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碾碎爱的舞鞋
主角是贺野沈清欢的热门小说碾碎爱的舞鞋是作者苏丫丫所著。第一章跳舞养男友的第三年,他又破产了。第一次破产,我辞掉稳定的舞团工作,选择开来钱快的舞蹈室。第二次破产,我卖掉改成舞蹈室的房子,去酒吧跳钢管舞。第三次破产,我擦掉他咬破嘴角的血,找出了我早扬言断绝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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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跳舞养男友的第三年,他又破产了。
第一次破产,我辞掉稳定的舞团工作,选择开来钱快的舞蹈室。
第二次破产,我卖掉改成舞蹈室的房子,去酒吧跳钢管舞。
第三次破产,我擦掉他咬破嘴角的血,找出了我早扬言断绝关系的首富父亲联系方式。
正当我准备拨打过去时,却听到男友和他朋友的对话:
“贺少,你用装穷破产来考验小舞女。上次还款金额填了一百万,这次准备填多少啊?”
“填三千万!我听说酒吧跳舞来钱可快了,可不能让小舞女这么快还完!”
哄笑声中,我听到贺野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
“人没钱会死,有钱会迷失。清欢为我付出这么多,也足够了。”
“这次就二十万吧,考验结束,我会向全世界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浑身冰冷,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拨通了首富爸爸的电话;
“我不跳舞了,我想回家。”
1.
挂断和爸爸的电话,我大脑空白一片。
贺野朝我的方向走来,我下意识要躲,他却已经看见了我。
“清欢?”
我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贺野却已经叹口气,脸上露出我熟悉的颓败。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状似艰难地开口:
“清欢,对不起,我又欠了三百万......”
“不过我已经还了一部分,现在,还差二十万......”
他的演技很好,满脸的愧疚换做以前,总能换回我的一句:
“没关系,我再想想办法,总能还上的。”
我不语,视线只是默默落在他西装的领带夹上。
那是一个小得不够起眼的领带夹,平常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它,价值一个亿。
贺野戴着一个亿的领带夹,却拿不出来二十万还欠款。
而我却为了他,一次次放弃自己的尊严,甚至打算去陪酒。
我对他的爱,成了他毫无忌惮伤害我的利剑。
见我的目光几乎洞穿他的领带夹,贺野轻笑一声,抚摸着我的脸。
“假的,清欢。我怎么可能买得起真货?”
“你再等等我,等我赚了钱,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因为知道我穷,不认识这些奢侈品,他连骗我都不需要太多思考。
我收回视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朋友们就走了过来。
“小嫂子,这次我们贺哥只差二十万了,你什么时候能还上啊?”
“之前一千万都不是问题,二十万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
“实在不行,哥们几个包了小嫂子,你别说,小嫂子跳起舞来真是......”
他的朋友露出淫笑,一时间各种唏嘘感叹此起彼伏。
而贺野,只是神色淡淡地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和贺野在一起五年,他破产了两次。
第一次,我辞掉稳定的舞团工作,把母亲生前留给我的房子改成舞蹈室。
贺野嘴唇颤抖地吻住我的额头,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
第二次,我卖掉房子,成了一名钢管舞者,每天接受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
贺野在我面前下跪,哭着发誓他一定会赚到钱娶我。
可是他的承诺,从始至终都是谎言。
他旁观我,把我当傻子一样地玩弄。
眼见着朋友的玩笑越来越过分,他才终于有了反应。
“都给我闭嘴!”
贺野深吸一口气,重新望向我。
他眼眶通红,仿佛真的难到无路可走。
“清欢,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等我还完这笔钱,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看着他几乎要落泪的模样,忽然觉得讽刺至极。
他拿钱来考验我对他的真心,连郑重的结婚承诺,都成了他对我考验通过的施舍。
是不是此刻我还要感谢他这次体谅我,只需要我拿出二十万?
