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晨曦微露，县武装部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正值秋季征兵，来自全县各个乡镇的热血青年，在家长的陪同下，将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喧闹声、叮嘱声响成一片。
林耀独自一人，穿着简单的运动服，排在长长的队伍里，显得有些显眼。
他身形挺拔，被“体质强化药剂”改造过的身体，散发着一股与周围同龄人截然不同的练气质。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下一个！”
负责登记的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额头上满是汗水。
林耀走上前，将户口本和刚从学校开出来的退学证明，递了过去。
事头也不抬，熟练地翻开户口本。
“叫什么名字？”
“林耀。”
“哪个村的？什么学历？”
“林家村，学历……高中毕业。”林耀如实回答，毕竟他大学没读完。
事翻到退学证明那一页，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皱起眉头，抬头打量了林耀一眼。
“汉东大学？政法系？”
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周围排队的人也纷纷侧目。
汉东大学可是全省最好的重点大学，能考进去的都是十里八乡的天之骄子。
“你都在汉东大学读书了，还跑来当什么兵？”事满脸疑惑，“等等，这上面写的是……自愿退学？”
事把退学证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眼神渐渐变得警惕起来。
在基层武装部工作多年，他见过太多形形的人。
好好的名牌大学不上，突然跑回来当兵，八成是在学校里犯了什么重大纪律问题，被学校给变相开除了！
这种带着“污点”的刺头，部队可是最头疼的。
招进去了，那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小伙子。”事合上文件，脸色板了起来，用手指敲着桌面，“我们部队，要的是思想纯洁、底子净的好苗子。”
“你这刚上大三就退学，档案上恐怕不太好看吧？”
“我看你还是回去复读，或者找个厂上班吧，当兵这条路，你走不通。”
说着，事就把户口本和退学证明推回给了林耀，作势要喊“下一个”。
周围的青年听到这话，看向林耀的眼神顿时充满了鄙夷和庆幸。
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他们选上的机会就大了一分。
然而，林耀并没有去拿桌上的材料，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下身。
他盯着那个事，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位事同志，你凭什么认定我走不通这条路？”
林耀的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在嘈杂的报名大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兵役法》第十二条规定，每年十二月三十一以前年满十八周岁的男性公民，应当被征集服现役。”
“我今年二十岁，身体健康，没有犯罪记录，符合征集年龄和基本条件。”
“至于退学，那是我个人的选择，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
林耀条理清晰，引经据典，直接把征兵条例搬了出来。
“你可以审查我的政审材料，可以淘汰我的体检不合格。”
“但你不能仅凭一张退学证明，就剥夺我参军报国的权利！”
“这是不符合组织程序的。”
事被林耀这番话怼得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看似落魄的退学生，竟然对《兵役法》这么熟悉，而且口才这么好，句句都在理上。
但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你……你少跟我咬文嚼字！”
事猛地站起来，指着林耀的鼻子，“我是负责登记的，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这种在学校犯了事的，部队绝对不要！”
“吵什么呢？大厅里大呼小叫的，成什么体统！”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从大厅里侧传来。
一个穿着作训服、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正是县武装部的王部长。
“部长！”事赶紧立正敬礼，指着林耀汇报道，“这个青年是汉东大学退学的，我怀疑他有重大问题，正打算劝退他。”
王部长顺着事的手指，看向了林耀。
只看了一眼，王部长的眼中就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伙子，站姿如松，眼神如炬，面对冲突毫不慌乱。
身上那股沉稳内敛的气质，简直比他手底下的那些老兵还要像个军人！
这绝对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啊！
“汉大退学的？”王部长走到桌前，拿起那份退学证明看了看。
“小伙子，为什么退学啊？”王部长语气和缓地问道。
林耀看着这位少校，不卑不亢地回答：
“因为学校里有人仗势欺人，想我下跪。”
“我不愿意当权力的狗，所以，我就把学校的桌子掀了。”
林耀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那股冲天傲骨，却让王部长听得心头一震。
好小子！有骨气！
在基层待久了，王部长也深知地方上那些盘错节的弯弯绕绕。
他看着林耀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没有撒谎。
“好！有血性！部队就需要你这样敢打敢拼的刺头！”
王部长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宣布。
“事，给他登记！安排他参加下午的第一批体检！”
“可是部长，他的政审……”事还想劝阻。
“政审的事，我亲自派人去查！”王部长一挥手，不容置疑。
林耀微微一笑，立正，净利落地敬了个还不太标准的军礼。
“谢谢首长！”
拿好登记表，林耀转身走出了武装部大院。
第一步，顺利迈出。
接下来的体检和政审，对他来说，本不是问题。
有了“体质强化药剂”的改造，他的身体素质现在简直就是个怪物。
就在林耀心情不错地往回走，路过县城农贸市场的时候。
一个提着菜篮子、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正是大伯母李梅。
她一眼就瞅见了从武装部方向走过来的林耀。
再一看林耀手里拿着的那个印着“光荣参军”的塑料档案袋，李梅的三角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恶毒的嘲弄。
她赶紧跑回村里，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一样，逢人便大呼小叫：
“哎哟喂！你们猜我刚才在县里看见谁了？”
“林耀那个废物啊！”
“他竟然跑到武装部去报名当兵了！”
几个正在洗衣服的村妇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兵？那不挺好吗？好歹管吃管住。”
“好个屁！”李梅夸张地撇了撇嘴，满脸的幸灾乐祸。
“你们也不想想，好好的大学生不当，跑去当大头兵？”
“现在这和平年代，没背景没关系的去部队，那就是去扫猪圈、种菜的命！”
“要是真打起仗来，他这种没本事的，就是第一个被派上前线当炮灰的料！”
李梅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林耀在部队里吃尽苦头的惨状。
“就他那小身板，还想去部队混饭吃？我看啊，他连第一轮体检都过不去，马上就得灰溜溜地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