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站在誓言尽头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他站在誓言尽头》,它的作者是炎炎,主角是祁妤陈渭。1我死后第两年,妻子再度找我为她白月光捐献心脏。她带着保镖和器官捐献协议一脚踹入我居住的地下室。却只闻到一屋腐臭。房东喊着晦气扔出我染尘的东西,她皱着眉询问我的下落。房东破口大骂,“他啊,早在两年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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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死后第两年,妻子再度找我为她白月光捐献心脏。
她带着保镖和器官捐献协议一脚踹入我居住的地下室。
却只闻到一屋腐臭。
房东喊着晦气扔出我染尘的东西,她皱着眉询问我的下落。
房东破口大骂,
“他啊,早在两年前就因为器官衰竭死了。”
“吐了一晚上的血没钱治,把我这房子都弄成凶宅了!”
祁妤脸上大写着不信,
“他命那么硬,连我的孩子都能克死,会因为取个肾就死了?”
“你告诉他,明天不出现在医院,我就直接拔了他收养的那个小贱种的呼吸机!”
房东盯着她背影,满眼疑惑,
“那孩子早死了,他不是说那是他和他妻子的孩子,怎么成野种了......”
1.
祁妤脚步停在我被扔出的那个长命锁上。
上面早已染尘,满是锈迹。
她捡起来大步又回了地下室,脸上满是怒意,
“这东西他说了这辈子都不会丢,你竟然还敢骗我说他死了?”
“是不是他让你串通好,故意让我看到这个引我同情,觉得我就不会再计较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把长命锁是我们亲手为女儿媛媛做的。
被赶出家门那天,我什么都没带走,就带走了那条项链。
两年不见,想到我时她还是满脸的嫌恶。
毕竟,在她眼中我就是那个为了求她回家,连自己孩子都能利用的人。
不过真可惜,我已经死了。
死人,是没有办法解释过去的事情的。
祁妤一脚踹翻了桌上放置的孩子用品,皱着眉,
“真把自己当个慈父了,买这么多廉价玩具给那个小野种,当初也没见对我的孩子上点心!”
玩具被踹翻了一地,灰尘四起。
她只能掩着鼻子,嫌弃地叫喊我的名字。
房东一脸不耐烦,“你是他什么人?他把我房子变成凶宅不说,还欠了我半年房租,不如你帮他结一下!”
祁妤怔了一会,随即冷笑,
“他欠你钱?从家里走的那天我拿了整整五百万给他,他会交不起这点房租?”
“少替他来博取我的同情!”
房东见她这态度,摆摆手赶人,
“不能给算了,就当我是倒霉!赶紧走!”
祁妤高跟鞋踩在一张照片上,那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那时我们的女儿还没死,陈渭也没出现在我们身边。
那天是我们女儿刚满月的日子,她说,
“咱们以后的日子会比今天更幸福。”
是我们结婚六年来,最幸福的一刻。
她捡起照片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脸,眼中露出几分动容。
“你告诉他,只要他这次把心脏捐献给阿渭,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计较......”
话还没说完,陈渭带着陈七七来了。
他看到照片眼中划过不快,扯唇道,
“两年不见,他怎么还是这个老招数,知道你对女儿的事情心软,故意留下这张照片来引你同情的吧。”
陈七七用力点头,附和,
“就是,妈妈忘记当初他是怎么害死媛媛的了,这种人就是一辈子不能被原谅!”
我灵魂不停扑腾,我想说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媛媛根本不是被我害死的。
可只能看着祁妤的神情渐渐冰冷,
“也是,他最擅长这招了,我差点中了他的计谋。”
她一边说,一边撕掉了那张合照。
那张我们一家三口仅剩的,唯一一张照片。
陈渭将地上照片的碎屑狠狠踩在脚下,假意劝说,
“他是不是不想为我捐献心脏?阿妤,没事的,不要强迫他。”
“当年的事情,或许只是一场误会,他不是真的想利用媛媛来害我的......”
