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隔天恰逢中秋佳节。

这在往常是自己最害怕过得节之一。

每逢到这个子，家里必有聚会。

每次聚会，基本都是家里混得好的堂兄妹的个人秀，他很没存在感。

尤其前世他因为陈婷的事情被开除以后，每次家庭聚会，基本都是对他的批斗会。

吴凡的爸妈也因为这件事在亲戚面前很抬不起头。

这次聚会前，吴凡的妈妈李桂芳也和前世时一样，问了句：“小凡啊，这次聚会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了，就说单位忙。”

李桂芳心疼儿子，知道这样的聚会，对吴凡来说很不友好。

吴凡这次却一反常态：“妈，我有好久都没见过那些亲戚了，今天过去看看他们都有没有啥变化。”

李桂芳听完却一愣，随即微微撇嘴道：“我看你小子这几天很不对劲，天天黏糊我，都这么大了，你也不嫌弃丢人。你爸也说你这几天有点粘人。”

吴凡憨憨一笑：“我平时工作忙，就抽点时间多陪陪你们嘛。”

晚上的饭店是二叔定的，请客的也是他。

他近些年做生意赚了点钱，自己的儿子吴磊又在市府办当了个主任，因此他很有优越感。

晚上到了吃饭的时间，在这个家族里最没有地位的吴凡一家最先到了。

这几乎是每次吃饭的惯例。

既然家里没有出奇冒泡的地方，那就别在礼节方面让人家挑。

几分钟后，家里其他的亲戚陆续到场。

大姑家的弟弟和小姑家的妹妹都围着吴晓磊转，仿佛这个家族的后辈只有吴磊一个，吴凡本就不存在。

换做前世，吴凡看到这个画面，心里非常难受。

然而这一世的他却丝毫不在意。

他只希望暴风雨能来的更猛烈些，这样以后打他们脸的时候才会更疼。

亲戚们落座的时候，座位次序也很耐人寻味。

混得最好的二叔一家坐在主位。

其次是大姑一家，因为大姑父在国企当了个小领导，也很威风。

小姑家紧挨着大姑一家。

吴凡的父亲本来是家里最大的，他们一家坐的反而是上菜一侧的位置。

一家人几杯酒下肚后，话题开始朝小辈们倾斜。

大姑最先端起酒杯：“要说咱们吴家，最有出息的人，还是咱们晓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府办综合室的主任，这以后还不得当个市长秘书啥的，那可真就是平步青云啊！”

吴晓磊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得意，故作谦虚地说道：“都是领导们的抬爱。”

大姑说话的风格，是必须要拉一踩一，夸完了吴晓磊，必须要找一个对照组，好能更好的衬托出吴晓磊有出息。

“吴凡，不是大姑我说你，你看看人家晓磊，再看看你，你比晓磊还大一岁，现在还在民政局最底层当个小科员。”

吴凡的父亲听不过去了，想替儿子说几句话，刚想开口，被吴凡给按住。

前世他家为了凑彩礼钱，挨个问这些亲戚们借钱。

那时候吴凡一家在他们面前着实抬不起头，聚餐的时候，人家说多难听的话，他们都受着。

可这一世，吴凡一家不欠他们的，不用再受这个气。

如今他亲自站出来应战：“大姑，我和晓磊的职业生涯都才刚开始，这才哪儿到哪儿？风水轮流转，保不齐哪天我突然飞升了。”

大姑没想到平里老实巴交的吴凡竟然敢顶嘴，一时间竟然也愣住，不知道如何应对。

小姑这时站出来说道：“我说吴凡，想要飞升，你得脚踏实地才行，光在这动嘴啊？你看看人家晓磊多努力。你呢？在民政局了三年多了，每个月就拿个死工资。天天围在女人的屁股后面转。”

吴凡的母亲听不下去了，反驳道：“他小姑，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咱们做长辈的，不都是希望孩子们早点成家，我家小凡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早就成围着女人转了？”

小姑不屑道：“处对象，可不是给人家当舔狗。”

“舔狗”两个字，好像一针，深深的刺痛了吴凡父母的神经。

吴凡却很无所谓：“怎么处对象，是我自己的事。这就不劳烦小姑你替我心了！”

二婶这时突然开口：“人家吴凡说的没错，我看陈婷那丫头挺好，吴凡对人家好也是应该的。”

二婶看似是在帮吴凡说话，实则是在给吴凡挖坑。

上学那会，吴凡在各方面都碾压吴晓磊，二婶心里一直很憋屈。

她接触过陈婷，一眼就看出这女人本不是正经过子人，吴凡真和这样的女人结婚才好，子肯定过得一塌糊涂。

到时候自己的儿子就能始终压他一头。

二叔却说：“吴凡，不是二叔我说话难听，你是要好好努力，不行就让你弟帮帮你。当然你也不能完全指着人帮，还是要自己上进，想办法和单位的领导搞好关系，要不然你恐怕要一辈子都守在那个破窗口。”

吴凡的父亲这时忽然脸色一沉，面对家里人对吴凡的围攻，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二弟，你的话我不同意，小凡勤勤恳恳的工作，从来没在工作中出任何差错。我承认晓磊优秀，但也不能因此就盲目否定我家小凡。他们只是各司其责，在不同的领域做好自己。”

二叔听得直摇头：“大哥，就是因为你有这样的思想，才害了小凡。在这个社会，平庸就是罪。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做有钱人的狗，也好过做挨饿的穷人。这就是现实。一个男人如果事业立不住，将来怎么撑起一个家？办个事到处去求人，有个小病小灾就要四处借钱？

踏踏实实工作是没有用的， 你也要直视吴凡的问题，没出息就是没出息。我可能话说重了，但这也都是为孩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