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饭桌上一直被夸赞的吴晓磊，这时突然站出来说话。
“大伯，爸，你们两个别吵了，我来说句公道话。”
他话音一落，一众亲戚都过去看他。
吴晓磊伸伸脖子，很是得意地继续说道：“我凡哥哪点都好，就是有点清高。”
说着，他转向吴凡，一副领导看下属的表情：“我经常和领导打交道，知道领导心里都在想什么，领导最烦下面的人清高。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众人皆醉你独醒？
凡哥，做人得谦虚，你是名校毕业，那又怎么样呢？你再能，还能比领导厉害？你装清高，领导看你就碍眼。这就是你工作时间比我还长，还一直待在最底层的原因。”
大姑听完跟着在一旁附和：“说的对。”
小姑也说：“清高这劲儿随我大哥了。”
一句话攻击了吴凡家里两代人。
吴凡听完也不吭声，就静静的看他们表演。
吴晓磊继续用一副教训人的口吻说道：“说白了就是不懂官场的规矩。你想有进步，就要想办法和领导走得近。领导的喜好，爱抽什么牌子的烟，爱喝什么酒，生是几月几号，你都得了解。
就拿我做个比方吧，单位主要领导的生，我全都知道。而且我最近还知道了咱们市新调过来那个常务副市长廖晴的生，她今年过生，我就会给她发信息。
领导回不回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让人家对你有个印象，这些个手段，你得学着点。”
这些话看似是为吴凡好，实则完全是在炫优越感，也是对吴凡一种微妙的贬低。
小姑听完又来捧臭脚：“晓磊太优秀了，祝你将来能当上廖市长的秘书。”
大姑立刻也说：“那是肯定的，晓磊这么有出息的孩子。”
吴凡的弟弟妹妹也跟着一起夸吴晓磊。
吴晓磊在众人的吹捧中，变得越发膨胀，竟然在吴凡的父母面前摆起了谱。
“大伯大娘，你们俩也不用为我凡哥太心，只要有我吴晓磊在，肯定不会让他饿着。我能吃到肉，至少也能让他喝到汤。”
此话一出，吴凡父母都瞬间变了脸色，尤其吴凡的父亲吴大民，气的手都在抖。
吴凡母亲李桂芳眼圈也红了，就因为自己家是众亲戚中混得最差的，每次聚餐都要受这种委屈，简直就是一种灾难。
吴凡也实在忍不了了，正想硬刚几句，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吴凡迅速拿出手机，一看到来电的号码，他再也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这个号码他在政府官网上查过，正是常务副市长廖晴的。
终于等到了！
一旁的小姑很是不屑的来了句：“一看就是陈婷打来的电话，吴凡也不知道是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吴凡不理她，直接起身走出了包间。
吴晓磊对此又有话说：“你看我凡哥，我刚才说的话，他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其实从级别上讲，我也算是他的领导，领导讲话，他说走就走。这就是清高。”
吴晓磊的父亲一看自己大哥和大嫂的脸色实在太难看，就给自己儿子递了个眼色，示意差不多行了，别再说了。
...
吴凡离开包间后，立刻接听了电话。
尽管他的心情十分激动，但还是尽全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请问是吴凡同志么？”
是廖晴的声音。
沉稳，精致，却也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忧郁。
这声音太好听了，吴凡真想多听她说几句。
但他此时必须装作完全不知道是谁在讲话。
“请问您是哪位？”
廖晴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我是咱们桃园市的常务副市长廖晴。”
尽管吴凡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还是猛地一紧。
他恭恭敬敬的回道：“廖市长！您好！”
说完，他再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这是一个人感觉自己要起大运的本能反应。
廖晴继续说道：“我这次打电话，是特意向你表示感谢的。”
吴凡明知故问，却又不留痕迹的说道：“廖市长，您为什么要谢我？”
廖晴先叹了口气，接着才说：“昨天你是不是救了一个女孩？不瞒你说，她是我的女儿！”
“啊！这！”吴凡故意做出很吃惊的状态，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这是表现自己的时候，不能什么都不说，却也不能乱说话。
比如你如果胡乱打听市长的女儿为什么要跳河，必定会引起对方的反感，这个人算是白救了。
吴凡于是回道：“廖市长千万别客气，我相信换做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会伸手帮忙的，您千万别说感谢。”
够了，点到即止即可。
廖晴却回道：“女儿是我的全部，你救了她，也等于救了我。”
我的天，廖市长这话也说的太重了。
吴凡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廖晴那边却突然话锋一转。
“吴凡同志，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已经提前和你们单位的领导联系了。你们单位的领导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是一个非常踏实且谦逊低调的人。”
吴凡感觉心猛地跳快了几下。
“而且你的领导说，你在北大是学心理学的？”
听到这个问题，吴凡几乎在心里笑出了声，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一个花一样年龄的女孩去跳河，心理上的问题必定已经非常严重了。
和救人相比，吴凡心理学的专业，对于廖晴而言，几乎具有同样的吸引力。
他有能力去解决市长女儿的心理问题。
吴凡按捺住内心的喜悦，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复道：“对的廖市长，我大学读的是心理学。”
廖晴用带着欣赏的语气说道：“北大毕业，是个人才。我最近手头的工作特别繁杂，需要一个像你一样的人才，来帮我分担分担，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