几句话就将祁妤挑拨得再无半点好脸色。
她冷冷地对空无一人的地下室放话,
“原斐泽!你最好明天签完字到医院来做心脏捐献!我耐心有限!”
“这都是你欠阿渭的!”
她抱起陈七七,拉着陈渭的手离开。
只丢下一句嫌恶不止的,
“这种人住过的地方,脏。”
2.
我的灵魂跟着祁妤一起离开了出租屋。
祁妤看了那条平安锁项链整整一天,盯得眼眶酸涩,泛着泪花。
陈渭将项链从她手中抽走,委屈地说,
“你从那出租屋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都没陪我和七七好好说说话。”
祁妤叹了口气,手指不住地蜷缩着,
“那个出租屋的房东说,他死了。这条项链是他随身携带的,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是不可能丢的......”
我竟然从她脸上看到几分绞心的痛苦。
“我在想当年的事情是不是有误会?原斐泽虽然妒心是强了点,但也不会做出拿孩子来威胁人这种事情......”
陈渭眼泪瞬间掉了,哭着问她,
“难不成你觉得是我撒了谎?是他抱着媛媛威胁我,让我离开你身边,否则就把媛媛摔死诬陷是我摔的。”
“小妤,你别低估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他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祁妤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沉吟,
“我知道。”
“我相信你,这世上我就算再不信谁,也不可能不相信你。”
陈渭从抽屉里拿出份离婚协议书,试探道,
“等他把心脏捐献给我之后,你是不是该和他离婚,给我和七七一个名分了?”
祁妤看着离婚协议书,沉默了好久。
“阿渭,捐献完心脏之后,我再问问他的意见吧。”
“这两年我让他反省没找过他,如果他想通了,好好承认错误,或许.....我会给他一个机会。”
我没想到她会说出给我一个机会这种话。
当初在看到女儿满身鲜血被人从楼下摔下时。
她在陈渭挑拨的话下,震惊又怨恨的眼神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我。
我拼命解释,可她抬手打过来那一巴掌干脆又利落。
“原斐泽!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耍手段去害!你还是个人吗?!”
“我祁妤没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丈夫!我们离婚吧,再也别让我看见你一眼!”
那天她的吼声、厌恶的眼神,现在都还在我脑海中回荡。
听到那句,再给我一句机会时。
我只觉得那么恍惚。
她的心里,或许还是有我的吧。
陈七七哭着跑过来,
“妈妈坏!妈妈不是说,会一直陪着七七和爸爸吗?难道是因为爸爸身体不好,妈妈就不要我们了吗?!”
陈渭也红着眼眶,假装不许他说话,
“好了,七七,别说了,妈妈本来就只是暂时陪在我们身边而已......”
“可惜爸爸身体不好,可能活不了多长时间,这辈子都没办法再为七七找个妈妈了,妈妈得过没有妈妈的日子了。”
祁妤向来听不得他说自己身体,立马心疼地抱住他,
“不许这样说自己,等他给你捐献心脏之后,你会活得好好的。”
她抱着陈七七,眼神最终定格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
“等他捐献完心脏之后,我会和他提出离婚的。”
“你们陪了我这么多年,我不会辜负你们。”
陈渭和她拥抱在一起,神情是那么的得意。
他又赢了。
在祁妤的面前,他赢了我无数次。
3.
祁妤带着陈渭和陈七七去了医院。
她不耐烦踱步了一早上,都没等到我带着捐献协议前来。
陈渭叹气,假惺惺地说,
“小妤,可能他还在怪我和你告状,不想捐献给我吧。”
祁妤脸色冷如万年寒冰,怒斥道,
“他还敢生你的气?!我看他是没吃到苦头,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气势汹汹叫来护士,询问,
“VIP监护室里那个小孩的呼吸机给我拔了,现在就打电话给她监护人,我就不相信他还是不过来!”