一种极致的疲惫忽然裹挟我,让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闭了闭眼,平静地说:
“可是贺野,我没有钱,也不想再跳舞了。”
贺野气定神闲的表情凝滞了一瞬,原本环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
他大概是没想到,曾经为了他拼命跳舞的我,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片刻,他自嘲一笑。
“清欢,你也开始嫌弃我了对么?”
“就因为我没钱,所以你也懒得在我身上耗时间了是不是?”
“你什么时候也和那些人一样,变得满脑子都是钱了?!”
他说完,夺门而去。
当初他抱着穷病而死的父母的骨灰盒,下定决心要赚花不完的钱。
可从那时开始,他也最痛恨只爱钱的人。
我触碰了他的禁忌,所以他在等我追上去道歉。
可我只是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我不想再被欺骗第三次了。
我找到酒吧经理,轻声说:
“经理,我要辞职。”
2.
我扔掉了那身衣不蔽体的裙子,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自从卖掉妈妈留给我的房子,我和贺野就住进了狭小的出租屋。
三十多平方的屋子,我便是带也带不走什么。
就连我原有的几件还不错的连衣裙,也为了给贺野还债卖掉了。
他总和我说,人不能嫌贫爱富,渐渐地,我连一条超过一百快的裙子都没有。
就连过生日,他给我买的也都是两块钱的纸杯蛋糕,蜡烛则是用棉签代替。
每当这时,他总会问我,清欢,你会不会嫌弃我?
唯一一次他对我大方,是我和他吵架闹分手。
他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来找我求和。
那个时候我连生气都顾不上,拽着他就去花店把花退了。
然后生气地嘱咐他现在特殊时期,不许乱花钱。
贺野扬起笑容,笑得真心实意。
现在想来,应该是对考验的结果很满意吧。
我翻开柜子,里面躺着整整齐齐的小石头。
这是每年节假日,贺野送给我的礼物。
他说他没本事,没钱给我买像样的东西,这是他在海边走了一整晚捡到的小石头。
可我竟然忘了,附近根本没有海。
也许是自己欺骗自己,所以选择难得糊涂。
我将石头尽数丢进垃圾桶,“噼里啪啦”好似在嘲讽我的天真。
石头的最下面,压着一个破旧的本子。
那是我用来记录家里每一笔支出的账本。
翻开褶皱的纸张,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记录。
【韭菜七毛,馒头五毛,鸡蛋五块,今日花费六块二。】
【馒头五毛,一勺豆瓣酱两分,今日花费五毛两分。】
【今天贺野出差回来,鸡蛋五块,西红柿一块,猪肉八块,今日花费十四块。】
......
我看着那一笔一划记录的内容,抿抿唇,将它们尽数撕了。
扔到最后,垃圾桶满得装不下,而我的行李箱却依旧空空如也。
我摸上老旧的门把手,转动的时候发出嘎吱铁锈声。
我发工资的时候,想过要换一个新的门锁。
贺野却不高兴地说,门锁只是锈了,又不是不能用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喜新厌旧?
回想起这些,我只觉得讽刺。
也觉得很没意思。
打开门,却接到了酒店经理的电话。
“清欢啊,你的工作我做不了主,你还是去找老板吧。”
3.
傍晚时分,我再次回到酒吧后台。
却隔着一层玻璃,见到了西装革履的贺野。
与他先前的廉价西装不同,高定面料贴合地包裹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无比贵气。
而他身边,一个女人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我认得她,安然。
当年舞团选主舞的时候,我和她是竞争对手。
按照选拔要求,我们同时跳一支舞,得分高的人入选。
而她在转圈时,却“不小心”撞到我腰部的伤口。
我当场摔倒在地,而安然也毫无例外地获得了主舞资格。
看着此刻安然和贺野亲密的模样,一个荒诞的念头浮上我的心头,我指尖颤抖。
腰部有伤这件事,我只和贺野说过。
那个位置比较隐蔽,如果不是刻意,基本很难触碰到。
那天贺野抱着我,安慰我不过是一个主舞的位置而已,不重要。
可现在想来,这本就是贺野联合安然,夺走我主舞位置的手段。
想到这,我几乎要大笑出声。
抬起头的时候,经理走了过来。
“清欢,怎么不进去,老板就在里面。”
我一愣,下意识看向里面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老板......贺野?”
