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声音放得很轻。
“回去告诉你妈妈，一定要看好爸爸。”
“伤口不能碰水，要按时吃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再抽烟了。”
小女孩仰着头，大眼睛里还挂着泪珠，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辰继续叮嘱道：“抽烟会让血管收缩，影响伤口愈合，严重的话，刚刚接好的手指可能会坏死，到时候就真的保不住了。”
听到“坏死”两个字，小女孩的脸瞬间吓白了。
她像是接到了最神圣的任务，重重地嗯了一声。
“医生叔叔你放心！我一定每天都盯着爸爸！他要是敢抽烟，我就告诉妈妈，不给他饭吃！”
稚嫩却又坚定的声音，让江辰忍不住笑了笑。
“去吧。”
“谢谢医生叔叔！”
小女孩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向了病房的方向。
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江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
他刚一坐下，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便准时响起。
『叮！神级选择任务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单纯连续缝合】、【大师级·连续锁边缝合】！』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大脑。
单纯连续缝合，以速度见长，适用于张力小、需要快速关闭的创口。
连续锁边缝合，则在连续缝合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锁边步骤，止血效果更好，对合也更牢固。
无数种缝合技巧和临床经验，在江辰的脑中飞速闪过，最终化作了最纯粹的肌肉本能。
他的双手，仿佛又经历了一次淬炼，变得更加稳定、更加灵活。
还没等他完全消化这股庞大的信息，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
『循环任务发布：完成五次缝（0/5）。』
『任务奖励：中级抽奖机会一次。』
中级抽奖！
江辰的眼睛亮了。
新手大礼包给的只是普通抽奖，中级抽奖，能开出来的东西绝对更好！
可新的问题也来了。
「缝合五个病人……」
江辰皱起了眉头。
「实习医生想找手术机会，太难了。」
手外科的病人，基本都是断指再植、皮瓣移植这种大手术，本轮不到他一个实习生来主刀缝合。
等科室安排？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必须主动出击！
江辰的脑中，一个地方瞬间浮现出来。
急诊科！
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病症什么都有，更是外科小创伤的集中地。
割伤、划伤、裂伤……
简直是完美的刷经验圣地！
想到这里，江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便服，快步朝着急诊大楼走去。
云水潭医院，急诊科。
这里永远像一个混乱的战场。
刺耳的警笛声，病人家属焦急的哭喊声，医生护士大声下达指令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江辰刚一踏进急诊外科的区域，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紧张的氛围。
大厅的角落里，已经坐了一排年轻医生。
有和他一样的实习生，也有已经轮转了一两年的住院医。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雏鸟，眼巴巴地望着分诊台的方向，期盼着能有病人分到自己手上。
“辰哥！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王沐阳。
他正占着一个位置，看到江辰，立刻兴奋地招了招手。
江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王沐阳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凑过来。
“辰哥，你也是来蹭手术的？”
江辰点了点头。
王沐阳的脸上，顿时写满了崇拜。
“牛啊辰哥！我听说你今天在手外科，当着陈主任的面，主刀了一台断掌再植？”
江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消息传得这么快？”
“那可不！”
王沐阳的语气夸张得像是在说书。
“现在全院的实习生群都炸了！说咱们这批来了个神人，实习第一天就独立完成了骨科最难的手术！他们都在猜是你！”
江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议论的感觉。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旁边几个住院医的耳朵里。
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资历的住院医，斜着眼睛瞥了江辰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酸意。
“断掌再植？吹牛吧？”
“一个实习生，给他拉钩的资格都算抬举他了，还主刀？”
另一个住院医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就是，现在的实习生，为了出风头，什么话都敢说。真要让他上台，怕是连持针器都拿不稳。”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江辰和王沐阳听得清清楚楚。
王沐阳的脸瞬间涨红了，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江辰按住了。
江辰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跟这种人争辩，纯粹是浪费口舌。
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行色匆匆地从抢救室里跑了出来，对着大厅喊道。
“谁来缝个针？！”
“手指切割伤，口子不大，清创缝合就行！”
话音刚落。
刷！
刚才还坐着的十几个实习生和住院医，瞬间全部弹了起来，像一群饿狼扑向了那个护士。
“我来我来！李姐，让我来！”
“李姐选我！我缝合技术最好了！”
“去你的，你上次缝的那个跟蜈蚣似的！李姐，我保证缝得漂漂亮亮！”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那个被称作李姐的护士被围在中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她皱着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唯一一个还安稳坐在原地的江辰身上。
她的眼睛一亮。
这个年轻人，气质沉稳，跟旁边那些毛毛躁躁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而且，她好像在哪见过……
对了！
手外科的视频！