护士听到病房号却说,
“女士,这个小女孩早在两年前就去世了,就连尸体都在我们医院太平间没人认领。”
祁妤拧起了眉,轻喃了一声,
“死了?怎么可能......那不是原斐泽拼死都要护着的人,他怎么会舍得让这个孩子死了。”
她有些烦躁,手指不断叠加成拳掩饰紧张和不安。
“带我去看那个孩子的尸体,要是真死了.......我不相信他还不过来!”
祁妤掀开白布,看着面色苍白的小女孩满脸嫌恶,
“真恶心,这小野种长得和原斐泽一模一样。”
“你现在给他监护人打电话,说人死了,让他赶紧过来把尸体领走!”
我看着小女孩毫无血色的脸,心中不免疼惜。
拼尽了所有,却还是没保住她的性命。
如果没有那些误会,她应该和陈七七一样大了。
过着比陈七七还要幸福的日子。
护士翻找了记录,当着她面打了监护人的电话。
祁妤的手机却响了。
她阴沉沉挂断电话,一脚踹在遗体床上,
“好啊!为了逃避责任,他竟然填我的号码!”
“那别怪我不留情面了,现在把这孩子扔到他出租屋去,我就不相信他还不出现!”
保镖上来裹着白布要把人带走,她瞥了眼小女孩露出的脖子。
苍白的肌肤下,有一处带着玫红色的斑。
她瞳孔紧缩,大喊了声停下,上手去抚摸那块胎记。
“怎么会怎样,媛媛......媛媛身上也有这么一块胎记!”
陈渭脸上划过一瞬慌张,连忙说,
“说不定就是他故意收养了一个有相同特征的孩子,觉得这样能引起你的怜悯。”
“小妤,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陈七七也抱着她腿说,
“妈妈,媛媛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长这么大?肯定是他想用这种手段骗妈妈回去!”
祁妤双手在颤抖,收回了手。
她重重闭眼,声音流露出悲痛,
“是啊,媛媛......才过了满月就死了,怎么可能长这么大。”
陈渭连忙让人把遗体抬走,生怕祁妤再多看一眼。
“小妤,你今天状态不对,捐献手术不着急,咱们先回去吧。”
祁妤要走,却正好看到护士手上记录小孩子的资料。
她定格在了“原钰媛”三个字上。
突然情绪崩溃,抢过护士手中的死亡资料。
她全身在打颤,连资料都快要拿不住了。
因为资料上显示的人,正是我和她的女儿。
“怎么会这样!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媛媛!媛媛不是早三年前就死了吗?!”
护士和她解释,
“这小女孩送来医院的时候的确是脑淤血就剩一口气了,手术周期长需要很多钱,那位先生花了整整五百万才保住了她一条命。”
“只是后来有天晚上来了个男的,我们看监控他进入病房拔掉了小女孩的呼吸机,我们本想报警,但那位先生看到监控是谁之后,便说不再追究了。”
“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医院。”
祁妤将那份资料紧紧放在胸口的位置,发狠地质问,
“是谁?!谁进去过媛媛的病房!”
护士调取出了那晚的监控,交给了他。
“是这个人,您认识吗?”
祁妤盯着屏幕看了得发愣,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陈渭,是你!”
陈渭被她那冷眼吓得哆嗦,慌忙地解释,
“这是陷害!是这个护士和原斐泽串通好的!小妤,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祁妤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现在给我查原斐泽的下落,我要立刻见到他!”
十分钟后,助理发来的却是我的死亡证明。
2
4.
“死了......两年前就死了......”
祁妤看着手机上那份死亡证明,上唇在发抖。
她满脸写着不愿接受,终于把那个留在黑名单中两年的名字拉了出来。
可对面却一直是空号。
这通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她双目猩红看向陈渭,冷冷地发问,
“你是不是知道?!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死了,所以故意拿离婚来试探我!?”
陈渭抱着陈七七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小妤,这两年我都一直陪在你身边,怎么可能知道......”
“那个护士的视频也是假的,肯定是原斐泽想挑拨我们两个的感情!前段时间他还给我发来威胁短信呢,怎么可能死了!”