经理疑惑:
“对啊,当初可是老板特地把你安排进来的,你竟然不认识?”
4.
我听完,蛰伏在深处的痛苦记忆骤然涌上心头。
刚跟贺野搬进小出租屋的时候,我才替他还完第二笔债务。
那时我手里一个子儿都扣不出来。
到了交租的时候,老板娘带着她人高马大的侄子来堵我。
他们砸了我养的花,扔了我铺好的床铺。
在他们要丢掉贺野送我的石头时,我哭着扑过去,抱着石头说这个不能扔。
老板娘叉着腰,朝我啐了一口。
“几颗破石头宝贝得跟什么一样,再不交租就给我滚出去!”
那段时间,我没少被老板娘针对。
但这些我都没有告诉过贺野,他回到家,看到的永远都是我迎接他的笑脸。
直到她侄子举起母亲生前最后一张照片。
任我怎么恳求都不肯放下。
我实在没办法了,哭着给贺野打了电话。
那次贺野接得很快,却在沉默良久后,说:“抱歉,清欢。”
我举着电话,在贺野的抱歉中,看着母亲的相框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片嗡鸣声中,贺野告诉我有一个赚钱快的路子。
“要不......你来我打工的酒吧跳舞吧?”
我抱着母亲满是划痕的照片,哭着答应了。
可到头来,有钱的是贺野。
放任房东砸了我母亲照片的是贺野。
就连亲自拽着我走入钢管舞女深渊,也是贺野。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我几乎要呕吐出来。
我咬死下唇,转身跑出酒吧。
我打了辆车赶往机场,车上,我呜咽着打出一个电话。
“我现在就想回家,爸,求你......”
......
贺野等了很久,原本该到我表演的时间,舞台上却一直没有我的身影。
他有些烦躁,推开了凑过来的安然。
安然撅撅嘴巴:
“表哥,别生气了,大不了下次我给嫂子赔礼道歉。”
他的朋友走进后台,左右看看。
“贺哥,小嫂子还没来啊?该不会是还不起钱,跑路了吧?”
贺野皱起眉,一把扯下领带夹,面容阴沉地盯着。
“不可能。沈清欢离不开我,为了我她什么都能做,现在肯定是在到处给我凑钱。”
说着,他又勾起嘴角,自嘲道:
“她这么爱钱,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后,只会更加离不开我。”
话正说着,经理满脸为难地走了进来。
贺野看了看经理空荡荡的身后,眉心一跳。
却还是强撑着镇定,轻描淡写地问道:
“沈清欢人呢?还是说借钱借到你那儿去了?”
经理脸色更难看,犹豫了许久,最终眼睛一闭,豁出去了地说:
“沈小姐说,她不需要您的考验了,她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第二章
5.
经理喊完,只一秒,贺野冷笑出声。
“她要是有家业可继承,会来这里工作?我看你脑子也烧坏了。”
他说着,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可随着一声声“嘟”,贺野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因为我从来不会消失这么久。
更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狠狠按下挂断,贺野一把揪住经理衣领,脸上风雨欲来。
“你最后见过她,她去了哪?”
经理吓得举起双手,磕磕巴巴道:
“我、我不知道......”
“那你他妈的放她走?!”
他突然暴呵一声,经理双腿一软,就这么瘫倒在地。
几个兄弟一见情况不对,赶忙围上来拉住贺野。
“贺哥,别急,小嫂子肯定跟你玩儿欲擒故纵呢,她没钱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是啊贺哥,她不就是图你钱吗,你这么有钱,她离不开你的!”
最后一句话没把贺野安慰好,反而激得他怒吼一声:
“给我闭嘴!”
那个哥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悻悻地捂住嘴巴。
贺野粗重地喘息两声,也开始在心里安慰自己。
是啊,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他呢?
他转身就往外走,安然突然拉住他。
“表哥你去哪呀!说好晚上陪我去看电影的!”
