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个年轻的住院医看到孩子血管上狰狞的伤口，吓得脸都白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刘沐泽的电话。
“刘……刘老师！急诊来了个小孩，动脉破了！您快过来啊！”
电话那头，是刘沐泽睡意朦胧的怒吼。
可在这片混乱中，江辰却异常冷静。
他没有丝毫慌乱，立刻接管了现场。
“别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周围护士慌乱的心神。
他先看向那个吓得六神无主的母亲，语气平稳有力。
“我现在需要立刻给他清创，取出里面的石头，否则感染了，整条胳膊都可能保不住。”
“你和孩子的爸爸，去外面等着。”
那份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让原本还想哭喊的家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退出了处置室。
世界，清净了。
江辰戴上无菌手套，拿起清创剪和镊子。
“先切除坏死皮肤。”
他的动作快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沾染了泥土的坏死组织被迅速剪下，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创口。
江辰目光锐利，瞬间锁定了那个罪魁祸首。
一颗米粒大小的碎石，死死地嵌在组织深处，尖端正好刺穿了肱动脉的一个细小分支。
“镊子。”
江辰吐出两个字。
旁边的崔晚晴立刻将一把显微镜递到他手中。
江辰左手持镊，稳稳地探入伤口。
他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用镊子尖端，轻柔而果断地将那颗碎石从血管壁上剥离了出来！
噗！
一股鲜血，瞬间从血管的破口处喷涌而出！
“压住！”
江辰低喝一声。
崔晚晴反应极快，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用食指和中指，死死地按住了出血点！
指压止血法！
鲜血，瞬间被止住。
江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一分二十秒。
时间，刚刚好。
“局部。”
江辰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护士立刻将配好的利多卡因递了过来。
江辰拿起注射器，针尖沿着伤口边缘，快速而精准地注入麻药。
几分钟后，麻药生效。
江辰坐到了显微镜前，调整好焦距。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血管钳，7-0缝合线。”
崔晚晴立刻将准备好的器械递上。
江辰左手拿起两把微型血管钳，熟练地夹住了破损血管的两端，将破口清晰地暴露在视野中。
随后，他的右手，拿起了持针器。
他要用的，是刚刚掌握的高手级8字缝合术！
针尖，动了！
那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缝合针，在他的指尖灵活游走。
入针。
穿刺。
绕线。
出针。
一个标准的“8”字，在血管破口上瞬间形成！
快！
太快了！
崔晚晴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直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行云流水的缝合动作！
那本不是在做手术，那是在创造艺术品！
就在这时，处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刘沐泽一脸怒容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报信的住院医。
他刚从宿舍被吵醒，一肚子火没处发。
“江辰！谁让你擅自动手的？！”
他张嘴就要训斥。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显微镜下江辰那双手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什么？
8字缝合！
标准的双间断8字缝合！
而且，那速度，那稳定性……
刘沐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行医十几年，自问缝合技术在整个急诊科数一数二。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8字缝合！
每一针的针距，每一针的线结松紧，都像是用最精密的仪器计算过一样，分毫不差！
这……这是一个实习生能做出来的作？
刘沐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抱，站在江辰身后，一动不动地观摩着。
脸上的怒火，早已被浓浓的震惊所取代。
一针。
两针。
三针。
仅仅三针8字缝合，那个原本还在渗血的动脉破口，就被完美地关闭了。
“好了。”
江辰放下持针器，声音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崔晚晴。
“松手，试血。”
“是！”
崔晚晴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按压的手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鲜血喷涌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道被缝合的血管壁上，仅仅渗出了几个针眼大小的血点，随即就立刻凝固了。
成功了！
血管缝合，完美成功！
“漂亮！”
刘沐泽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的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欣赏！
他快步上前，亲自接手，对着门外焦急等待的家属喊道。
“家属进来一个！”
孩子的父亲立刻冲了进来。
刘沐泽指着那道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声音洪亮。
“放心，血管已经接好了，手术非常成功！”
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剩下的皮肤缝合，你来完成。”
这是一种认可。
更是一种信任。
江辰点了点头，换上普通的缝合针，开始进行最后的单纯连续缝合。
十几分钟后，手术彻底结束。
刘沐泽将江辰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他关上门，递给江辰一瓶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江辰。”
他沉声说道。
“今天这事，你得漂亮。”
“但是，也很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以后在急诊，遇到这种你有把握的病人，你可以自己处理。但是，前提是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出了事，我能保你一次，保不了你第二次。”
“这是在保护病人，也是在保护你自己。”
江辰点了点头，认真地记下了这番话。
“谢谢刘老师，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报信的住院医，也跟了进来。
他听到了刘沐泽的话，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刘老师，这……这不合规定吧？”
他小声地质疑道。
“让一个实习生独立处理病人，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这要是被医务科查到了……”
刘沐泽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规定？”
“你跟我讲规定？”
他忽然反问道：“你知道，江辰在手外科，用多少针完成了小鼠的断尾续接吗？”
住院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
刘沐泽伸出四手指。
“四百零二针。”
“在显微镜下，缝合了小鼠的骨骼、肌腱、神经，还有比头发丝还细的动脉和静脉。”
“一次成功。”
轰！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住院医的脑中炸响！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江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四百零二针……
显微镜下……
一次成功……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那不是技术上的差距。
那是物种上的差距！
刘沐泽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了。
江辰也准备离开。
他虽然成功完成了手术，但心里却在反思。
刚才，在取出石子的一瞬间，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但还有百分之十的不确定性。
「高手级，和大师级，差距果然不仅仅是熟练度。」
「更重要的，是对伤口内部情况的预估能力。」
「大师级的缝合，应该是在动手之前，就已经在脑中预演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并且做好了应对方案。」
他正想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医生，请等一下。”
江辰回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正颤颤巍巍地朝他走来。
是那个受伤孩子的。
她走到江辰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眶通红。
“医生，对不起，之前是我儿媳妇太着急了，给您添麻烦了。”
“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的孙子！”
江辰扶住了她，语气淡然。
“不用客气，只要患者没事就好。”
他目送着老离开。
而在他转身的瞬间，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
『检测到宿主，已累计获得十个患者的真诚感谢！』
『奖励发放：中级抽奖机会一次！』