陈七七撅着嘴,哭闹着,
“妈妈偏心,妈妈为了其他人凶我和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吗?!”
看着陈渭伪造的那条威胁短信,
【我迟早会把祁妤抢回来,她是我老婆,你这个小三就等着被抛弃吧!】
日期正是三天前。
祁妤看着那条短信,不知是不肯接受我已经死了,还是不肯接受当年的事情并非是我的错。
沉默好久,终究还是相信了陈渭。
“对,他一贯会用这种手段来博取我的同情,他不想捐献心脏故意让我看到这些资料的也说不定!”
“那个小女孩,很可能都不是媛媛!我不能上了他的当,我不能......”
话是在反驳,可她紧紧攥着包包的手却掩盖不住内心的挣扎。
我苦笑了声。
事到如今,她还在自欺欺人。
三年前那件事,其实只要她去查就会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媛媛。
可她愿意相信陈渭,甚至因为他一句话就为我定罪。
可惜我们的女儿,原本是该在幸福美满的家庭中长大的。
祁妤长时间没回复,助理打来了电话。
“祁总,他的死亡证明您看到了吗?我还调查了他死亡情况,是因为捐献了肾给陈先生,他三年前身上就留下过伤,少一个肾对身体影响很大。”
“听他的街坊邻居说,他死的那天吐了满屋子的血,当时他让人打了您的电话,但是您没接......”
阴沉沉的祁妤突然崩溃,她大吼一声,
“你胡说!原斐泽根本就没有死!你也跟着他在骗我对不对!”
“他命硬得很!当年为了威胁阿渭从我身边离开,抱着女儿从三楼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不过就是取了个肾而已,不可能有事!”
对面还想说什么,她就像是害怕再听到多余的话,率先挂断。
祁妤消沉了好几天,无论陈渭跟她说什么,她都没有搭理。
甚至从那个家里般搬了出去。
她去了当初我们的婚房,在里面呆了整整一周。
这间婚房还挂着我们当初的结婚照,她幸福的笑容好像一晃多年。
我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当初我们在这个房间承诺,未来要携手一生,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对方的手。
却因为现实的折磨,现在阴阳两隔。
彼此之间有了再也无法打开的误会。
祁妤盯着那张婚纱照看了好久,双目有些红。
她每天给那通已经注销的号码打去电话。
连续一周,她每晚都在酗酒,喝到吐血。
意识模糊时,我听到她在叫我的名字。
她哭着说,“原斐泽,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
“回来好不好,我不怪你了,从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不好......”
得到的回答,却只有一屋的沉默。
祁妤清醒过来,看着没有回应的那个号码,眼底满是落寞。
她出了门,开车去了我的老家。
明明三年前,她就说过和我再也没有关系,我的爸妈也不会再见一面。
闹离婚的时候,我爸妈上门去为我说话。
她连门都没有开,还大骂我爸妈教出我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儿子。
停在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敲响了门。
可一次两次,门都没有人开。
邻居出来告诉她,
“你找谁啊?这两口子在一年前就死了,房子早就没人住了。”
祁妤震惊了片刻,“怎么死的?”
“一年前有个人带了一群男的来,说什么他们儿子跑去做小三抢了人家老婆,要他们家替他儿子跪下道歉呢。”
“那俩老人硬是被按着跪在地上磕头,气都差点喘不上来,最后一个突然脑梗走了,老太太没多久也走了,说说儿子死了不想活了。”
祁妤双腿有些站不稳,踉跄退靠在门上。
"一年前什么时间?"
邻居回想了一下,“六月几号吧,当时这事闹得还挺大的,来的那人好像还不是我们本地的,所以这事我记得特别清楚。”
她的手重重握着把手,想起一年前陈渭说出差那几天。
正好是六月几号。
她当时听到了,陈渭在和人打电话,说什么最好比那两人逼死,让他们再也别出现。
难道,真的是陈渭.......
