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替身合约到期后,金主跪求我签终 · 月白白白 · 2026-07-09 22:46:26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舱内只有远处隐约的警报声,和沈确粗重、压抑、带着不祥嘶音的喘息。他站在门口,逆着光,像一尊从血池中爬出的修罗,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非人的危险气息。

汉斯举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立刻射击。身为前东德特工的本能让他感到极度危险——眼前这个人,状态明显不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不是理智,而是某种更原始的、狂暴的东西。

吴镇岳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惨白,下意识地退到了房间角落,惊恐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他认不出沈确,但能感觉到那股致命的威胁。

林绯也站了起来。她的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卷微型胶卷,指尖冰凉,但心脏却在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是沈确……真的是他!他还活着!可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样子……

“沈确……”她喃喃出声,声音涩。

听到她的声音,沈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目光在她脸上、身上快速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竭力压制着什么。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汉斯立刻厉喝:“站住!放下武器!”(德语)

沈确像是没听见,又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步伐有些僵硬,但异常坚定。

“砰!”

汉斯开枪了!擦着沈确的肩膀飞过,打在后面的金属墙壁上,溅起一溜火星。他意在警告。

但沈确只是晃了晃,连停顿都没有,继续向前。他的目光,从林绯身上移开,落在了汉斯身上。那目光,冰冷,嗜血,像饥饿的猛兽盯上了猎物。

汉斯不再犹豫,枪口下移,对准沈确的口,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沈确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几乎在汉斯手指用力的同时,他整个人如同鬼魅般侧滑,避开了弹道,同时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银光,直刺汉斯持枪的手腕!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汉斯惨叫一声,脱手。但他也是身经百战,强忍剧痛,另一只手猛地挥出,一记沉重的摆拳砸向沈确的太阳!

沈确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用额角硬接了这一拳!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沈确的身体晃了晃,额角瞬间青紫,但他的左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抓住了汉斯挥拳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汉斯的惨叫变成了痛苦的闷哼。但他也极为凶悍,受伤的右手猛地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备用的军刺,捅向沈确的小腹!

电光石火间,沈确松开了拧断他左手的手,五指成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精准地抓住了汉斯持军刺的手腕,再次发力!

“咔嚓!”又一声脆响。汉斯的右手腕也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军刺“当啷”落地。

沈确没有停顿,抓着汉斯两只废掉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抡起,狠狠地、如同甩破麻袋一般,砸向旁边沉重的红木长桌!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厚实的红木长桌竟被砸得从中断裂!木屑、文件、酒杯四处飞溅!汉斯瘫在碎裂的木桌残骸中,口鼻溢血,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切发生在短短十几秒内。快,狠,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碾压。

林绯和吴镇岳都惊呆了。这本不是他们认识的沈确!那个即使身处绝境也保持冷静、擅用谋略的沈确,此刻展现出的,是纯粹野兽般的戮本能和可怕的力量。

沈确站在原地,膛剧烈起伏,喘息声更加粗重。他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林绯。防毒面具下的目光,依旧猩红,但在那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挣扎,在试图冲破那层暴戾的迷雾。

“走……”一个嘶哑、模糊、几乎不像是人类声带发出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林绯的心狠狠一揪。他还有意识!他在让她走!

“沈确,你……”她想上前,但看着他身上斑驳的血迹,看着他额角的青紫和那双可怕的眼睛,脚步又顿住了。恐惧,不受控制地漫上心头。现在的他,太陌生,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广播突然响起,是施密特那带着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兴奋的声音,用的是德语:

“啊,看看这是谁?我们珍贵的一号样本,自己回来了。沈确,我亲爱的孩子,看来‘潘多拉-7’对你的改造,比我想象的还要成功。这种力量,这种速度……完美!你感觉到体内新生的力量了吗?感觉到那燃烧一切的……渴望了吗?”

沈确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猩红的目光看向房间角落的一个隐蔽摄像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警告般的咆哮。

“别抗拒它,沈确。接受它。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愤怒,力量,毁灭……多美啊。”施密特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现在,帮我做一件事。了那个女孩,林绯。了她,我就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自由,力量,还有……终结痛苦的方法。”

“不!”林绯失声喊道。

沈确猛地转头,再次看向林绯。这一次,他眼中的猩红似乎更浓了,那挣扎的清明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的、狂暴的意。他握着匕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血管狰狞凸起。

“……了……她……”他重复着施密特的话,声音嘶哑破碎,一步步向林绯近。

“沈确!看着我!是我!林绯!”林绯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她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唤回他的理智,“你醒醒!别听他的!他在控制你!”

