山：“孟爷爷，我再跟您换点票，粮票、肉票、油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