5.
祁妤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陈渭立马把转移资产的协议放下,装出关切的样子,
“小妤,你回来了,这些天去哪里了?七七成天念着想你,他正在写作业呢,去看看他吧。”
祁妤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带着猜忌,让陈渭不禁胆颤,
“小妤,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啊.......”
祁妤双唇一张一合,只感觉自己没有灵魂,像一句机器在开口,
“我问你,去年六月份的时候你在哪里?”
陈渭瞬间想到了什么,眼神躲闪,
“我哪里都没去啊,当时我不是一直陪在你和小小身边吗?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祁妤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竭声怒吼,
“你撒谎!去年这个时候你分明说,你出差要到外面去。”
“哦,对,我是出差去了,小妤,我记错了......”
祁妤看到他支支吾吾的态度,心里也终于有了底。
她扬起手重重的给了他一巴掌,眼眸猩红地质问,
“你为什么要逼死斐泽父母?!他们从来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为什么要找人去害他们!”
陈渭被问得慌张,跪下哭诉,
“小妤,我发誓我根本没有对他们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他们,让斐泽给我一个机会留在你身边!”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可是原斐泽对我再三威胁,让我滚回美国不准呆在你身边,我也害怕啊小妤,我不想失去你!”
他背后放着的是这些天在偷偷转移祁妤资产的证明。
嘴上却能说出多爱祁妤这种假话。
我捧着一颗真心,却无法说出真爱的话。
最终祁妤还是选择相信,那个满嘴假话的人。
真是讽刺啊。
陈七七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扑在陈渭身上哭,
“妈妈,爸爸身体不好,你别怪爸爸了,他只是想给我找一个妈妈!”
“坏妈妈,你再骂爸爸,我们就都不要你了!”
祁妤没想到自己一手带来的孩子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冷笑了声,对陈七七也没有了好脸色,
“这么多年是我在养着你们吃喝,要是没有我,你爸爸和你早就饿死街头了!”
陈七七瞪着大眼,再无平时乖巧的伪装,
“你以为我和爸爸都喜欢你吗?你脾气又大动不动就骂我和爸爸,其实我们一点都不喜欢你!”
“爸爸说了,我们过段时间就会离开你,到时候你只会成一个没人要的黄脸婆!”
他边说边从陈渭身后抽出了转移资产的协议,炫耀着,
“看吧,我们马上就会离开你!”
陈渭连忙要抢协议藏起来,却逃不过祁妤已经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她把协议夺了过来,目光停留在‘伪造病例支出’几个大字上。
她气得发抖,拿着协议和陈渭对峙,
“你到底、口里还有几句真话?!连病例都是伪造的!”
“斐泽取下的肾去了哪里?!说啊!”
陈渭慌张地把那些协议往身后藏,强行辩解,
“这些......文件都是原斐泽寄过来的,对!是他,他想故意陷害我。”
“小妤,咱们这么多年感情,我在他之前认识你,你可千万不能相信了他的话啊!”
祁妤扯了扯唇,自嘲笑了出声。
她的脸上,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悔恨。
“陈渭,原斐泽早就两年前就死了!你还想再继续冤枉他吗?!”
“好,既然你不愿意主动交代,那我就自己去查,不过这段时间你们别想离开这里一步!”
祁妤叫来了保镖把陈渭和陈七七囚禁了起来,让助理把当年的事情查个清楚。
她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
害怕真相真的和她想的一样,她害死了我,也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祁氏手底下的人做事很快,没出三天三年前的事情就调查出了结果。
助理来汇报时,她紧张到打断对方一次又一次。
“医院里那个小女孩的确是您和原斐泽的孩子,她脑部受到重击,能够确定是被人推搡导致,并且我们在医院查到原斐泽也受了同样的伤。”
“祁总,当年的事情的确和原斐泽没有关系,他怎么都不可能拿着自己的孩子来威胁人的。”
“陈渭的银行账户我也查过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偷偷转移您手中的资产,两年前还有过一笔医院的进款,是......”