但沈确似乎听不进去了。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她的倒影,和一种要将那倒影彻底撕碎的疯狂冲动。他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吴镇岳早已吓得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就在匕首即将挥落的刹那——

“沈确!!!你妈妈叫苏婉!!她给你留了戒指!刻着G.H.Y!!”林绯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同时猛地举起一直攥在手心的、那枚属于沈确母亲的银戒指!

戒指在她掌心,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却清晰的光。

沈确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匕首的刀尖,距离林绯的脖颈,只有不到十公分。

他僵在那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瞳孔在剧烈收缩、放大,仿佛有两个灵魂在眼底疯狂厮。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压抑的呜咽。

“妈……妈……”破碎的音节,艰难地从他齿缝间挤出。

“对!是你妈妈!苏婉!她爱你!她希望你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不是变成怪物!”林绯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死死锁住他,“沈确,看着我!别让他控制你!你是沈确!不是他的样本!不是!”

沈确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防毒面具下的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垂落下来。

“走……”他又挤出一个字,比刚才更加艰难,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然后,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林绯,面向空荡荡的门口,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屏障,抵挡所有可能到来的危险。

“真是令人感动的意志力。”广播里,施密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冰冷,“可惜,实验体出现不可控的 sentimental(多愁善感)倾向。汉斯,处理掉。一号样本,回收。要活的。”

他话音刚落,通道里传来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快速接近!

沈确猛地将林绯往后一推,低吼:“走!后面!通道!”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冲向门口,用身体堵住了门框,迎向了出现在通道尽头的、数名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守卫!

“走啊!!”他回头,对着呆住的林绯和吴镇岳最后嘶吼一声,猩红的眼睛里,那抹挣扎的清明再次闪现,随即被更狂暴的戾气淹没。他挥舞着匕首,如同失控的凶兽,扑向了敌人。

刹那间,刀光、血光、怒吼、惨叫,在狭窄的通道口轰然爆发!

林绯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沈确在用生命为她争取时间!

“走!”她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吴镇岳,拖着他冲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扇之前没注意到的、似乎是应急通道的小门。

吴镇岳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跟上。林绯用力撞开那扇门,后面果然是一条更加狭窄、灯光昏暗的金属楼梯,通向下方。

两人踉跄着冲下楼梯。身后的厮声、枪声(显然守卫也开枪了)、沈确那非人的怒吼声,越来越远,但依旧如同噩梦般萦绕在耳边。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他们不知道下了多少层,空气越来越闷热,混杂着机油、铁锈和……淡淡的焦糊味。是火灾的那一层?

终于,楼梯到了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林绯用力推开——

门后,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货轮的中层机舱区域,空间巨大,管线纵横。但此刻,浓烟弥漫,红色的消防警示灯疯狂闪烁,自动喷淋系统正在工作,地上到处都是水渍。更触目惊心的是,地上躺着几具穿着灰色工装的尸体,死状凄惨。

而在不远处,周谨和那个德国女记者丽莎,正背靠背站着,手里拿着从守卫身上夺来的警棍和灭火器,气喘吁吁,身上都带着伤。他们面前,是另外三个如临大敌的守卫。那个东南亚男人阿贡倒在不远处,不知死活。

看到林绯和吴镇岳突然出现,双方都愣了一下。

“林小姐!”周谨又惊又喜,但看到她身后的吴镇岳,脸色又是一变。

“周谨!丽莎!这边!”林绯大喊,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寻找出路。她看到机舱另一头,有一扇敞开的、通往下方船舱的厚重舱门,那里似乎没有守卫,而且有海风灌入的味道——可能是通往底层甲板或者救生艇的出口!

“去那边!”她指向那扇门。

周谨和丽莎立刻会意,虚晃一招,退守卫,转身就朝着林绯指的方向狂奔。三个守卫怒喝着追来。

林绯拉着吴镇岳,也拼命向那扇门跑去。吴镇岳养尊处优多年,哪里经历过这种夺命狂奔,没跑几步就气喘如牛,脸色紫胀。

“快点!不想死就跑!”林绯厉声催促,几乎是拖着他往前。

五人先后冲进了那扇敞开的舱门。门后是一段向下的、陡峭的铁梯。下面漆黑一片,但海风的味道更浓了,还夹杂着海水的咸腥。

“下去!”林绯毫不犹豫,率先往下爬。周谨和丽莎紧随其后。吴镇岳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腿都软了,但回头看到追兵已到门口,一咬牙,也闭着眼往下爬。