贺野不耐烦地甩开她,厉声道:“我是替你妈陪你,不是替你!”
“我容忍你给清欢使绊子一次,不代表会容忍第二次!”
“滚开!”
他大步绕过安然,焦急地出了酒吧。留下安然在原地红了眼眶。
开车回家的路上,贺野终于卸下他所谓的架子,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我的电话。
他给我发语音:
“沈清欢,你躲去哪里了!别以为用这么蹩脚的理由就能敷衍得了我!”
“你不是喜欢钱吗?我有钱!多到你花也花不完,出来!”
两条语音出去,均显示了红色感叹号。
他这才意识到,我删除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咬咬牙,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几乎是飞出马路。
他去了很多地方找我。
我喜欢去的花店,我经常联系的当铺。
最后,他回到家里。
其实他心里清楚,既然我拉黑了他,就不可能还在家里傻傻地等他回来质问。
可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带着一丝希冀。
然而,没有。
不仅我不在,家里的很多东西也都不见了。
一转头,却全部都丢在垃圾桶里。
那些廉价的小石头,敷衍的小礼物。
他对我的每一次伤害,都去到了它该去的位置。
他怔然片刻,忽然反应过来经理说的那句话有什么不对。
经理说,我不需要他的考验了。
贺野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脑海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都知道了。
他装穷考验我,欺骗我。
甚至心安理得看着我为他付出为他流泪。
这一切的一切,我早就都知道了。
浑身仿佛被抽干力气,贺野跌坐在床上。
许久许久,他脊梁弯曲,脸深深埋进双手。
肩膀颤抖。
6.
我几乎是跌撞进机场。
浑浑噩噩往里走的时候,还被门口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我,檀木香气萦绕在我的鼻尖。
我怔然抬头,撞进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眸。
也许是看我的模样太过于狼狈,他将我扶起后并没有松手。
在我茫然的表情下,用清澈的嗓音自我介绍:
“沈小姐,我叫白邬,沈老先生派我来接您回家。”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才恍然想起,
他是我父亲十年前,在一个雪夜捡回来的孤儿。
当年我拒绝继承家业,坚持跳舞。
父亲气得要与我断绝关系。
我继承了父亲的倔脾气,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当天夜里,我就离家出走了。
后来的时日,只有母亲悄悄给我打电话。
母亲因病去世那天,我为了一场舞蹈比赛,没能赶回去。
父亲给我打了离家出走以来唯一一个电话。
他愤怒地说我永远都不用回来,以后就认这个捡回来的孩子当干儿子。
父亲还言之凿凿地说,白邬绝不会和我一样不听话,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那天我抱着母亲的照片哭干了眼泪。
此后,我和父亲因为母亲的死,变得越发疏离。
回京城的飞机上,我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白邬将一杯果汁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说:“先喝点东西吧。”
我喜欢喝果汁这个小习惯,只有父母知道。
母亲死后,便只有父亲知道。
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白邬道:
“是沈老先生特地嘱咐的。”
我抿抿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沉默地拿过来抿了一小口。
“为什么叫老先生,他不是你干爸么?”
许是心情不好,我的语气染着些许嘲讽和戾气。
白邬依旧平平静静的:
“当年的话,是老先生的气话,沈小姐不要当真。”
我忍不住多看他一眼,撇了撇嘴。
“你倒是衷心。”
白邬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保持沉默。
也许有些误会,只有我和父亲当面说才能解除。
7.