助理沉默了好久,似乎不忍将真相讲出。
直到祁妤缓了好久,无力、颤抖的继续两个字,
“继续。”
他又接着说,
“是陈渭和医院勾结,把原斐泽身上取下来的肾倒卖了!上次取肾原斐泽身上就留下来后遗症,死亡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祁妤接过他手上的证据,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夜深时,她才满脸痛苦的将证据放下,苍凉地笑了声。
“我都对他做了什么,那五百万......我以为他是在膈应我,结果那竟然我们孩子的救命钱.......”
两年前,我将女儿送到医院时,哭着给她打电话说需要五百万。
她却在电话那头和我提出离婚。
为了给女儿动手术,我只能答应她,只要给我五百万就跟她离开。
却没想到,这五百万也只是让女儿强撑了半年而已。
她终于知道,当年的事情并非我一手策划。
也终于看清了陈渭的真面目。
可是这一切好晚好晚,我已经成了一具没有躯壳的灵魂。
我和她,也再也无法好好谈一次当年的事情了。
6.
祁妤带着助理找到的证据回了家。
她早就已经下命令,让人好好教训陈渭一顿。
陈渭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了,口吐污血和她狡辩,
“小妤,你怎么能因为这么点事情就这样对我?难道你心里最爱的不是我吗?我做这么多事情只是想让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啊!”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有什么错!”
祁妤端着红酒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太爱我?这些年你在背地里偷偷转走了我多少资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陈渭啊陈渭,你是有点小聪明,可这聪明用错了地方,那就是愚蠢。”
她冷着脸将红酒泼到了陈渭流血的伤口上。
陈渭被疼得瞬间尖叫,陈七七拿着她从出租屋带出来的长命锁项链威胁,
“你不准欺负我爸爸!再敢欺负我爸爸,我就把这个东西丢掉,让你再也找不到!”
祁妤看着他嗤笑了声,
“差点忘你了,一个连亲生母亲都不知道的人,也不配生活在这么好的环境里。”
“送到福利院去吧,就说是死了亲爹亲妈的孤儿。”
保镖拽着陈七七带了出去。
陈七七抓着房门不肯走,哭喊和陈渭求救,
“爸爸救我!我不要被带走!爸爸,我要留在你身边!”
陈渭却从始自终都没看他一眼,嫌恶地吐了口口水,
“别叫我爸爸,我没你这种蠢货儿子!要不是你把那些证据摆放到了祁妤面前,我早就出国走了!”
祁妤这才看清这对父子俩的真面目。
平时那什么恩爱和谐,竟然完全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出来的。
这对父子俩,没有一个是真心对她的。
她朝陈渭步步逼近,钳住他的下巴,眼中都是狠意,
“陈渭,你到底还瞒了我些什么?不如趁着今天全部告诉我好了,我也不需要再跟你一一算账,直接给你一个痛快。”
陈渭被保镖踹了两脚,吐了一口血在地上。
他盯着祁妤,笑得癫狂,满脸大写着嘲弄二字,
“祁妤啊祁妤,你说我蠢,你又能聪明到哪里去?不还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其实原斐泽死的那天还给你打电话了,但是你把他拉黑了,他打不通只好打到我手机上来了,我跟他说,你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
“你说多可笑,他到死都还想见你一面,结果当时你躺在我怀里叫得那交一个放荡!”
祁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猛地摔碎了酒杯背过神去。
嗓音带着森森寒气,下令,
“他不是爱撒谎骗人吗?把他舌头拔了,我看他以后怎么说谎!”
陈渭疯狂挣扎,慌张大喊,
“祁妤!有本事你就杀我!就算你杀了我,原斐泽也不可能再复活!”
“是你亲手害死了他!是你自己的错!”