铁梯很长,大概有两三层楼高。下面果然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似乎是靠近船尾的底层货舱或者设备间。这里没有灯光,只有从高处舱门透下的微弱天光,和远处某个通风口照进来的、摇晃的、来自海面的反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铁锈味。地面湿滑。

“这里……是哪里?”吴镇岳惊魂未定,声音发颤。

林绯没有回答。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缆绳、木箱和帆布,空间很大,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喘息,以及……头顶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打斗和奔跑声。

沈确……他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他们很快会追下来。”周谨压低声音,摸索着找到一锈蚀的铁棍,“得找出口,或者能藏身的地方。”

丽莎用简单的英语急促地说:“下面!水的声音!可能有通海阀或者维修通道!”

几人借着微弱的光线,在杂乱的地面摸索。果然,在角落一堆帆布后面,发现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的、锈迹斑斑的厚重舱盖。舱盖边缘有手动旋转的阀门。

“试试这个!”周谨和丽莎上前,合力去拧那个阀门。阀门锈死了,纹丝不动。

“我来帮忙!”吴镇岳此刻也顾不得身份,上前帮忙。三个人用尽力气,阀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转动了四分之一圈。

“有戏!继续!”

就在他们奋力拧动阀门时,林绯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沙沙”声,从头顶的黑暗处传来。

她猛地抬头,举起手中的微型胶卷筒(这是她身上唯一的硬物),对准声音来源。

微弱的光线下,她看到头顶纵横的粗大管线上方,阴影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人。体型较小,动作迅捷。

“小心上面!”她厉声警告。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管线上扑下,直取正在拧阀门的吴镇岳的后颈!

“啊!!”吴镇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那黑影扑倒在地!

借着远处通风口晃过的、来自海面的粼粼波光,林绯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只猴子。体型比普通猴子大,毛色灰暗,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但它动作僵硬,口鼻处有暗红色的分泌物,此刻正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狠狠咬向吴镇岳的脖子!

是“海神号”上的猴子!感染了“潘多拉-7”的猴子!它们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滚开!”周谨反应极快,一铁棍砸在那猴子背上!猴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被砸得翻滚出去,但立刻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再次扑上!这次的目标是周谨!

不止一只!

“沙沙沙……”更多的摩擦声从头顶、从四周的阴影里传来。一双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十几只,几十只……感染猴!它们从通风管道,从废弃的货物堆里,钻了出来,将他们五人,团团围住!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那股熟悉的、甜腥的气味。

是病毒气溶胶!这些猴子本身,就是移动的病毒释放源!

“是病毒!捂住口鼻!别让它们靠近!”丽莎用英语尖叫,脱下外套裹住头脸。

但已经晚了。吴镇岳被咬伤的脖子,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他惊恐地捂住伤口,却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窒息感袭来。周谨和丽莎也感觉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肺部像着了火。

林绯也感到轻微的不适,但远比其他人轻微。她想起来,施密特说过,她对“潘多拉-7”有天然抗性。

看着周围步步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感染猴,看着开始出现中毒症状的同伴,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些怪物手里?

不!她还有证据!她还有沈确用命换来的时间!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那个只拧开四分之一的通海阀舱盖。又看向周围堆放的、一些沾着油污的破烂帆布和废弃木箱。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周谨!丽莎!把那些帆布和木箱,堆到舱盖旁边!快!”她嘶声喊道,同时自己冲向最近的一堆帆布,不顾上面刺鼻的油污,奋力拖拽。

周谨和丽莎虽然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立刻照做。吴镇岳已经瘫软在地,意识模糊。

感染猴被他们的动作,发出更密集的嘶叫,从四面八方缓缓近。

“快!快啊!”林绯咬牙,将最后一块帆布扔到舱盖边,然后捡起地上一锈蚀的铁钎,对着舱盖边缘的缝隙,狠狠了进去!她对准的,不是阀门,是舱盖本身与船体焊接的、已经锈蚀的薄弱处!

“你要什么?!”周谨惊问。

“炸开它!”林绯吼道,用尽全身力气,撬动铁钎!金属扭曲的“嘎吱”声刺耳响起。

“你疯了!下面是海!舱盖炸开,海水灌进来,我们都得死!”丽莎惊恐道。

“不炸开,现在就得死!而且会被病毒变成怪物!”林绯眼睛血红,手上的动作不停,“堆东西!堵在另一边!制造压力差!快!”