沈家我已经十年未曾回来过。
老宅如记忆中那般庄重沉寂,似在等待谁的到来。
父亲就坐在大堂的主座,他的两鬓已经斑白,眉宇间,早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其实我们总会互相挂念对方,只是碍于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总习惯选择闭嘴。
十年来他守着这座偌大的宅邸,从壮年到老年,没有妻女,孤零零一个人。
热气熏了我的眼眶,我急忙撇开目光。
却没注意到父亲与我一模一样的动作。
白邬主动安排好接下来的一些流程。
像一道春风刮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柔和了原本僵硬的气氛。
一顿饭吃的很沉默,就在我以为父亲不会再开口时。
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这声叹息,像是一只无形的手,顷刻间挥散了这么多年以来,积在我胸膛的郁气。
我想我们早原谅了对方,也早被对方原谅。
“你母亲的灵位在祠堂,吃过饭,让小白带你去。”
我低头,也后退了一步。
“这次回来,我不走了,我听你的,继承家业。”
父亲却摇了摇头。
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头。
在看到自己十年未归的亲生女儿时,终于向命运服了软。
他沉声道:“你母亲说得对,当年你想跳舞,我不该拦你。”
“沈家的家业给你,你要是还想跳舞,我也支持。”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老了,总归不能再干预你的人生。”
说完,他与我对视一眼。
我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无尽苦涩的笑。
“好。”
去母亲祠堂的路上,我盯着身边的白邬,眼里带着探究。
白邬面不改色地问:“沈小姐,有什么事吗?”
“你也是学跳舞的吧?”
我观察他很久了。
从下飞机开始,他的走路姿势,拿东西时的下意识动作。
都是常年跳舞练出来的习惯。
白邬轻笑:
“是的。”
“沈老先生挂念您,又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开口,这些年,就派我在相关领域守护您。”
怪不得第一眼见他有些眼熟。
估计是之前的表演曾经同台过吧。
明明之前言之凿凿白邬才不会变成第二个我。
转头就把白邬丢进舞蹈界,安插在我身边。
这个口是心非的小老头。
我摇摇头,不再说话。
周围刮起一阵凉风,我抬头,祠堂到了。
8.
我跪在祠堂前,这十年来未曾出口的思念全部说给母亲听。
白邬同我一起跪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他似乎永远是这么一副淡然的神色。
安安静静的,也不开口,无喜无悲。
我在老宅居住的第二天,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听着贺野熟悉的声音,垂在裙子旁的手慢慢握紧。
“去吧。”
父亲道,“有些事,总该要有个了断。”
我点点头,转身出了老宅。
白邬像个小影子,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没等我走近,贺野就看到了我。
他眼睛一亮,一把甩开拦着他的保安。
“清欢!你真的在这里!”
他大步走上来,想把我搂进怀里。
却被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贺野动作一僵,脸上的笑就有些牵强。
“没想到你真的是京城沈家的女儿。还好我找到了你。”
“清欢,跟我回去吧,啊?”
我看着他,嘴角一扯。
“你来干什么?”
我冷淡的态度让贺野有些着急,他忍不住抬高声音。
“清欢,我答应你要娶你的,你忘了吗?”
“我们不是相爱的吗?”
“什么时候?”
我反问,盯着贺野愣住的脸,冷笑出声。
“贺野,你有什么资格说爱?”
三年前,我跳舞崴了脚,整个脚踝肿得鸡蛋一样大。
我哭着问他会不会落下病根。
他转头和他的兄弟们说:
“崴个脚而已,等她通过了考验,坐着就有花不完的钱,还跳什么舞?”
我和他说过这是我的梦想,与金钱无关。
他根本没听。
“贺野,这三年,我被你当傻子一样地耍。”
“还以为我会贱到再原谅你吗?!”
贺野的脸苍白下去。
“清欢,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我却直接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
“你因为父母的死憎恶嫌贫爱富的人没有错。”
“离开把我看做嫌贫爱富的你,我也没有错!”
听着我掷地有声的话,贺野红了眼眶。
他近乎乞求地想要拉住我的手。
“清欢,不是的,我没有把你看做那种人,不是这样的......”
他语无伦次,想要解释,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也许他真的爱我,可他也真的伤害了我。
我再一次想要躲开他的触碰,一阵檀木香掠过,我的面前挡了一个人。
白邬虽看着轻薄,人却比贺野还要高出一截。
居高临下地盯着贺野,声音冷得如同寒冰。
“你没听到么,她说她要离开你。”
贺野看着白邬,脸色一阵变幻。
“你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邬反问:“沈小姐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贺野大声道:“她是我女朋友!”