祁妤唇色发白,双肩不住的发颤。
这句话毫无防备的戳中了她的要害。
是了,是她一手酿成的,相信陈渭这个贱人害死了最爱自己的人。
再次看向陈渭时,她眼中只剩下了恨意,
“你想死,我偏偏不让你死。陈渭,你骗我取走斐泽的肾害得他器官衰竭而死,这个罪必须亲自偿还。”
“我会慢慢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祁妤把女儿的遗体接了回来,想办了一场隆重盛大的葬礼。
她又去了一次出租屋,询问我遗体的下落。
地下室的街坊邻居早就换了一批人,她打听不到和我有关的所有下落。
她又去了警察局,警察却说这事过去太久了,可能已经找不到了。
“地下室那一间屋子当九间隔的房东怎么可能会把遗体好好收走?我估计都裹个白布扔垃圾车去了,我们可以帮忙查,但你要做好找不到的心理准备。”
祁妤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只会木然地点头。
她说知道了。
可转身离开了警察局,又浑浑噩噩在街上到处询问垃圾堆的踪迹。
从小锦衣玉食的她,第一次跨入这么肮脏、散发恶臭的地界。
她问出那句,两年前有没有一个遗体被扔到这里的时候。
废品站的人都将她当成了个疯子赶了出来。
雨下得很大,几乎快把这座城市都冲刷干净了。
新的树芽枝叶在生长,可有的人就好像留在了这场大雨之前。
他的一切痕迹被这场雨冲刷带走,再也没有任何痕迹。
这个地方,一切我珍视的、珍视我的人都不在了。
祁妤再想找到我的痕迹,难之又难。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越来越薄弱,能力也越来越低。
我坐在大雨中,坐在祁妤身旁,
“别再找我了,都过去了。”
可惜,她什么都听不见。
孤零零坐在大雨中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垂着头无声的在哭泣。
我听见她哽咽着,轻声在问,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给我留下......”
“老公,你就那么恨我吗?”
我扯了扯唇。
反问自己恨吗?
最后只得到一个释然的笑容。
死人和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我们的事情早就已经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了。
天亮未亮时,我看到了牛头马面。
他们提醒我,“之前一直没收你,是因为你的遗愿未了,现在都解开了,三天后就是头七的日子,你只剩最后这三天了。”
我看着那束光亮点头,
“好。”
7.
祁妤给女儿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
这场葬礼上,不仅是媛媛,还有我。
下葬那天,我发现我和媛媛的墓边多了一个她的名字。
助理看着墓碑上刻着“一家三口”,为难地说,
“祁总,这样可能不太好吧,我知道您心里有媛媛和原哥,但是您还这么年轻就被字刻上去,老一辈子说会影响到您的......”
祁妤抚摸着那行“一家三口”却笑了两声,觉得无比满足。
“我还真希望能影响到我,这样就不用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受折磨了。”
助理没再说话,她又问,
“你说,我做什么可以弥补阿泽?做什么他可以原谅我?”