周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炸开舱盖,让海水瞬间涌入,巨大的水压和冲击力,也许能冲开一条生路,或者至少……冲散这些怪物,争取时间!他不再犹豫,和丽莎一起,将能找到的所有重物——废弃的零件、木箱、甚至那只被周谨打晕的猴子尸体,全都堆在舱盖的另一侧,形成一个临时的、不规则的屏障。

感染猴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更加焦躁,开始试探性地扑击。周谨和丽莎挥舞着铁棍和灭火器,拼命抵挡,身上不断添上新伤。

“快点!林小姐!撑不住了!”周谨后背被一只猴子抓出深深的血痕,闷哼道。

林绯的虎口已经被铁钎震裂,鲜血直流。但舱盖锈蚀的边缘,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痕!海水,开始从裂缝中渗入,带来刺骨的冰凉和巨大的压力!

“好了!退后!找东西固定自己!”林绯大喊,用尽最后力气,将铁钎猛地一别!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不是舱盖,是铁钎!但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那道裂缝骤然扩大!

高压的海水如同挣脱束缚的巨兽,从裂缝中狂喷而出!瞬间将堆在旁边的杂物冲得七零八落!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砸在每个人身上!

裂缝在巨大的水压下,迅速撕裂、扩大!

“抓紧!!”林绯死死抱住一焊死在船体上的粗大钢管。周谨和丽莎也各自找到固定点。吴镇岳被水流冲得翻滚,幸亏周谨眼疾手快,用脚勾住了一缆绳,将他勉强拉住。

海水疯狂涌入,水位急速上涨。那些感染猴被狂暴的水流冲得东倒西歪,尖叫着被卷向四面八方。

“舱盖要完全开了!准备!”林绯看着那迅速扩大的裂缝,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裂缝扩大到足以让人通过时——

“轰隆——!!!”

一声远比海水涌入更沉闷、更恐怖的巨响,从船体的更深处,从他们头顶上方,猛然传来!整艘船,剧烈地、疯狂地倾斜、震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摇晃!

金属扭曲断裂的尖啸,爆炸的轰鸣,绝望的呼喊……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世界末!

“是爆炸!船要沉了!”丽莎尖叫。

不是他们的舱盖!是别处发生了更剧烈的爆炸!是沈确?还是施密特?还是……追兵?

冰冷的海水已经淹到了口。船体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正在变成水箱的船舱!

“走!从裂缝出去!”林绯当机立断,指着那个已经被海水冲开大半、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舱盖破口。外面,是漆黑翻涌的大海。

“外面是海!没有救生衣!我们会淹死!冻死!”吴镇岳恢复了一点意识,惊恐万状。

“留在这里,马上就会淹死!或者被船拖下去!”周谨吼道,“走!”

他率先松开缆绳,在汹涌的水流中奋力游向破口,抓住边缘,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回头喊道:“外面是海面!船尾正在下沉!跳出去!远离船体!”

丽莎紧随其后。

林绯看向吴镇岳。吴镇岳面如死灰,但在求生本能下,还是挣扎着松开缆绳,扑向破口。

林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正在被海水吞噬的黑暗空间,看了一眼那些在水中沉浮的、已经失去威胁的感染猴尸体,看了一眼头顶传来各种恐怖声响的方向……

沈确,你一定要活着。

她一咬牙,松开紧抱的钢管,迎着狂暴涌入的海水,奋力游向那道代表着未知生机的、黑暗的破口。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她包围。巨大的水流将她猛地推出破口,抛入外面更加广阔、更加狂暴的黑暗之中。

夜空如墨,没有星光。巨大的货轮在她身后,像一个垂死的钢铁巨兽,尾部已经没入水中,船头高高翘起,无数灯光在倾斜的甲板上明灭不定,爆炸的火光不时从船体各处迸发,将海面映照得一片血红。

咸涩的海水灌入她的口鼻,巨大的浪头将她抛起又摔下。她拼命划水,试图远离那艘正在沉没的、如同黑洞般产生巨大吸力的船。

周谨、丽莎、吴镇岳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浪涛中沉浮,呼喊声被爆炸和风浪撕扯得支离破碎。

寒冷,迅速带走她的体温。力气,在飞速流逝。肺部辣地疼。意识,开始模糊。

要死了吗?死在这片冰冷漆黑的海里?证据还在手里,仇还没报,沈确生死未卜,父亲下落不明……

不……不能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只紧握着微型胶卷的手,高高举出水面。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唯一的联系。

然后,一个更大的浪头打来,彻底淹没了她。

黑暗。无边的黑暗和冰冷。

在意识沉入深渊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有灯光,正在快速靠近。

是幻觉吗?

还是……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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