就是他！那个被陈主任夸上天的天才！
李姐心中瞬间有了决定。
她拨开众人，径直走到江辰面前，语气客气了不少。
“你好，是江辰医生吧？”
江辰站起身，点了点头。
“是我。”
李姐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太好了，有个手指切割伤的病人，麻烦你处理一下。”
她直接无视了旁边那一群目瞪口呆的住院医，对着江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病人就在处置室，你跟我来。”
“好。”
江辰跟着护士，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进了处置室。
处置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三十多岁，神情略带疲惫的男医生正在给一个病人做检查。
牌上写着：急诊科，主治医师，刘沐泽。
刘沐泽看到护士带着江辰进来，抬了抬眼皮。
“小李，这位是？”
“刘医生，这是手外科新来的实习生江辰，我请他过来帮忙缝合。”
刘沐泽一听“手外科”三个字，又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番，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他指了指旁边病床上的一个年轻人。
“菜刀切的，伤口不深，没伤到肌腱和神经。”
他言简意赅地交代完病情，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摆出了一副看戏的架势。
“你来处理。”
“清创，缝合，都交给你。”
“我看着。”
这既是命令，也是一次考验。
“是，刘老师。”
江辰没有半句废话，戴上手套，立刻开始作。
清创。
他先用碘伏棉球，仔细地清洗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然后，他拿起手术刀，将伤口里那些微小的、已经失活的组织，一点一点地，精准地夹了出来。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柔而迅速，没有对周围的正常组织造成任何二次损伤。
光是这一手，就让刘沐泽的眼神微微一凝。
净利落。
是个练家子。
清创结束，是局部。
江辰抽出利多卡因，针尖沿着伤口边缘，稳稳刺入皮下。
推药。
拔针。
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刘沐泽的眉头挑了挑。
这小子，心理素质不错，手也够稳。
接下来，就是最考验基本功的缝合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手外科来的实习生，到底有几分成色。
江辰拿起了持针器和缝合针。
他看了一眼伤口。
伤口不大，边缘也算整齐，张力很小。
「正好，试试新技能。」
他决定，使用刚刚获得的【大师级·单纯连续缝合】。
持针器在他的指尖，仿佛有了生命。
第一针。
他从伤口的一端入针，穿过皮层，再从另一端穿出，打了一个标准的外科结。
这是固定针。
刘沐泽点了点头，这第一步，中规中矩。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辰没有剪断缝合线。
他的右手手腕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快速地翻转着。
那缝合针，在他指尖的控下，仿佛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缝纫机。
咻！咻！咻！
针尖不断地以相同的角度、相同的深度、相同的间距，在伤口两侧的皮肤上快速穿梭。
那蓝色的缝合线，在伤口上，留下了一道道倾斜的、均匀的、如同印刷出来一般的轨迹。
单纯连续缝合！
刘沐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做连续缝合。
可他从未见过……这么快的！
而且，快也就罢了。
关键是，稳！
那只持着针的手，从头到尾，就像被固定在空气中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每一针的落点，都精准得像是用电脑计算过。
这……这他妈真的是一个实习生能做出来的作？
刘沐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艺术。
一种属于外科医生的，在毫厘之间展现出来的，极致的精湛技艺！
不到两分钟。
最后一针落下。
江辰熟练地打结，剪线。
一条整齐、美观、如同拉链一般的缝合线，完美地将伤口对合在了一起。
“刘老师，我处理好了。”
江辰放下器械，平静地说道。
刘沐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如梦初醒般地走上前，几乎是趴在了病人的手上，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那道缝合口。
平整。
光滑。
针脚均匀得像机器打印出来的。
两边的皮缘完美对合，没有一丝张力，也没有一点外翻或内卷。
完美！
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连续缝合！
“你……”
刘沐泽抬起头，看着江辰，眼神里写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你真是帝大新来的实习生？”
“是。”
“叫什么名字？”
“江辰。”
刘沐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今天，捡到宝了！
一个毫不犹豫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无论如何，要把这个人才留在急诊科！
哪怕只是半天！
刘沐泽的脸上，瞬间堆起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热情笑容。
他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那力道，生怕他跑了似的。
“小江啊！”
这一声称呼，亲热得让旁边的护士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今天下午，别回手外科了。”
刘沐泽的语气不容置喙。
“就跟着我，在急诊待半天！”
“等会儿再有需要缝合的病人，全都归你！”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喜。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下，今天的任务指标，有着落了！
他立刻点头，脆利落地应道。
“是！刘老师！”
看着江辰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下来，刘沐泽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两人相视一笑。
一种属于外科医生之间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中悄然形成。
“走！”
刘沐泽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意气风发。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