说到原谅时,她又自嘲地扯了扯唇,
“他应该不会原谅我的吧,是我,亲手害死了他和我们最亲爱的孩子。”
助理沉默了很久才说话,
“祁总,恕我说句冒犯的话,当年的事情让原哥最心寒的,应该是您相信陈渭而没有相信他吧。”
“我们都看的出来原哥有多爱您,如果不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他又怎么可能狠心离开。”
祁妤苦笑了声,又看向我的墓碑。
她叹息,眼底满是落寞,
“是啊,他一定恨透了,所以在这个世上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
祁妤不吃不喝在墓地待了很久,离开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又去了一趟我的老家,打听到了我爸妈埋葬的地方。
她把我爸妈换了一处风水宝地,给他们重重磕了几个头。
“爸妈,都是我的不对,让你们失去了阿泽这么宝贝的儿子。”
“我想为他赎罪,求你们给我这一个机会。”
她看不到,我就站在她身后。
所以对着爸妈坟前说了很多,从我们当年认识开始,到结婚生下女儿。
那是一个漫长又幸福的时候。
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过去了好久好久。
我的意识在消散,对于她说的那些幸福竟然有些恍惚。
我恐怕快要忘记她了。
祁妤离开了我老家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地方可去了。
现在对于她来说,任何地方都不叫做家了。
于是,她和地下室的房东商量买下了那套出租屋。
房东震惊又不解,
“我说你穿得气度不凡的,买着房子干什么?别怪我多嘴,这房子可是死过人的,我嫌租不出去呢,你要是撞着鬼了可不怪我。”
祁妤笑得苍凉,
“如果要真是见到他了,那还真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了。”
不食烟火的她竟然细致地打扫起了出租屋。
她找到了出租屋里,我给媛媛画的童话书。
那个时候,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给媛媛治病了。
她听我讲故事的时候总说,要是有小动物可以看就好了。
我身无分文,只能勉勉强强画出那些歪七八扭的小动物给她。
她笑得很甜,“爸爸可以再给媛媛画一个小猫吗?爸爸说,妈妈最喜欢小猫,再画一只,我们一家人是不是算在一起了。”
我的心跳落空了一拍。
强忍着眼泪说,“好,再画一只小猫,我们一家三口就团圆了。”
那只小猫,到现在都没有画完。
祁妤看着那副画,眼泪止不住的在掉。
近十年的心有灵犀,她一下就看懂了那副画。
捡起地上已经染尘的铅笔,认真地补了完上面的画。
她笑着,可眼泪却汹涌溢出。
“我们一家人,团聚了。”
8.
我的时间到了,牛头马面把我接到孟婆桥轮回。
轮回的队伍很长,我排了整整三天才到。
孟婆刚给我端下孟婆汤时,我听到祁妤的声音。
我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回头却真的看到她朝我扑来。
她和活着一样,想要拥抱我。
可我们已经是灵魂了,她再也触碰不到我。
“阿泽,我.......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所以这些天我感受到的真的是你对吗?你一直在陪着我。”
从没想过,我们还有这样碰面的可能。
本以为我会有一腔埋怨、质问的话,可心竟然如水般平静。
这个人对我来说,已经再也没有必须不可的意义了。
我淡淡地说,“是我,但不是我非要跟着你,而是我的遗愿在你身边,必须跟着你打转。”
即便是灵魂,我也看到了她手腕上血流才凝固住的伤口。
队伍后有人在议论,
“这人是自杀啊!而且还是割腕死的,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割腕在地府可是要判刑下地狱的,你这是在白白折损自己的寿命!”
祁妤将手腕往身后藏了藏,双眼含泪看向我,
“阿泽,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三年前的误会已经解开了,我知道都是陈渭的错,他现在也活得生不如死。”
“我......我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们说,我们是可以一起离开地府的,让我和你还要媛媛一起走好吗?”
孟婆掀起眼看了我一眼,
“哦,你叫原斐泽,前面确实是有个小女孩在等你,你要和她一起走?”
我激动得不行,“媛媛?那个小女孩是叫媛媛?”
孟婆点头,
“是,不过她喝完孟婆汤,应该是不认识你了,只是靠着心中的执念在等你,能不能认得出来我不能保证。”
“你要走就快点走,后面那么多人排队呢。”
我又进入队伍,端起那碗孟婆汤要喝下。
祁妤着急地说,“我和他是一起的,他是我老公,媛媛是我女儿,我们要一起走!”
孟婆只看向我,问道,
“你想和她一起吗?”
我没有犹豫,“不想,我和她早就结束了。”
然后,仰头喝下了孟婆汤。
祁妤崩溃地哭嚎,被牛头马面拉去了队伍下方。
我对她的记忆一点点消散,一身轻松往前走。
桥下坐了个小女孩,脑中有个声音在告诉我。
这个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小女孩歪头看向我,我轻声问,
“媛媛?”
她睁大眼睛点头,过来牵我的手。
“我们走吧,让你久等我了。”
“是媛媛愿意等的,媛媛记得你说,无论媛媛在哪里,一定会来找媛媛。”
我们终于团聚,去向再无人打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