白邬嗤笑一声,仿佛他说了一个多么天大的笑话。
最终,我站在白邬身后,用平静的目光看向贺野。
轻声道:“回去吧贺野,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我没再理会贺野面如死灰的表情,转头离开。
白邬吩咐保安把贺野丢出去,也无声无息地跟上了我。
9.
不用再当钢管舞女,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以前舞团的老师。
老师在电话里很激动。
“你早就该回来了,这里才是属于你的天地。”
跟父亲简单做过告别,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归舞团。
转身,却看到白邬仍旧跟在我身后。
我问他:“白邬,你喜欢跳舞吗?”
白邬看着我,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了然一笑。
“那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做吧。”
白邬却道:“我没有什么想做的,守护好老先生和您是我的职责。”
我闻言,沉吟片刻,有了一个好想法。
“那你替我打理家业吧。”
白邬歪头,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想法落定,我火速给白邬办理了出国手续,让他去读国外的金融大学。
然后给父亲打电话过去:
“爸,您再坚持四年!”
父亲吹胡子瞪眼,气得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捡回来好不容易培养的好苗子,被我三言两语诱哄栽去了国外。
沈家老宅又剩他一个了。
而我回到舞团,重启了我尘封已久的梦想。
舞团里,我没再见到安然的身影。
其他成员告诉我,安然前段时间找替身作弊被发现,已经被踢出舞团了。
现在好像在申请哪个公司的offer,但是没通过。
我一听,这不是贺野的产业吗?
不过我也无心管他们的事情,舞蹈大赛逼近,我正在全力以赴这次的比赛。
远在国外的白邬偶尔会给我寄一些小礼物过来。
大多都是费时费力的手工制品,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
渐渐地,我也能在一些新闻时报上看到他。
和以前不同,他的气质成熟内敛了许多,渐渐有了商业精英的影子。
相对的,我没再听到过贺野的动静。
直到某个午后,贺野的母亲打来电话。
“清欢,你回来看看他好不好?”
电话里,贺野的母亲哭着说他每日酗酒自残,手臂上被他划满了道子,甚至进过两次急诊。
他说这是他应得的,他说他对不起我,只有这样他才能减轻痛苦。
我听完,心里平静一片。
甚至有些烦。
“阿姨,我和贺野已经分手,他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了。”
“请您不要再打过来了。”
又三年,头版头条刊登了贺氏总裁因发疯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消息。
彼时我刚刚斩获大赛冠军,正抱着奖杯兴奋地往场外跑。
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摔倒之际,一双手稳稳拖住了我。
熟悉的檀木气味传来,我抬头,有些恍惚。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白邬一身西装革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将我扶好后温声说:“小心。”
这些年在报纸上见多了他,突然见到真人还有点不真实。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高兴地道:“白邬你看到了吗,我得了冠军!是冠军!”
他扶稳我的腰,语气中染着笑意。
“嗯,看到了。”
“很棒。”
父亲也打电话过来,说他在电视里看到了我的比赛。
他也说,我很棒。
周围浓烈的爱意将我包围,我感到了新生。
回去的路上,白邬跟我讲了很多他在国外的经历。
我一边听,一边感慨他真的变了很多。
白邬对金融很感兴趣,这次回来,我发觉他也被热爱的事物滋养得在发光。
我们都是顶峰相见的人。
说着说着,他忽然没了声音。
我看向他,却撞入一片漆黑幽深。
白邬嘴唇微动,低声道:“我已经走到了比他还高的位置。”
“所以......我可以追你吗?”
这个他,应该是指鼎盛时期的贺野。
我笑了起来,将重重的奖杯往他怀里一塞。
“看你表现咯!”
他一手抱住奖杯,一手扶稳蹦蹦跳跳的我:
“接下来,你想去做什么?我陪你。”
我停下来,抬头,看了看一望无尽的碧海蓝天。
笑着说:
“往高走,往远走,去下一个顶峰。”
白邬敛了神色,郑重道。
“好。”
山高路远,天地辽阔。
我总能找到属于我的那一颗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